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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来人蒋华然 ...

  •   自从知道自己身边可能有人监视着,夏婉蓉的行事更加小心了,连书也不敢再多看了,叫了菡瑶陪自己描红。

      夏婉蓉虽然对暗中的那个人有防备之心,但久而久之她也发现了那人似乎并没有恶意,至少之前自己几次溜出府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通报到夏尚书那头去。再有就是有一次自己和那群小丫头们嬉闹的时候,差一点就要跌到池子里,夏婉蓉当时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带劲的东西打了一下,身子也被推回到了岸上。虽然人在惊慌的时候不易察觉出那力道,但是夏婉蓉本就是不怕水的,自然也没什么惊慌可言,倒是分了点心注意了一番。

      当夜,因着三少爷和京城里的其他几位官家的公子一起上城郊的青山狩猎去了,倚翠一个人闲着无趣便呆在了竹园里。琦玥因为吃坏了肚子,哼哼唧唧地躺在偏房的床上,央着倚翠给她讲故事,给她解解闷。倚翠本是不想的,不过自己闲着没什么事可做,前些天给三少爷夏琰绣的荷包昨个刚做好,一时半会儿也是找不到事情,就勉强地倚坐在琦玥的床边给她说故事。菡瑶本是和夏婉蓉在里屋描新的花样,听到倚翠在偏房给琦玥讲故事听,菡瑶本就是年纪小,小孩儿子心性,哪还坐得住,屁股上像是生了疮扭来扭去的,眼睛也动不动就往外瞄,歪着个身子想仔细听一听倚翠讲的故事。夏婉蓉见她这般,便放了菡瑶出去了。

      菡瑶这厢出了内室,就急冲冲的往偏房里跑。夏婉蓉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描着花样,一来是自己实在没事可做,二来那些丫头毕竟对她还是敬畏的,她一道去了反倒要让她们拘束了,三来也是练练手,自己学的那一套洋派的东西在这里多是用不上的,免得以后闹出笑话还是现在用功点的好。

      夏婉蓉这边刚将花色描好,正准备起身歇一歇,偏房那里便出来了菡瑶短促的惊呼:“大小姐莫非是与神仙结了缘的?”

      夏婉蓉听这是在说自己,便起身凑上前去听个究竟。

      偏房里的倚翠见菡瑶的摸样,笑的啐了她:“你个小蹄子,成天里就想着神呀鬼呀的,也不怕大晚上的真把鬼招来,看你哭是不哭。”

      菡瑶有些委屈:“我娘就说了,那些有福运的人都是和神仙结了缘的,所以神仙要助他们的。大小姐这般经历可不是有神仙相助吗?不然能有这好运气,逢凶化吉。”

      琦玥用手戳了菡瑶的脑袋,笑道:“这算什么逢凶化吉呀,大小姐小时候掉水里那是有路过的下人救了起来,而大家没看到人,估摸着是那下人跑去找人帮忙罢了,和神仙有什么关系。”

      菡瑶不服气:“才不是呢,那下人既然救了大小姐哪有不邀功的道理?大小姐一定是和水里的神仙结了缘,然后水里的神仙把大小姐救上了岸。再有前些日子你们不是也见到那条银色的鱼了吗?没准就是那仙人化成的,特来见小姐的。再有再有,大小姐之前不是都半个身子埋在黄土里了吗?没想到后来竟慢慢好转了,这不是神仙帮助是什么?”

      倚翠犹豫了,但她不是个相信鬼神的人,她自幼就呆在府里,没少见夫人对低下的女眷下毒手,却从未见过夫人遭了什么报应,是以她也不再信奉鬼神,也不认为有生死轮回的说法。不过菡瑶的话,她又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好捂了菡瑶的嘴,警告道:“大小姐还在内室,我们还是少些议论才是。你要是再议论主子被我听到,我可就撕烂你的嘴。”

      菡瑶在外头没规矩惯了,自然是不喜欢倚翠这般教育她,嘀嘀咕咕地回了句嘴,夏婉蓉在内室也听得不真切,只知道后来倚翠作势要撕她嘴,菡瑶这才向倚翠讨了饶。

      夏婉蓉思索着在内室里踱步,眼光总是不经意的向屋内隐蔽的角落打量。按倚翠刚刚的话看,这个躲在暗处的人在她还不是夏婉蓉的时候就应该存在了,还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在危机时刻救了夏婉蓉的性命,看来这个躲在暗处的人并不是什么存了坏心思的人。

