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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见萧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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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胜是一个严格的老师,虽然他私下里对夏婉蓉很是疼爱,不过在学习上可是从来不马虎。所谓名师出高徒,在蒋胜的教导下,夏婉蓉有了很大的改变。在医术方面,夏婉蓉仗着自己心理年纪大,对事物的理解能力强,所以夏婉蓉在医术方面可以毫不谦虚的说自己绝对是大成。就连作为授业师父的蒋胜都已经在夏婉蓉之下了,蒋胜只好将自己师父留下的医书悉数交给夏婉蓉看。医术学好了,点穴功夫自然上手就快了。夏婉蓉本以为自己这是要开了金手指的节奏,不过到头来她才明白老天还是公平的,自己是空欢喜了一场。在武学上她全仗着自己女性的身轻将轻功学的透彻,至于其他的更高深的功夫,她便完全没有了天分。不管蒋胜如何为她采来灵药给她进补,她的内力也不见高深,反倒是浪费了一大堆的灵丹妙药。无奈之下,蒋胜只好叹息着放弃了。蒋胜安慰着自己,夏婉蓉能将轻功学的厉害,日后若是遇上个中高手也能逃得了。
夏婉蓉在蒋胜手下学习了一年多,也被蒋胜禁足在竹园里一年多。每每她想溜出府上外头瞧瞧,就被蒋胜以功夫不到家,被萧祁找上逃不了为由通通驳回了。如今她学有所成,蒋胜便不再关着她了。夏婉蓉欣喜的找出了一年之前的男装,发现已经不能穿了。夏婉蓉属于个子拔高比较早的那一类型,她十二岁那会个子就长得比十五岁男子还要高些,虽然近一年来个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还是或多或少的长高了,现在大概也有一米六五左右,衣服自然是穿不了了。
蒋胜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便送了她两件出师的礼物。一件自然是适合她穿的男子的衣服,第二件是传自蒋胜师娘之手的人皮面具。蒋胜一边向夏婉蓉示范着如何戴这人皮面具,一边说道:“这人皮面具是出自我师娘之手,我师娘在江湖上号称是千面神君,不论男女老少,她都模仿的来,是以鲜少人知道她是男是女的,这才以神君之名冠之。这张人皮面具是她毕生最高杰作,天下再无第二件,说是取自真的人皮而制成的。”
蒋胜为夏婉蓉带好了人皮面具,夏婉蓉用手摸了摸,温热的感觉和真的皮肤一个触感,就连假的喉结也能随着她的吞咽而上下滚动。夏婉蓉赞叹道:“舅舅的师娘真是个能人。”
蒋胜笑道:“可不是,日后我再把她留下的手札交给你,今日你先出府耍玩儿去吧。”
夏婉蓉欢呼着换了衣服,随后溜出了府。
走在大街上,夏婉蓉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上次自己出府穿的还是平民穿的布衣,这一回沾了蒋胜的光,她也当了一回纨绔子弟。头发用的是镶着南海夜明珠的束发紫金冠束着的,身上着的是上好的蜀锦制成的衣袍,束着玉带,脚上穿的是缀玉金丝履,手上则打着一把丝面的玉骨扇。从头至尾皆是精贵的与蒋胜毫无二致,不过来这个时代头一次穿这么好的东西,夏婉蓉多少有些不适应,走起路来都踉踉跄跄的,像极了学人走路的猴子。
还好自古以来公子哥多有些小毛病,自然也没人觉得夏婉蓉奇怪,只是暗自叹息白白浪费了那长相俊秀的脸。
夏婉蓉在出府前听蒋胜提起过那德香楼是京城里顶好的酒楼,夏婉蓉心想那萧大少请客去的地方定不是什么俗地。本想再去拿德香楼尝一尝那里的菜色,不过她怕又在德香楼见到那萧大少,只好绕到他处。夏婉蓉逛了半个京都,转了半天才找了一个地处偏僻的酒楼,她一看那酒楼的名字——招财楼,不由好奇的走了进去。
这招财楼虽然名字上是俗了些,不过里面的装潢倒是很雅致。它不似通常意义上的酒楼,它一楼的大堂却是当成茶馆经营的,堂内摆着开的正旺的兰花,室内兰香芳幽。而堂中间是架起的高台,有一人在台上唾沫横飞的讲着什么。夏婉蓉看还不到用午饭的时候,便在大堂里随意捡了个靠门边的位子,向小二哥叫了壶茶,边喝茶边细听那台上之人说的话。
高台上的的那人,穿着青色的袍服,头戴墨色的方巾,一副书生摸样。那人涨红了脸站在高台上高声喊道:“今天下权臣弄权,皇权旁落。天子受重臣所胁,难报壮志。小生不才,在此呼吁天下寒门之士,上书御前,请天子整治不正之风。”
夏婉蓉兴致缺缺的听着那书生在高台上激动的讲演,呷了口茶,喃喃自语道:“这一看就知道第一次上台演讲,和那些国外拉票的那些领导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说完吃了一颗花生米,又喃喃道:“这话都说的矛盾。既然皇权都旁落,那上书给皇帝又有什么用?”
