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有太早遇见你》岑忱

38、Chapter37 借酒消愁

　　从公寓出来，宁夏心里空落落的，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一会的功夫就走到办公楼下。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七年，但除了住的地方和上班的地方，她无处可去。

　　而住的地方处处都是他的味道，抓不住又挥之不去。

　　宁夏爬上楼，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趴在桌上的莫青青。

　　莫青青听到动静，抬起头。

　　“你怎么了？”看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宁夏吓到了，赶紧走过去，“你不是吃饭去了吗？这么快就吃完了？”

　　莫青青吸了吸鼻子：“没吃，他没来。你呢，和好没？”

　　宁夏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他走了。”

　　“呵、呵、呵……”莫青青带着哭腔笑起来，“男人啊，都不靠谱！”

　　她这样，肯定是被齐天说中了。

　　“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吗？”莫青青问。

　　宁夏摇摇头，表示不知。

　　“我不是问你，你当然不会知道了。”莫青青在脸上胡乱抹了把，说，“他前女友病了，他去照顾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他前女友病了跟他有半毛钱关系么？我等他老半天，结果他打个电话来说他前女友病了，说得好像他爹妈病了似的，那么理所当然要去跟前伺候。我生病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殷勤啊！”

　　不等宁夏说话，她就像炸了毛的猫似的说：“当然我也没生病，但是，他前女友病了凭什么他要去照顾，他以为他是谁啊！照顾就照顾吧，用得着那么坦诚么，骗骗我会死啊！说起他那前女友我就来气，什么人呐，知道我暑假为什么一个人去巴厘岛么，就因为他那极品前女友！”

　　提到前女友，莫青青就愤恨不已：“我刚跟学长在一起，她就整天发短信说她跟学长的破事来恶心我，还不知道怎么找到我家，把我堵在小区门口，当着一堆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小三。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骂我，凭什么说我是小三，我还没说她是小三呢！从大学在一起就了不起了，我跟学长高中就认识了，我们青梅竹马的时候，丫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蹲着！分都分了，还来纠缠，你说有这样的么！”

　　等她说完，宁夏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还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啊？看吧，谁知道这极品现在是真病还是装病，你都不知道，她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学长心又软……”莫青青唉声叹气的，断断续续地把跟学长交往以来的经过说了说。

　　从一开始莫青青就知道有这么个前女友存在，学长家里一直不同意他们俩交往。两人分手快半年，学长重遇莫青青，她就又跳出来搞破坏，极尽狗血之能。毕竟多年的感情，学长对她颇多纵容。

　　莫青青一气之下提出分手，独自一人跑到国外散心。学长放下工作，千里迢迢追去，答应要跟前女友断干净，还把她带到移民澳洲的伯父家，这样才和好。哪知道现在又整这么一出，前女友家不在这，她一生病，学长就放心不下，又去看她，搞不好俩人旧情复燃了……

　　说到后来，莫青青抑制不住哭起来。宁夏本来心里挺压抑的，见她一哭，也跟着哭。俩人就抱头哭了一中午，哭累了就睡了一觉。

　　到下午要去上课的时候，莫青青说正好明天休息，晚上要去酒吧买醉。宁夏不放心她一个人，就答应一起去。

　　下午上完课就直接出发了。路上，莫青青就一直给宁夏讲前女友的光荣事迹。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她经历了那么多事，宁夏竟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你知道么，她居然还跟我说，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成了亲人，学长绝对放不下她，就算她跟学长最后没在一起，我一辈子都走不出她的阴影……”

　　“我去！这脸皮厚得……我要是谁的前女友，我绝对做不出来这些事！”见宁夏睁大着眼睛怀疑地看着她，莫青青吐了吐舌头，“呃……我是说我做了那么多人的前女友，也没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话说，你们家那位有没有前女友？”

　　“不知道。”宁夏摇头，关于文歆，具体情况她也不清楚，没有跟莫青青提过。

　　莫青青长叹一声：“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宁夏不确定地说：“应该有吧。”