      “既然如此,”夏婉蓉环视了四周,说道:“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在大锦朝,每年农历的七月初九是举国上下共同欢庆的祈福日。据传说是很久以前某朝的一位君王在农历的七月初九这一日看到了真龙现身,他向真龙祈求了日后的风调雨顺,结果直到那个王朝覆灭为止,那个国家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天灾人祸,是以将每年的七月初九定为祈福日,这一天上至皇帝下至百姓,每个人都会到各处的真龙庙内祈福。

      祈福日这天一早,倚翠就被三少爷屋里的二等丫鬟碧莹给叫走了,菡瑶和琦玥两人向夏婉蓉求了一整日的假,上外头玩了。夏婉蓉每逢节日都是不出园子的,起先刚进府是夏婉蓉不敢,后来是被夏尚书变相的禁足在了竹园里,就连每日家里用膳的时候,夏婉蓉也不曾被请去,只在自己的园内用。所以现在的夏婉蓉自然也是出不得竹园的。

      菡瑶和琦玥两人走的时候,夏婉蓉还坐在桌前描红。等到夏婉蓉听到街上敲锣打鼓的声音后,寻思着白天的当街舞龙开始了,菡瑶和琦玥两人应该也到了街上,这才将笔放下,将描红的纸放到一边。

      “躲在暗处的那位,现在这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阁下能否赏脸,现身一见呢?”夏婉蓉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地安坐在湘妃椅上,但是她心里仍是没有什么底,之前的种种不过是自己的猜测,万一那暗里人真有什么不良的念头,她可算是兵行险招了。

      屋子里除了远处大街上传来的热闹的节庆声外,再无什么声响。夏婉蓉见半天也没有动静,心下生疑,莫不是自己想错了,根本没有人暗中监视自己?又或者那人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自己身边打转?夏婉蓉怒声道:“阁下藏头缩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成天里偷窥一个未嫁女子,说出去也不怕人耻笑了?”

      这一回夏婉蓉的话音有力,讽刺极深,倒真是逼出了个人来。

      那人静无声气地落到夏婉蓉身后,轻轻展开手中的折扇,声音明显是上了些年纪方有的老气:“用如此尖刻之话将我逼出来,所谓何事?”

      夏婉蓉一惊,连忙从湘妃椅上站起,退了好几步,定睛看清那人。那男子虽然语气有些老气,但是却长着一张不至而立的脸,头发用紫金冠束着,锦袍玉带,手执一把玉骨丝面的折扇,脚踏一双镶着玉石的靴子,一派的富贵之气。夏婉蓉从未见过这人,而且对方用度精细,非富即贵的样子,不由让她警惕起来:“来者何人?”

      那锦衣男子明显愣了愣,问道:“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夏婉蓉听那男子的话,心里暗道:这男子大概是与夏婉蓉认识的人吧?但她又心里一紧,夏婉蓉是定下的睿王妃,现在又招了这不明身份的富贵男子,日后恐要生事端的。既然她没有夏婉蓉的记忆,不如索性顺水推舟:“不认得了,我愿染了不治之症,老天怜惜我,特许了我重获新生,既已重生,自当与前尘往事断绝,不然就有违天道,是要遭天谴的。所以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阁下还是道明身份吧,不要为难小女子再费心猜了。”

      锦衣男子从上至下打量的一番夏婉蓉,面露欣喜之色:“原是这个,看来你的病也随了那旧世一道去了。如今见你这般,想是好全了。”

      夏婉蓉看锦衣男子确确实实是为自己身体痊愈而高兴,心里更是紧张了,就怕她的猜测被印证。不过夏婉蓉还是要把事情弄清楚,镇定道:“阁下是何人?与我有何关系?如此窥探我的生活,传出去是要坏了女子的名声的。”

      锦衣男子沉默了一会,才回道:“在下姓蒋,单名一个胜,表字华然。我与你倒是有一段渊源的。”

      夏婉蓉忙问:“是何渊源?”

      蒋胜解释道:“我与你母亲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不过幼时家中贫寒,母亲将阿姐卖到了乡里给一户农家做了女儿,后来父亲的生意有了起色,家里的情况也好了起来,家里人便开始寻找阿姐,想要一家团聚。这是父亲死前的遗愿,我继承了父亲的遗志,这才来寻阿姐的。没想到等我得到了阿姐的消息,千里寻来,阿姐竟已长埋地下了。”

      夏婉蓉问道:“所以你就暗中。”夏婉蓉停了停整理的一下措辞道:“暗中保护我,是吗?”

