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孤独唱出了歌》芳兮杜若

34、第十二章 飞机上的温

　　歌德说过，少女总怀春。
　　说来也许可笑，哪怕现在威风凛凛，一句话就能把普通人憋死的冷漠女刘莱茜都曾有过少女的怀想。她同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幻想着有个全世界最棒的男人给予自己独一无二的宠爱，只是提及到了未来都像是吃了蜜糖样，咧起嘴角笑的漂亮。
　　Esther李曾经在离婚之后对着哭泣不止的刘莱茜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那时候满脸泪痕的她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惊讶于平日里温柔的母亲能够如此的冷酷，惊讶于她似乎能够看得出自己未来的影子，一个和Esther李相似的人生。
　　也就是从那一瞬间起，刘莱茜认清了所有。现实的磨砺挫伤了她的全部期待，那份冒着泡的粉红思绪全然随着消磨的时光变得烟消云散。现实，告诉了刘莱茜太多她不想承受的一切。
　　只是，她却从未料想过一成不变的轨迹人生会出现变故，而这份变故居然来自自己从小就在幻想的爱情。
　　其实，早在和金叹纠葛的时候她就知道，爱情对于她而言是奢侈品。她可以眼都不眨的刷下等额普通人家一个月生活费的包包，在乏味的时候及时抛弃，却不能享有普通少女该有的甜蜜恋爱，甚至连争取的自主权都没有。
　　爱，她已然不能去爱。
　　可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所转变呢？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只是当自己意识到奇怪的时候，已经沦陷的太深了。
　　作为一个本该和母亲类似的女人，她的信条理应秉承着Esther李的一贯认知，这个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感情。没有权益维系的关系，终究会成沙。但是，身体里久居沉睡着的另一个灵魂却猛然间苏醒，拼命挣脱着精神的禁锢，叫嚷着挣扎着，提醒着自己爱可行。
　　一直浑浑噩噩的度过着的每一天随着这种有些危险的意识觉醒时发生了质的变化，虽然表面上一直维持着之前的冷漠淡然，可是刘莱茜自己再清楚不过，光鲜之下全部都是自己小心隐藏的胆怯与不安，身边太多的例子告诉自己幸福只是偶然，不幸才是必然。
　　她知道，于她而言，爱是颗不大不小的定时炸弹。引爆之后，是前进还是万劫不复，谁也无从知晓。
　　混沌不堪的思绪让睡梦中的刘莱茜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她一度认为几日的伤神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困扰，但是当耳边响起了再烦人不过的耳鸣声时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李孝信一直标榜的话，过了18岁，身体果然大不如以前。
　　飞机飞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机舱里的灯都暗了下去，刘莱茜阖眼往上拉了拉毯子，辗转着调整着姿势，妄图能够找到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却迟迟无果。嗡嗡的声响就像是对准耳膜发声的鸣笛，刺耳难忍，冥冥之中她甚至感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沿着自己的神经缓缓趋近，沿途敲击着自己的大脑，带来阵阵的疼痛和连锁反应的眩晕。
　　刘莱茜咬紧嘴唇，盖在毯子下的手都不自觉的蜷起，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暗示自己忍下去。
　　努力调试着自己的状态，就在自己跟自己战斗的最激烈的时候，她被身旁的人摇醒。缓缓睁开眼皮，还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就被人塞进了东西，咀嚼几下后才意识到是口香糖，还是喜欢的抹茶味。
　　等到视线慢慢聚拢，对上的正是崔英道略带焦急的神色，他的手自然的放在她的头顶，来回摩挲着她的头发。
　　“怎么了？”
　　嚼了几下口香糖后，刘莱茜感到自己的耳鸣好了一点，至少没有刚才那么的轰隆作响。
　　崔英道挑眉，口气有点急促，“还好意思问，耳鸣了也不知道说！”
　　刘莱茜抿抿嘴，对着脸上挂着担心的崔英道她突然感到自己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畏畏缩缩的有点不像自己。她下意识的眨巴着眼睛，无措着垂头。
　　崔英道轻叹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他把刘莱茜重新摁回到座位里，体贴的为她盖上毯子，“以后不舒服要说。”
　　刘莱茜缩在毯子后，乖乖的点点头。
　　崔英道掏出iPod，把耳机塞到她的耳朵里，舒缓的音乐声慢慢倾泻而出，不大的声音刚好遮盖住了些刺耳的嘈杂声。他摸摸她额前的头发，说的温柔，“休息吧，睡醒就到了。”

　　等刘莱茜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已经放亮，耳鸣也好了。空姐正用流利的英文播报着航班信息，距离他们下机没有多久了。
　　崔英道还没有醒，酣睡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往常的桀骜不羁，就像是个孩子。
　　刘莱茜不禁侧目打量着他，认识崔英道这么些年，共度的夜晚都数不清有多少，可是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他的睡颜。她悄悄凑近，却意外的发现崔英道的睫毛浓密的厉害，几乎和女孩子不分伯仲。
　　拜好记忆力所赐，刘莱茜立刻就回想起了李宝娜曾经因为睫毛长的男生女人缘会很好，而且很多情，硬生生的剪短了尹灿荣的长睫毛的糗事。靠近看来，崔英道睫毛长而密，还微微上翘，让她自己都不免羡慕，这样的男生难道真的如同宝娜所说，多情招女生？
　　刘莱茜下意识的嘟起嘴，像是能从中得到答案她忍不住伸手上前摸摸他的睫毛。
　　指腹才碰到眼皮，对方就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刘莱茜自己居然感到了一丝窘迫。
　　“干什么？”刚睡醒的崔英道声音比往常更加的低沉，充满了男人气概。
　　刘莱茜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更加的窘迫，却又不想说出刚刚自己有些纠结的事情，只是淡淡说了句，“你的睫毛很漂亮。”
　　崔英道噗嗤一声笑起，“就这个？”
　　刘莱茜点点头。
　　“你才发现啊，”崔英道笑的自恋，“可是有不少女生说过我睫毛漂亮的。”
　　一听这句话，刘莱茜的嘴巴嘟囔的更加厉害，心里隐隐认证了宝娜那句话的正确性，果然，这样的男人很多情。
　　刘莱茜的生动表情一个不落的全都收进了崔英道的眼底，他当然不知道刘莱茜因为一句戏说而颇有微词，单纯的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长睫毛。动作突然拘谨起来，“你是不是不喜欢男人睫毛长啊？”
　　刘莱茜赌气的点点头，“又不是女人要这么长的睫毛做什么！”
　　思索了片刻，崔英道抽起了刘莱茜随身携带的化妆包，从里面取出了小剪子，二话不说的往自己的睫毛上开刀。他的动作很快，快到等刘莱茜反应过来的时候，崔英道的睫毛已经只有之前一半的长度。
　　她夺过他手上的工具，语气忿忿，直问，“你抽什么风！”
　　崔英道弄清眼眶周围的睫毛屑，睁眼，口气天真的有点傻气，“你不喜欢长睫毛。”
　　一股温热的暖流流淌进了心房，刘莱茜微微发愣，有些哭笑不得，“这么莽撞，不怕破坏形象？”
　　崔英道咧嘴一笑，“这样更好，你就没法不对我负责了。”
　　刘莱茜莞尔，“傻瓜。”
　　两个人相视而笑。
　　因为这段小插曲，刘莱茜感到时间过得更快，漫长的航空飞行并没有之前那么的枯燥。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飞机就降落在了他们旅行的目的地，慕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