《夜叉，子非鱼》罗漪

3、第三节

　　第三节
　　“茧？”乔麦想到这个字，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记得那种感觉，指肚上薄薄的茧悄无声息地从她肌肤划过，夹带着丝丝凉意点点柔情，触发她身体的每一丝敏感与不安。
　　乔麦的脸，“噌”地变得通红。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她仿佛还能感受到焦灼的呼吸喷到自己脖颈上的难耐和燥热。
　　时光“唰”地回到昨天晚上。乔麦远远地看着百无聊赖的自己在吃完碧根果后，趁人不备，将十根手指头还舔了一遍，心满意足。
　　一抬头，却看到隔壁桌上一个男人，看着她撇着嘴笑。碰上乔麦尴尬的目光后，也迅速极不自然地将眼睛从她身上挪开。乔麦登时脸通红，低头起身，绕过他的饭桌去了洗手间。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隔壁桌的人已经离开了，不仅如此，自己这桌也散席了。乔麦百思不得其解，想的脑袋都开始疼了，还是无法理解。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都走的干干净净？
　　然后呢？乔麦把杂志继续盖到脸上，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脑海里一片漆黑，可是有些东西却渐渐清晰了起来。
　　乔麦拉过路过身边的一个服务员问道：“请问，刚才这桌人已经走了么？”
　　服务员疑惑地歪脑袋看了看这个奇怪的客人，“这边的桌子今天晚上根本没开席啊。”
　　“怎么可能啊，我刚还在这里吃饭呢。”
　　“您是在那边吧？”服务员说着向走廊的那头指了指。
　　哦，原来是这样。乔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以为是遇到灵异事件了呢。
　　乔麦转身便往回走，刚迈出几步，远远的就看到了老板和客户的那张桌子。可是随着她越走越近，脑子却越来越浑，眼皮越来越重。
　　然后，眼前便是一黑。

　　乔麦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吓了穆浅一跳。“你干嘛啊？”
　　乔麦不答她，拎起她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摸出钱包，抽出了一张卡递给穆浅。“你一会儿要走，刷卡结账，我有事先走了。”

　　工作日的大白天，这家酒店的人并不多。前台的小姑娘正在自带的笔记本电脑上玩游戏。却听到大堂的旋转玻璃门被人“哗”的一下推得转了几圈。
　　不等她合上笔记本的盖子，便有个女人，风一样的旋到了前台。
　　“呃。”小姑娘愣了一下，恍惚了几秒后，才本能地向她鞠躬：“您好，请问有什么……”
　　姑娘没说完，便被打断：“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落了东西在房间里，我现在方便取回来吗？”
　　小姑娘抬眼看了看她，脸上闪过一丝怀疑，可是立刻又换上了礼貌的职业微笑：“方便透露下您遗忘了什么东西吗？昨天的客房今天都已经打扫干净了，我可以帮您去后勤查下。”
　　乔麦眨了眨眼睛，“是个小物件，一个钻石耳钉。”
　　“哦，好的，我帮你查一下。”小姑娘边应着她边随手从前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记事本，翻开看了眼，抬头对她说道：“对不起，打扫阿姨没有捡到一个钻石耳钉。”
　　“可能太小了，她没有看到，我能自己去房间找一下么？”
　　“请问，您昨天住的是哪一间房？”
　　“嗯……”乔麦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我昨天晚上喝高了，是同事送我来的，我也不记得了。”
　　前台小姑娘也很苦恼。“要不您跟您同事联系一下，问问他？”
　　该死的，这小姑娘怎么轴。她昨天脑子里都成浆糊了，怎么会记得是住在哪一间。正纠结着，左肩被人拍了一下。乔麦左转头，却听到右边传来了穆浅轻轻的笑。
　　“你在这儿干嘛呢？”
　　乔麦看到穆浅，刚想问她一句，你怎么跟来了，脑筋却一转，忙拉住她的胳膊问道：“哎呀，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你昨天带我来的时候，开的是哪间房啊？”
　　“你说什么啊？”穆浅显然是一头雾水。
　　乔麦急的不得了。一个劲儿地冲她使眼色。“我昨天晚上喝多了，你送我来的啊，开的是哪间房啊，我的耳钉落这里了。”
　　“哦。”穆浅此刻才恍然大悟，随后装作苦恼般挠了挠后脑勺：“我给忘记了，昨天慌里慌张的。”
　　乔麦稍微送了一口气，用商量的语气问：“可不可以查查昨天晚上的开房记录呢？”
　　“嗯。”前台姑娘点了点头，向乔麦和穆浅要了身份证，在电脑上捣鼓了一番，然后把身份证递给她们。“对不起，没有记录。”
　　“麻烦你再帮我查一个名字。”乔麦又将昨天晚上一起去应酬的一位同事的名字报上，穆浅在旁边还欲盖弥彰地对乔麦说道：“对啊，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是他开的房。”
　　“对不起，没有。”前台的姑娘渐渐地开始疑心重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不耐。
　　“难道是李总开的？”乔麦便自言自语，边将李总的名字报了上去。“麻烦你再帮我查查。”
　　“对不起，没有。”
　　“难不成是张总开的。”如果是这样，那就有点不太好了。乔麦边想边将张总的名字也报了出来。
　　“对不起。”
　　“还是没有吗？”
　　前台小姑娘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对不起，麻烦您查清楚再来找您遗失的钻石耳钉行么？”她故意在“钻石”两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已经对她的说词有了怀疑。
　　乔麦无奈，也不再纠缠，只好拎着包拉着穆浅离开了。

