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有太早遇见你》岑忱

37、Chapter36 流言蜚语

　　时间还早，宁夏先去办公室，上楼走到拐角处，碰到莫青青。

　　莫青青猫腰站在门口，宁夏正要叫她，她转头看到宁夏，竖起食指对她“嘘”了一声，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宁夏蹑手蹑脚走到她跟前，隐约听到虚掩着门的办公室里传出的声音。

　　“离婚？不会吧！你一定是听错了，应该是结婚。”说话的似乎是她们办公室的大嗓门李老师。

　　“就是离婚，她早就结婚了。”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像是隔壁办公室的张老师。

　　“不可能，就她那清高样，能看得上谁，也没见交个男朋友。”

　　“你还别不信，有人亲眼看见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几天她都没来办公室，说不定正闹着。不过之前就听三班有学生说她老公挺不错，条件非常好，她还请学生们吃喜糖呢。”

　　听到这，宁夏才听出来，她们说的原来就是她。

　　真是好事不出门，她就是怕这样才不想说，到最后还是避免不了。抬眼见莫青青正好冲她不明所以地笑，宁夏心虚地低下头。

　　李老师又问：“有那么好的话，为什么要离？结婚也没个动静，偷偷摸摸的会好？好的话早就大操大办了！”

　　张老师感叹：“谁知道，好像也没结多久，这样就成了二婚，以后再这么挑就更难找了，年纪轻轻的怪可惜。听说外语学院有几个男老师知道了都大跌眼镜，叹息一朵好花折了。”

　　李老师唏嘘：“这事都传那么远了！那些个男的，没折的时候也见谁来摘，小道消息倒是打听了不少。”

　　张老师接口：“那也要有人敢来，到时候人家不理不睬，多没面子……”

　　莫青青听不下去了，把宁夏往墙边挤了挤，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大声说：“一大早关着门干什么，屋里空气这么差。”

　　里面的讨论应声而息。

　　宁夏躲在墙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从里面出来的张老师差点撞上她。

　　张老师看到她，一时间吓得花容失色。多年的职业本色让她立刻镇定下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跟宁夏打招呼。

　　宁夏僵硬地点头，勉强咧了下嘴：“早。”

　　进到办公室，李老师也说有课就走了，只剩宁夏和莫青青。

　　莫青青坐到办公桌边，一脸鄙视：“瞧这俩中年八卦婆，整天背后说人坏话，阳奉阴违，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她们也没说什么坏话……”办公室这种地方，聊聊八卦也是很正常的事，不然还能干什么？

　　莫青青叫道：“你倒替她们说话了，她们说的难道不是你吗？”

　　宁夏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青青……”

　　“好了。”莫青青呵呵一笑，“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一颗无缝的蛋，蚊子都叮不动……”

　　什么破比喻啊！

　　莫青青打着手势说：“就那个张老师，前年不是把她亲侄子介绍给你，人家侄子也是一表人才，来跟你表白，大庭广众的，结果你跟碰到鬼似的掉头就跑。那张老师觉得丢了面子，就记恨你了，到处说你坏话，没人再敢给你介绍对象。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你说你没事瞎跑个什么劲，搞得都没人敢追你！”

　　这事宁夏记忆犹新，那时候她才参加工作，就有人给张罗对象了，那张老师的侄子就是其中之一。

　　说起来他人倒是还好，就是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没说几句话就来拉她的手，揽她的腰，还差点就亲上来，宁夏当场就拒绝了他。第二天他竟然一大早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把她堵在办公楼下，拽着她不放，说不答应就不让她上楼。她当时就吓得跑回了家，好多天都不敢去办公室。

　　当时围观的人不少，传得很广。后来，她就一直被人说自视甚高，眼睛长在头顶上，挑剔难搞，瞧不起人……甚至说她性取向有问题。其实她只是害怕和自卑，她也不想解释。然后，她就一直无人问津了。

　　宁夏轻叹了声：“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省去很多麻烦。

　　“美女门前是非多，那些人酸葡萄心理，就等着看你的好戏，你倒是一直纹丝不动。”莫青青起身走到门口关上门，转回来说，“就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跟人家同居！这下落人口实了吧，传得多离谱！”

　　宁夏连忙说：“不是同居……”

　　“你都把人弄家里住了还不是同居？难道是真结婚？婚内同居那也是同居！”

　　“不是我……”

　　哪是她弄回来住的啊！跟她解释不清，宁夏黯然地说：“其实是……还没离婚……”

　　“几个意思啊？”

　　宁夏坦白说：“她们说得没错，我其实早就结婚了，现在……快要离了。”

　　“你拉到吧！那样还能离？我眼睛又没瞎！”莫青青一脸的不相信，“你说你结婚就结婚吧，也不说一声，害我还给你介绍对象，搞得多尴尬。郑纬扬这家伙一见到我上线就给我发一堆‘说好的对象呢？’艾玛，搞得我现在都不敢上网了！”

　　宁夏歉疚极了：“对不起啊……”

　　莫青青摆摆手：“唉，算了算了，你不说肯定是有你的理由，谁心里还没藏着几个秘密。再说，你要是说了，那几个八卦婆又该问东问西的，到处乱说！”

　　没想到她这么通情达理……其实，她心里也是藏着许多事吧。

　　宁夏也不敢随便问，只说：“也不算什么秘密，早晚都要被人知道……”就是当时事出突然，她自己都没准备好。

　　莫青青好奇地问：“那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她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从何说起。