“这位兄台说的有理。”夏婉蓉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转头一看那人居然是萧祁。夏婉蓉扶额,心道:这是哪门子的孽缘?躲都躲不了?绕了大半个京城还能在这碰到他?
萧祁自来熟的坐到了夏婉蓉的身边,笑道:“真是让兄台见笑了。”
夏婉蓉挑眉:“如何见笑?”
萧祁道:“不瞒兄台,这家酒楼是在下名下的财产,因这儿地偏,没想到竟招了这些个穷酸文人在此大发厥词,扫了兄台的雅致了吧?”
夏婉蓉笑道:“雅致倒还不至于被这些人给扫了,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位仁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陌生人这是您名下的财产呢?这未免太唐突了吧?”
萧祁大笑了三声,说道:“我这人素来不在乎这些,随性行事随心而为,这一向都是我的风格。我觉得和你很投缘,想说就说了呗,告诉你这些对我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
夏婉蓉愣了愣,冷笑道:“那可不一定,有些人知道你有万贯家财,就会千方百计地接近你,每天口蜜腹剑绕着你身边。这些人哪个不是为了你的银子,真心的又有几人。今日有腰缠万贯他们便奴颜媚骨,明日你千金散尽他们便各自飞去。”夏婉蓉顿了顿,又嘲笑道:“不过这倒是可以激励你,永远不要倒,这样你就永远可以用这些钱财来买笑脸了。”
这一回换萧祁愣了,他没想到夏婉蓉对他现在的感受看的如此透彻,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兄台很是了解呀?”
夏婉蓉一口将杯子内的茶水饮尽,起身道:“我过过太多年这样的日子,那种感觉就算是闭上眼睛都能回想到,那自然熟悉。现在我不再过那种日子了,也不想再过了。”夏婉蓉从袖子里掏出五文钱放在桌上,说道:“这种日子还是留给兄台好好过吧。”
夏婉蓉对萧祁是唯恐避之不急,能抽身溜掉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不过萧祁似乎铁了心要和她卯上,竟不识趣的跟了上来。
夏婉蓉没好气的说道:“大道通四方,兄台何苦一直跟着我?”
萧祁玩世不恭的笑道:“你既然说是大道通四方,为什么不兴我走你要走的那一条呢?兄台没必要如此霸道吧?”
夏婉蓉深吸有口气,说道:“兄台,你既是生意人就应该知道,生意人不做无意义之事吧?”
“自是,无利不早起!”萧祁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说道:“所以我做事自然是有我的目的,跟着你,也是。”
夏婉蓉道:“有什么目的?我一非权贵,二不是富贾。从我这里你如何得到你想要的利?”
萧祁合上扇子,正色道:“我想从你那得到朋友。”
夏婉蓉疑惑:“朋友?”