　　出了门，穆浅问她：“你抽什么疯呢？”
　　乔麦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我可能被□□了。这样的话让她怎么说出口？更让她难以启齿的是，虽然被□□了，可是那种感觉，好像她并不是特别讨厌。
　　“浅浅，你说现在去医院做妇科检查，能不能顺便查出来是不是处女啊。”
　　穆浅原本走在乔麦前面几步远，听到乔麦问的这句话，直接180度转身，一脸不可思议：“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小麦你是跟谁一夜情了么？”
　　乔麦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哎，回头再跟你说吧，我现在自己都一脑子浆糊呢。”
　　穆浅刚想说句什么，包里的电话响了。乔麦隐约中听到几句租房子，租金之类的话，最后好像没有谈妥，穆浅气冲冲地挂上了电话。
　　“找什么房子啊，直接住我那里多好。”
　　穆浅冲她摆摆手，表示拒绝。又冲不远边的一辆开过来的出租车招招手，“我这几天要去杭州一趟，回来跟你详聊啊。”
　　穆浅绝尘而去。
　　乔麦看着穆浅的车子渐渐远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追着出租车跑出很远：“喂。韵悠扬的VIP卡你还没还给我呢。”韵悠扬，是乔麦经常去的那间茶餐厅的名字。
　　哎，看来这几天是没法去茶餐厅蹭暖气蹭无线网络了。