      蒋胜点了点头,道:“我自幼学了一些武功,便一直躲在这园子里暗中保护你。没曾想你后来竟染了重病,我还是没能护你周全。幸而老天垂怜,让你病痛痊愈。”说着蒋胜竟不自觉的留下了两行清泪。

      夏婉蓉见蒋胜在拭泪,又回想了故去的夏夫人确实是姓蒋,而蒋胜又很真切,多半是真情流露,便道:“看来您真的是我的娘舅,不过对华然舅舅我是真的记不得了,虽是罪过,但还请舅舅将往事细说与我听吧。”

      蒋胜点了点头,开始将往事告诉给了夏婉蓉。

      蒋家自生意变好后,蒋老爷便开始思念被卖去乡里的大女儿,每每逢年过节都叹息着:“大丫头若是在便好了。”许是思女成疾,蒋老爷才活不到四十岁便驾鹤西去了。自蒋老爷去后,家里所有的事都压到了弱冠的蒋胜身上。当时的蒋胜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接了家里的产业就想大展拳脚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便一门心思都放在生意上,无暇去寻长姐,而是卯足了劲做生意,短短几年就将家里的生意做得响彻一方,地方上的人无人不说蒋家是家大业大的富贾。蒋胜本人也娶了一位相容美艳的娇妻,生了一个儿子,如花美眷在侧,聪慧儿子相伴,生活自是顺风顺水的。不过有一次蒋胜被一个老对手买凶刺伤,在乡间被一名农妇所救,蒋胜起先觉得那名农妇的相貌甚是眼熟,不过并没有在意。等他伤好归家后,本是想打发了人拿银子回去酬谢那名妇人,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人了。蒋胜念了许久,方觉那妇人的相貌有些像自己的母亲,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便派了人去调查了一番。手下的人顺藤摸瓜将那妇人的出生给寻了来,没曾想那救了蒋胜的妇人竟是自己的长姐。后来通过多方的寻找,这才得知那妇人是当时的兵部郎中夏青贵的原配妻子。蒋胜心想自己那长姐命中是有福气之人,虽是被卖到乡里却还是能有做夫人的命,而自己是商人出身,近年来又常与官府打交道,也听了些官商不结亲的不成文的规矩,若他与长姐相认了,怕是这关系要复杂些,便没有马上上京和长姐相认。又过了几年,蒋胜听闻那夏郎中一路右迁至兵部尚书,可尚书任书刚到,夏夫人便病了,蒋胜忙放下手头之事,上京来探。没曾想夏夫人的病来的又急又汹,不等他到京城,夏夫人便归西了。蒋胜本是打算回去的,听说长姐留下了个小女娃,乳名大妞。蒋胜心中对长姐有愧,便将家业交道儿子手中,自己留在夏婉蓉的身边就近护她周全。

      夏婉蓉听了蒋胜的话,总觉得蒋胜的话哪里有些怪,但是听着倒像是真话,她想着自己也别庸人自扰了,有个有钱的便宜舅舅认,自己还计较什么。于是夏婉蓉一改之前警惕,笑道:“这番听来,我越发觉得娘舅眼熟起来,想是病之前我没少与娘舅交心吧。”

      蒋胜点了点头,笑道:“是呀,自你母亲病逝再到你生病这段时间里,你与舅舅是最好的。后来你病了,舅舅也经常从江湖上找些医术高明的人偷偷入府给你瞧病,不过总是没个起色罢了。”

      夏婉蓉想到蒋胜刚刚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疑惑道:“方才您落在我的身后,我竟无所觉察,想必娘舅您的武功必是极高的吧?”

      蒋胜谦虚道:“还行,我虽师承雁山千机老人,不过武功只是小成,与家师相比还是逊色很多。”

      夏婉蓉知道古代的人喜欢谦虚,一般他们说的皮毛就是很厉害的意思,有了小成就绝对是高手了。而雁山的千机老人她是不懂,不过能冠之千机的人,必定不是简单的人物。夏婉蓉寻思了一番,问道:“不知娘舅可否看一看,我是否有练武的天分?”

      蒋胜听了夏婉蓉的话,微惊:“大妞为何要学武?莫不是这府里有人欺负了你?”

      夏婉蓉摇了摇头:“我一向是在这小园里安分的呆着,素来与其他人不结怨,自然招惹不到他们。不过娘舅也知道吧,我喜欢上外头见见世面,也应该知道前些日子被萧大少请了去,我本是不愿去的,可是那四个大汉站在跟前我又逃脱不得。是以我想学习武艺,日后也好自保。”

      蒋胜听了夏婉蓉的话,脸色微变,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当舅舅的定是义不容辞了。”顿了顿,又道:“那日萧祁在酒菜中下了药,若不是你机谨,就要出事了。看来我不仅要教你武艺,还需传授你些医术。”

      夏婉蓉原是想学点武功,当做一技之长,没想到却又意外收获,这她自是高兴,当下就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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