萧祁用扇子指了指望龙江边上停靠的一艘画舫:“不如我们找一个静一点的地方聊聊吧?”说罢伸手抓住了夏婉蓉的手。
夏婉蓉心下大惊,她本是想用轻功遁走,不曾想那萧祁似乎料到一般,扣住了她的命门,让她挣脱不得,只好随他上了画舫。
夏婉蓉见那画舫用料名贵,舫上装饰的流光溢彩,白天里被阳光一照似乎要发光一般。舫里站着五名姑娘,人虽不多,却是燕瘦环肥各个俱全。为首的那位姑娘长得极是好看,粉脸柳腰,一双大大的水眸如望龙江一般暗藏涌动,眼中含怨带柔,柔中又生媚,说不出的勾人。见她看萧祁的样子,这位姑娘应该是萧祁的老相好。
萧祁介绍道:“这位是芙蓉姑娘,她是这个画舫的主人。芙蓉,这位是。”萧祁突然缄口不言。
夏婉蓉暗道那萧祁可是滑头,这一出无非是想逼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有钱人就喜欢大费周章去干一件小事。于是她也爽快道:“小生赵钺郿这厢有理了。”
萧祁见夏婉蓉回的毫不造作,样子不像有假,心想那定是他的真名,当下展开了笑颜:“赵兄弟,不若我们进舫内一谈。”随后又对芙蓉道:“你和姑娘们各自忙去吧,我们这不需要你伺候着了。”
芙蓉嗔怒的看了萧祁,不过见萧祁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只好领了姑娘们下去了。
原以为舫外已经很精巧了,没想到夏婉蓉随萧祁进舫后才发现里面才是别有洞天。舫内不但装潢精细,连摆设都是千金难得的。室内悬挂着的是桑山一年五匹的红烟纱,案上摆放的皆是有了年份的古玩物件,连最平常无奇的桌椅也是最精细的雕工,桌椅腿上的蛟龙甚至连鳞片上的纹理也刻的清晰可见。夏婉蓉对这个时代的东西不算了解,但就单是那三面的双面刺绣的丝面屏风,夏婉蓉也知道这舫内其他的物件也定是价值不菲,试想一个船妓便是再厉害,也赚不到这么多值钱的宝贝,看来这一切定是眼前的这位萧大少的手笔。
夏婉蓉冷笑道:“萧大少真是千金为美人,在下实在佩服。不过萧大少如此大费周章的请我上船,总不至于是为了向我炫耀这美女香舫吧?”
萧祁坐在上位,深深看了夏婉蓉一眼,说道:“我这么大费周章还不是怕你跑了,这画舫应该已经到了江心处了,纵使你轻功再好也是逃不了的。我好不容易又把你给盼来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你走呢?”
夏婉蓉心下生疑,那萧祁似乎话中有话:“在下不知道萧大少在说什么,还请萧大少明示。”
萧祁道:“我可是等了一年多的时间,虽然这一年来你不仅学了功夫还易了容,不过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赵兄弟。”
夏婉蓉大惊:“恕赵某愚钝,不明白萧大少的意思。”
萧祁笑道:“虽然这一年多来赵兄弟变化甚大,不仅学了武,连行头也换了,不过我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就是一年以前和我一起戏弄那葬父女的少年。”
夏婉蓉看萧祁自信满满的样子,知道他定是有什么不会出错了法子认出自己来,自己若是在狡辩下去也是无果,索性就承认了:“既然萧大少请看出来了,那我也不再隐瞒了,一年以前的那个人的确是我,不过就算如此又如何?”
萧祁道:“你一连拂了我两次,我看你这个人甚是有趣,所以我就想和你做个朋友。”
夏婉蓉心里暗道,这萧大少是受虐狂吗?她不甩他,他就眼巴巴的贴了上来?难道人一旦有钱了,就喜欢被虐?就好像自己以前是赵氏集团的千金,也死活都喜欢着那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这是有钱人的富贵病吗?
萧祁见夏婉蓉不说话,又道:“夏家竖子能满足你的,我萧长暄也能满足你。”
夏婉蓉一听萧祁提到了夏家,心里一凉,上一次萧祁果然就是派人跟踪了自己,只是当时自己不会武功所以无所察觉。如今萧祁怕是知道自己是夏家的小姐了,商人重利难保不会拿此事要挟她就范,便皱眉道:“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