　　“绝对有！长成那样没有都不正常！”莫青青语气肯定。

　　宁夏满不在乎地说：“反正都要离婚了，有没有都没关系了。”

　　莫青青说：“最好是！有的话，遇上这种极品，你也应付不过来。”

　　“就别说我了，还是说你吧。”宁夏现在也没心情想这些，就劝她，“你这事那么闹心的话，还不如分开算了。”

　　“分开？说得那么容易，你知道那是谁么？那可是我喜欢了十几年的人，能这么容易放下我还能在这跟你抱怨，早特么一脚踹了他了！”

　　“你不是说结婚就是凑合过日子吗？你不能找你喜欢的人，还可以找喜欢你的人。”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谁喜欢我？”

　　她不过是话赶话，并不是真的问谁喜欢她。

　　宁夏一鼓作气，直接说：“齐天，齐医生。”

　　“他喜欢我？”莫青青像是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呵呵呵……你说郑纬扬喜欢我，我都信，他就算了吧，呃，到了。”

　　莫青青停在路边，熟门熟路地进到一家酒吧。

　　宁夏跟她一起进去，追着她问：“在医院他亲口说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你是不知道，他那种人，就是传说中的学霸，眼里就只有学习。上学的时候每次考试年级第一，本硕博连读。我就是那种混混度日的，在他看来就是在浪费生命。让他把作业借我抄一下，我都要软磨硬泡，费多少唇舌。现在能在这里混个教书匠也是全靠我老爸。他最看不惯我这种好逸恶劳的人了，整天打击我，会喜欢我？”

　　莫青青拉着宁夏在吧台坐下来，点了两杯鸡尾酒，支着头说：“就算是，我跟他也不可能。他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的，跟他在一起压力太大。我这么懒懒散散的，这辈子都跟不上他的节奏。你们俩在一起还差不多。”

　　“他喜欢的又不是我。”

　　莫青青看着她大笑：“就你这青葱水灵的小模样，我都要把持不住了，哪个男人不会喜欢？”

　　“你比我好看多了好吧！”其实莫青青长得才漂亮，又会打扮，性格也好，她还总说自己不好。

　　“好看？好看有什么用？留不住他的目光……”莫青青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酒，“来，干杯，就让我们两个即将失恋失婚的人，一起醉生梦死！”

　　她咕隆咕隆喝完了一杯，趴在吧台上，又叫了一杯，就着空杯子敲着吧台：“男人啊，就没一个好东西，脑子里装一个，心里想一个，怀里抱一个，眼睛说不定还瞄着一个，忘不掉这个，放不下那个……”

　　对面的男服务生，摇着调酒杯，嘴角噙着笑看了她们好几眼，宁夏都不敢接话。每天来这里喝酒的人大多都是这样失意的人，也见惯不怪了吧。

　　莫青青又接过一杯酒，碰了碰宁夏的杯子：“呃，你怎么不喝呀？”

　　宁夏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莫青青接着说：“唉，要我说，什么男人不男人，都不要了，干脆咱们俩凑一块过得了，跟谁过不是过……”

　　那男服务生手滑了一下，宁夏也差点被呛到。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莫青青自顾自端起酒杯就喝。

　　吧台上手机响了起来，是莫青青的。她拿起来看了看，眼睛里闪着欣喜的光芒，却又放回去不接。直到响铃结束，又继续响起来。

　　这样重复了三次，然后没了动静。

　　莫青青拿起手机，气恼地说：“看吧，就这点耐心，再打一个我不就接了！”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短信，她看了看说：“他给我道歉。算了，原谅他了，我们回去吧。”

　　“青青……”

　　“有什么办法？我是乞求爱的一方，我爱他多一些，就只能谅解他多一些。”莫青青眼睛里泪光闪烁，却挤出一个笑容，“不然我还真跟你一起过，那这世上不就又多了两条光棍，估计你身后那些男的要拿刀砍死我。”

