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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贵客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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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了,满世界的白雪开始融化,滕云阁顶上的白正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褪去,露出琉璃瓦的青艳。院子里的桃花灿烂惹人,时不时有一两个淘气的小儿翻过矮墙偷偷折下几只,白芷屡屡拿棒子追赶小儿亦追不上,气得直跺脚,两腮红得似柿子一般甚是懊恼。
我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甚是可爱,便打趣说:“莫非哪个小儿是我家白芷的心上人不成,惹得我家宝贝儿如此紧张。“
白芷的脸愈加红了,朝我吐了吐舌头丢下一句话:“东家,连你也欺负我。哼!这个月别想吃我的秘制卤鸭了。”
“别呀,芷儿,我开玩笑的嘛~”我连忙追上去,如果这个月吃不到白芷做的秘制卤鸭,恐怕彻夜难眠,谁又会想到天下第一琴师是个地道吃货。
白芷是我在齐楚交界的地方遇到的,战火毁了她的家园,毁了她的家人。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跟一条野狗在抢只鸡腿,奈何她身板小力气小,被野狗扑在地上,滚了一身泥,还死死的护住怀里的鸡腿。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刀结果了野狗性命。热乎乎的血溅在她苍白稚嫩的脸上,她啊的叫了一声:“你怎么把它给杀了。”
我擦擦刀上的血迹,撇了她一眼,丢给她一句话:“不杀它难道杀你么?”
她淡定地抹去脸上的狗血:“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道理,为了表示感谢,我把它炖了给你吃,保证你吃了离不开我。”
呦呵,小丫头好大的口气,我打小跟着师父闯天下,下到街边小巷,上到皇宫贵胄的饭厅,什么样的东西没吃过。不过,一路上都是死伤难民,吃吃也无妨。于是我就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挑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看着那只可怜的野狗被小姑娘熟练的剥了皮,那条可怜的野狗瘦骨嶙峋,却成为我在去楚国的途中吃的第一顿可以称之为美食的东西,我想带个厨子也不错,于是便让她跟着我。
白芷是自从师父死了以后,呆在我身边时间最长的人,现在她是滕云阁名下“有家饭馆”的老板。眼看她一天天落得个出水芙蓉,我也在寻思着给她找个好的婆家,便让她带着墨痕,有朝一日墨痕接手滕云阁的事务。
这日,小厮通报有位非比寻常的贵客上门。
我示意小厮请客人上门,然后静静等待眼前小火炉上的紫金壶里的水煮开。对于来访者,我已经能猜想到是谁了,最近根据门徒收集到的情报,蜀国与齐国两国交战,蜀国的公子离正在到处寻访民间的能人隐士,如果他们能平安到达楚国,应该很快就会到这里来了。极少人会知道滕云阁真正做的买卖,公子离能够找到这里,此人有几分本事。
紫金壶里的水开了,咕噜噜的冒着泡泡,似动听的乐章。在这样的乐章中,我听到来者的脚步声。我取了一小撮君山银针,头也不抬,“贵客请坐。”
“好个‘金镶玉色尘心去,川迥洞庭好月来’,看来离某来得及时,能品赏阁主的好茶。”公子离的声音带着一丝爽朗,却让我觉得如此耳熟。
“早知公子今日会来,小女已在此恭候多时了。”我把手头烹好的茶斟了半杯,命人端过去,身子挪了个舒服的位置,抬头看清了来者。
这个贵客,不是那天的登徒浪子又能是谁?
见我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外,公子离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弧度:“阁主别来无恙,我们可是有一面之缘。”
我哈哈几声,心想不能得罪金主:“我家莫痕说那日公子的箫声甚为动听,原来是公子离所奏,世间少有公子这般的才情,是在下眼拙了,失敬失敬。”
公子离一愣,竟未想到我是如此反应:“世人都说,滕云阁阁主非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真不似寻常女子。”
我虽说了一堆客气话,却不喜两人互相吹捧,便正色道:“不知公子光临鄙阁有何事?莫非要莫问去蜀国宫中演奏一曲?”
“若能听莫问先生一曲,离某亦不枉此行。只是此次楚国之行还有更重要的事,我想与阁主做一桩买卖。“
“哦?什么买卖?”若不出我所料,无非是收集齐国情报的事情。
公子离道:“我想请阁主跟我一同前去齐国,寻找白玺。”
我心里咯噔一下,天下有三宝,古琴神渊,上古琴谱《祭神》,灵物白玺。传说中用神渊演奏《祭神》就可以召唤龙族,用龙族的血可以开启白玺,逆天改命转换时空,能满足人的任何愿望。这个传说虽然不是人尽皆知的故事,但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祭神》下落不明,白玺无人见过。而神渊,就是我身边的这把焦尾。焦尾的秘密,十几年来师父一直守口如瓶,临死前才告诉我一切。而且,师父生前曾经设法让世人相信,神渊已经被毁。我偷偷看了公子离一眼,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莫非,他怀疑到了我这里?
《祭神》下落不明,连师父生前也算不出它的去处,一直派人寻找也未果。可是近期却有门徒时不时报来有关白玺的动向。
公子离到底想做什么?不管怎样,我暂时都不想趟这趟浑水。
于是我淡淡说道:“公子请回吧,这笔生意,实在是亏本,在下不感兴趣。”
听我下了逐客令,公子离亦没有要走的意思:“阁主对这个不感兴趣,那么我说一个让阁主感兴趣的故事罢。”
“在下没闲功夫听故事。”我让小厮送客。
“这个故事是有关公子无痕的。”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漏跳了一拍,紧紧地揪住衣角,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一丝颤抖按了下去“说。”
“很多年前,齐先王最宠爱的王妃生了个小公主,据说小公主的父亲并不是齐王,所以齐王执意要杀了她,王妃只好把孩子托付给无痕先生,那孩子成了无痕唯一的徒弟。后来无痕死了,据说是为了保护徒弟而死。”公子离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我眼前,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白玺就在齐王宫里。”
我抬起头,微微一笑:“这个故事听着挺有趣,那又如何。”
公子离没想到我是这种反应,有些愣住了,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他貌似下了很大决心:“阁主可否听说过《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