　　莫青青见她欲言又止的，宽慰她说：“不想说就算了，你说了我还可以给你分析分析，不说就自己慢慢想通。”

　　旁观者清，要不就让她分析分析，说不定就解开心结了。宁夏从头到尾大致给她讲了一遍，当然某些禁忌话题她就带过了。

　　比如，莫青青就会很疑惑：“不对吧，哪有人新婚当晚放着美娇妻不洞房跑去出差的？还一走十天，难道那方面有问题？所以你们离婚的最终原因是……不和谐？”

　　宁夏被她问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只能含糊不清地说：“不是啊！他忙……很忙很忙很忙的……”

　　“哦……那就是他太忙太忙太忙了，冷落了你，你要离婚。”

　　“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听啊！”宁夏恨不能翻个大白眼，原因她刚不是已经说了一遍。

　　莫青青一句话总结：“你呀，就是想太多！”

　　“要我是你，我就会觉得这是天大的缘分，高兴都来不及，还离什么婚！”莫青青娓娓说道，“他虽然隐瞒了你，但他也是在帮你，又没有欺骗你。也许他是没来得及说，或者想给你个惊喜什么的。他那么费劲还不是因为喜欢你，你以为他闲得无聊啊？而且你也喜欢他呀，不是正好，想那么多干嘛。”

　　他那么费劲当然不是闲得无聊！他不过是想试探他的稳定后方是否可靠、私生活是否单纯、对他是否忠诚罢了。

　　宁夏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他都说了不喜欢我，我开始喜欢的也不是他呀。”

　　“你就是纠结！一见面就把事情定下来，第二次见面就见家长，第三次见面就把你弄民政局去了，这节奏，那还不是一见钟情啊！后来整天被你气得吐血，还不是喜欢啊！那你喜欢的本来就是他啊！”

　　哪有整天吐血，说得那么渗人。那也不是她气的呀，是他自己身体不行！

　　还什么一见钟情！见完面一个月之后他才回来，打了个电话说他爸妈来了，来一趟不容易就见个面算了。见完家长没几天，他又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空，没课她当然说有空了，他说正好他也有，就去民政局把结婚证拿了吧。

　　到这份上，她好像也没什么理由说不，然后就糊里糊涂结婚了。这样叫一见钟情？她都感觉是上当受骗了。

　　宁夏纠正她：“就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他就是觉得我这种人背景单纯，私生活简单，不用操心，适合结婚。”

　　莫青青两手一摊：“就算是，那也没错呀！结婚不就是合适的人凑在一起过日子？”

　　“你那天不是还说什么爱情……”前几天还说什么一见钟情不靠谱，触及灵魂的爱情什么的，今天就变成凑合过日子了，一会那么说一会这么说。

　　莫青青叹声说：“哎呀，什么爱情，那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你上大街上问问有几个人的婚姻是有爱情的，互相看得下去就凑合过了，怎么过不是一辈子？现在来闹离婚，你当初结婚也没说什么爱不爱情的。”

　　虽然她说得前后矛盾，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但却是很现实，也有点道理的，宁夏无话可说。当初她也确实如她所说，觉得高旻修还不错就凑合过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莫青青眯着眼，笑得满面桃花：“难怪我给你介绍对象，你都看不上。就你老公那样的，我靠，穿个睡衣都那么有型，外表冷傲，内心温柔，集冰火于一身，我那学长都比不上。找这么个人，就算是凑合过日子，你都偷着乐吧！”

　　“他那是有病在身。”说得那么夸张，那明明就是一脸病态的惨白加上装出来的温情！冰火什么的，一会把人冻死一会把人烧死，乐得起来？站着说话不腰疼。

　　宁夏说：你不是说不能以貌取人的？”

　　“说是这样说，但谁不是以貌取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那好看的谁还愿意找个丑的？你要是长太挫，人家凑合都不会找你！那你不是看人家帅啊，见两次面就跟人结婚了，我就啥也不说了，一个字——”莫青青伸出一根手指头，龇牙说，“色！”

　　……好吧，反正她怎么说都有理。

　　宁夏也不否认，帅不帅，她不知道，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第一次见到高旻修，她就觉得很顺眼，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当然她也没有看别人不顺眼，就是看他更顺眼。后来，可能情人眼里出西施，就越看越顺眼了……

　　“我要去上课了，有什么事中午再说。”莫青青站起来收拾东西，“啊，中午还不行，我要跟学长一起吃饭。你呀，就别纠结了，多大点事儿，赶紧回去和好吧！别到时候把你家那位气出个好歹，你后悔都来不及！”

　　宁夏还是很纠结：“我就片面之词，具体情况你也不了解，怎么就这么下这种结论？”

　　“你没听过，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们修了一千年才睡一起，结个婚容易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莫青青说完抱着课本，施施然走了。

　　被她分析得这么“透彻”，宁夏满脑子都成了浆糊，都忘了之前困扰的问题了。早知道就不跟她说这么多了，不是她的事，那都是小事。天大的事，摊在自己身上才是事。

　　上完课，到中午，本来宁夏不打算回去的，但还是回去看看吧。被莫青青那么一吓唬，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真怕高旻修一个人出点什么事。

　　急冲冲回去一看，卧室里根本没有人。

　　难道，他走了？宁夏满屋子找一遍，没看到高旻修。

　　他还是走了。

　　这难道不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而此时此刻，她站在空荡荡的卧室，心里汹涌着的更多的是一种抓不住的无力感。

　　谁都会有累的一天，谁都不会为谁永远停留。

　　从今以后，她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