　　这时候她还说笑，宁夏想笑又笑不出来。

　　莫青青结了帐：“走吧。”

　　“你先走，我坐一会再走。”回去干什么，满屋子都是他留下的气息……

　　“那好吧，你喝完这杯酒就回去。”莫青青拎起包走了。

　　有歌声传来：“……没有你孤单就像连锁反应，快乐都没了力气……已经结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在我感情的封锁区，有关于你绝口不提……”

　　其实之前一直有，只是没注意听，莫青青一走，就只剩下歌声。歌越听越难过，难过却不知是为莫青青，为齐天，还是为自己。

　　你是我的独家记忆，而我只是你的配角戏。

　　宁夏撑着头，坐在吧台边，看着杯子里的蓝色液体，端起来喝了一口，滋味难以言喻。它不是穿肠毒药，更不是麻醉剂，不起任何作用。

　　“妹妹，一个人喝酒，要不要哥哥陪你？”旁边的座位上突然坐上来一个人，端着一杯酒冲宁夏笑。

　　一脸酒气，语气轻佻。

　　宁夏嫌恶地转了个身。

　　那人厚着脸皮又转到她面前坐下，“一个人喝酒多孤单，哥哥陪你聊聊天。”说着就来摸她的手。

　　宁夏触电一样拿开手，板起脸说：“你干什么！”

　　“哎呦，小妞还挺拽，陪哥哥聊聊天解解闷还不行？”

　　那人笑得一脸猥琐，伸手就要抱她。宁夏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人正要站起身，一个东西飞过来，正好砸在他身上。是一个调酒杯，酒洒了他一身，也溅了一些在宁夏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调酒师连声道歉。

　　那人拍桌而起，对着调酒师大吼：“你他妈不想干了！”

　　调酒师竟然也会失手，把雪克杯都摔了？宁夏不能置信地看向调酒师，调酒师对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宁夏愣了一愣，明白过来，他是在帮她。

　　于是，她迅速抓起包往外跑，出来就上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车里才反应过来，刚刚大概是遇上流氓了。

　　这里本来就离学校不远，很快就到住处。天已经黑了，宁夏背脊发凉，手心里都冒着冷汗，借着路灯，走得飞快。

　　走到楼下，发现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孤零零的身影。

　　纪老师。

　　她是在等邵晟吧？

　　这个时候竟然在这碰上她，每次见到她总是有种莫名的歉疚感，能回避就回避。宁夏放慢脚步，回去必然要经过她，这下可回避不了了。

　　宁夏缓步走近，扯出一个浅笑。

　　纪老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神并不友善。宁夏不敢直视她，加快脚步从她身边走过去。

　　“宁老师！”

　　宁夏心一紧，转回身。

　　纪老师生硬的语气：“你真要离婚了吗？你为什么要离？”

　　“纪老师……”

　　宁夏刚一开口，一个身影冲过来，老鹰护小鸡一样挡在她身前，朝纪老师吼：“你想干什么？”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纪老师被他吼得傻愣着一动不动。

　　邵晟气势汹汹地说：“你还站在这干嘛？回去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纪老师咬住唇，泫然欲泣地看着他。

　　真可笑！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她离婚跟他们有什么干系？宁夏懒得管他们，直接往楼道口走。

　　邵晟几步跟上来，拉住她说：“对不起。”

　　宁夏大力甩开他：“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邵晟徒手在她面前比划着说：“那些闲言碎语你别在意，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等你……”

　　“你等我做什么？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麻烦你不要扯上我！”她可没兴趣当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邵晟双手握成拳，站在中间，看看宁夏，又看看纪老师，半天说不出话。

　　纪老师眼中含泪，对宁夏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就赢了。”

　　“你放心，不管怎样，我跟邵老师绝不会有任何超出同事之外的关系。”宁夏丢下这句话就跑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