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弓飞鸟归》崔天鸣

13、老天生乱还是人心作鬼 待忘尘同

　　待忘尘同长白老伯进门时，鼻酣声弥漫着房间，十六个门人，躺在地上，横卧床上，趴在桌上，倚子上。偶而梦中发出莫名其妙的话，笑声，泥人威严逼人，鲤鱼鲜味十足，姑娘们丽质小巧，甚至两个梦中打起来。长白老白与忘尘费力拉了半天，才将两人拖开。不用说都心知肚明，胡天怎能与秦准河一带相比呢？
　　第二天，冬日虽如车盖，众人却感受不到温暖，棉袄开始穿身。昨天十六个尽兴，今日疲惫缠身，无精打彩、懒散至极。急急忙忙、慌慌张张，捡起衣服，抓上包伏，便乘船离开了寒山寺。离开时长白老伯回望，寒山寺渐渐小去，更何况在里面的人呢？
　　沿水路十天下来，无半只船影。天空万里愁云，狂冷风从江上逆向吹来，江上开始翻江，风浪打着船身，船上的人左倒右跌，货物洒落。船家依以住的经历，若再前行，必有翻船危陷。傍晚到了一处平地处，泊船靠了岸。众人上岸时，议论着，刚在坐船时风吹得要命，现在虽有风，似乎寒意减少了。皆兴高采烈，你一言，我一句，向“怀情客栈”走去，周围二十几户人家，房屋矮小，渔网，鱼船，放在门外，便知是小渔村。老板看到十几个人走进，衣服虽不华丽，却也厚实，脸上消瘦，耳朵通红，不是长途跋涉，就是江上漂泊。老板走出柜前，忙笑道”客官快请进，这是打哪里来，长白老伯回答，老板江上遇大风浪，想在此处歇一晚再出发，是否有足够的房间。客官不好意思，后院本有九间房，但有一间刚租了出去，只剩八间。如果有一个可以和我挤一挤，小二哪里补一个，歇一晚还行。不知阁下如何，就听老板的安排。长白老伯回答道，我与老板合住一晚，船家家与小二屈就一下。快去为我们准备些饭菜，三张旧八仙桌，十八个人足够。年青人始终是年青人，什么事情都不能等，筷子敲着桌子，打着碗边，乱声不停。
　　且有两人甚是安静，长白老白拱手陪笑道，船家为何心绪不宁，也陪笑道：老人家，早就知晓，不正在一起旁焦虑吗？的确是这样，有一些不对劲说不上来，适才江上风浪大起、冷气逼人喘不出气，到了平处时，风浪平静，冷气减弱不少。船家言道，正如我想，船上过活十二，三年。今日的一股冷气竟寒透心底，以往，暴风骤雪，正如这种天气。经历了七八次，今日甚是奇怪，老板说一间房，刚租出去，江上不见半只船影。
　　小二与老板端出菜饭来，全是青菜豆腐，鱼之类。因快半个月来，在江上，见鱼就吐，单吃了青菜豆腐，就由小二引到各自房间。夜晚四下寂寂，后院房间围成正方形。
　　这一片宁静很快被打破了，狗叫声响起，汪……汪，越叫越急促，听者都会心惊肉跳。房间里的人，皆大醒，喧闹起来。忽而狗声停止，众人不只何故，也没睡意，呆在床上。其实院内不晓何时有一扇窗户，打开着。那是长白老伯，适才见到地上白霜一片时，心想：今天莫非是自已太多心了，冷气稍减弱真是下大雪的征兆吗？忽见一人开门走出，全神贯注伸头一看，是一女子。粉红色走服，手里提着东西，用布包裹着，何物不知。只见她徐徐走到院中央，双膝跪于雪上，打开白布，放于双膝，十指抚于上面。长白老白乃知琴，悠悠琴声从她十指间散出，透进窗里。琴声优雅，意境开阔。屋里的同门沉醉了，长白老伯，反而心慌乱起来，正欲去告知大家时，突然此女单手抚琴，手心向上接住雪花，翻手向下，再向上散开，拇指与中指一弹。长白老伯胸前一阵冰凉，便不能动弹。双手十指开始乱拨琴，琴声如雨点敲打着窗。众上愤起身，推门扑出，手提宝剑，皆怨道：为何半夜在此弹琴，快离开，休怪剑下无情。这个女人一听，肆无忌惮起来，指如闪电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