　　没精打采的去了公司，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乔麦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小前台童童冲她挤挤眼睛，小声说：“李总出去见客户了，你进来就好。”
　　乔麦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昂首阔步进公司，却发现童童的脸上的笑容突然散了开，变成了一种想笑不能笑，却还得挤出一副礼貌性微笑的诡异表情。
　　乔麦暗道不妙，本能告诉她不要回头，脖子却不听话的转了过去。然后沉沉叹气，果然是李总回来了。于是，乔麦也换上了那种想笑不能笑，却还得挤出一副礼貌性微笑的诡异表情。
　　讪讪地回到座位，开了电脑，刚登陆□□，就听到童童在办公区轻轻叫大家开会。
　　会议内容很简单，强调了一个行政问题，关于上班时间的修改，从朝九晚五改为了朝八点半晚五点半。多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乔麦低着头，用眼睛扫了扫周围几个同事脸上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暗自好笑。当年公司挖她来，许诺的第一条就是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公寓。坐公交两站地，上班路程顶多十五分钟，方便的很。
　　或许李总也发现了大家的表情不自然，解释道，因为第二季度总公司那边要考核分公司的业绩，根据分公司的业绩批资金下来建新办公室。
　　然后吩咐童童打开办公室的投影仪，一张一张给大家放映新办公室的照片，这是从总公司那边拍的，据说是分公司也要按照这样的规制重新装修办公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偶尔有刚来的那几个新人在感慨：哇，不错诶，还有大沙发呢，吧台，看，还有吧台，哇，有没有搞错，电脑全是苹果的啊。
　　“你们慢慢看，看完就可以下班了。”李总说完推开会议室的门就出去了，临走之前还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乔麦。
　　伴着会议室的门“咣当”一声被带上，市场部另外一个团队的头头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笔记本在会议桌上点了点，嘟囔了一句：“特么的又给我们画饼吃，老子都已经吃腻了。”
　　说完也出了会议室。
　　他团队的几个人见也没啥意思，便跟着他出了会议室。留下乔麦他们团队和行政前台童童。面面相觑。似乎在等着乔麦发表点啥总结性的话。
　　乔麦也没啥要说了，只冲他们无奈地笑笑，表示无能为力：“那大家明天就早点来吧。”说完长叹一口气，也走出了会议室。
　　坐在电脑上，发了两分钟的呆，觉得腰酸背痛，精疲力尽。童童边修改打卡机的时间，边问乔麦晚上下了班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乔麦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过饭了。但是一点都不饿，甚至想起要去吃饭，有了进食的欲望后，竟然还有些许的反胃。
　　天，不会是怀孕了吧。那也太悲剧了。想到这里，乔麦打开□□聊天的对话框问童童：“你说，两个人上床后，如果怀孕了，女方多长时间能检查出来啊？”
　　童童“啊”了一声，转头瞪大了眼睛看她。乔麦忙把食指树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噼里啪啦在对话框里给她打字，有点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就是问问而已，你激动什么？”
　　童童依旧很激动，打字的速度都快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答非所问：“是谁啊，不会真的是那个张总吧，我觉得他对你还真的不错呢。”
　　童童的反应吓了乔麦一跳。手忙脚乱地解释：“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他！他已经结婚了吧？”打完这些字，荞麦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到底那个张总有没有结婚。
　　张总大概三十岁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头发比较稀薄，给人年纪很大的感觉。仔细回想一下，两个人之间之前的交流，都是他一直在暗示自己他是一个好男人。至于他结婚没有，乔麦还真的是不清楚。
　　“麦姐，你有男朋友了？”
　　童童的这个问题，让乔麦呆住了。诶，亲娘啊，这要她怎么解释。难道要跟一个刚来公司的行政小前台说自己跟一个男人发生了一夜情，更悲剧的是，自己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呃，保密哈。”乔麦只能含义模糊地回答了她几个字，然后关掉聊天窗口，再关掉电脑。

　　往公交站牌走的时候，乔麦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笨。想知道这种事情的答案，直接百度去不就好了。
　　掏出手机，刚准备百度。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乔麦以为遇到抢劫的了，惊叫一声，抡起手里的包就要打过去。然后就听到一个男人的惨叫。
　　“呃。”乔麦气喘吁吁地看着蹲在地上，捂着眼睛的男人，惊魂未定。过了足足十秒钟，喘匀了气，才发现，竟然是李洋。
　　“大姐，半年没见，手劲儿渐长啊。”李洋抬起头，乔麦这才发现，他的脸被眼镜框划了一道长长的红印子。好在没有破皮。
　　“哎呀，真不好意思。”连乔麦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手劲儿能有那么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刚才边走路边想些事情，你一拉我，我被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李洋慢慢站起来。扶正了眼镜对她笑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