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传》徐容龙拉

2、小乔进宫记 晴天霹雳，

　　花灯会过去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杏花的繁荣取代了海棠的热闹，花灯会上引发小骚动也渐渐被淡忘。眼下，惊动天下的是少帝登基，诸侯大夫都被责令前往帝都庆贺。乔老自然是要去的，家属也得同去。早在乔家一行动身前，曹操已经升迁为校尉骑先一步前往洛阳了，留给乔家两姐妹他落脚的地址，大方表示到了洛阳他做东请吃饭。小乔本着对官二代钱包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原则，拉着姐姐表态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乔家虽然人丁稀薄，但加上家丁护卫等，也是一大伙人马再加上零碎杂物，在路上耽误不少时间，等到了洛阳已经是半个月的事儿了。
　　洛阳不愧为国都，那气派，那规模都不是其他城市可比的，市集上的货物琳琅满目，花样甚多，让小乔不断感慨。这让陪着小乔一起逛街的大乔很是无语，一点儿大家闺秀的做派都没有，这让那些个帝都贵族怎么看乔家。行了成年礼的大乔不能陪着小乔一起胡闹，更何况她的身份不同，嫡出的大小姐代表的是整个乔家。
　　说也奇怪，乔老爷最近没怎么管两位乔小姐，在安顿好新住宅后，就开始四处找关系。其原因就在于，他一心盘算着要送女儿进宫。说起来，乔家算是名门望族，祖上还出过位王妃，几代都在朝廷上位居要职。可惜到了乔老这儿，摊上了局势动乱，君王昏庸，宦官当道，空有报国心无效国门，年纪大了心也就冷了。可这回少帝新登，他打听到太后要为少帝从家室清白的官家贵族中挑选后妃，眼瞅着有机会复兴家族，乔老爷怎么也不会放过的。
　　果然，不久后，宫里下了旨，让官家中未婚适龄女儿入宫学习礼仪之道。说白了就是要暗中选秀，而且名额有限。乔老托了关系还花了不少钱帛，争取到了一个名额。本想让大乔去的，但大乔很不客气的让他吃了闭门羹，还抬出大夫人名义，狠狠斥责了他一顿，说的乔老爷哑口无言。无他，老乔惧内的厉害，大乔母亲还在时，就极疼惜自己唯一孩子，发誓让大乔自己挑选心仪的归宿，连他做父亲的都没资格插手。夫人去世后，像极了母亲的大乔让乔老继续保持了那份畏惧，对女儿的决定从来不敢违背。至于小乔，就没本事让父亲改变主意了，不等大乔出面阻止，就把小乔扔上了开往深宫的马车。
　　不过山人自有妙计，小乔心里打定了要让父亲失望的主意，她可绝不会让自己留在宫里失去自由的。
　　扮漂亮不容易扮丑还不难吧，但是不能太刻意，要丑的自然，作为一个有多年易容经验的好孩子，深知这个道理。所有的女孩都被安置在素月殿沐浴更衣等待太后的召见，本着不同的目的，女孩子们都精心打扮，小乔也不例外，只是努力的方向不一样罢了。普通甚至有点俗气的华服，普通的发饰，村妇般的妆容不显眼的粗俗，淹没在人群中。
　　太后召见，不见那位小皇帝的身影，隔的太远也看不清这位最有权势的女人的摸样。在内侍官的安排下入座跪下，突然听到“噗。。。噗。。。”连续的疑是放屁的声音，脸上表情明显“就是我就是我”的小乔傻乎乎的憨笑着向周围道歉。周围的淑女们捂着看口鼻刻意远离，离在旁边的宦官眼中都流露出鄙视。小乔暗自得意，这招还是跟曹操学得，用牛皮做的软哨子，藏在手里一捏就是这个像放屁一样的声音。当年曹操厌倦和酸书生打交道就是用这个法子引起他们离开的，当然还有特制的恶臭香包，这也是必备道具。
　　小乔在大家鄙视的目光中如沐春风，继续卖力的弄出声音，希望能直接被赶出去。可惜，太后的礼仪课正式开锣了，老宦官公鸭嗓子念着冗长的《女戒》等经文，下面小乔索性闭目养神，还睡的流口水。好不容易结束，在其他女孩的厌弃眼神中，摸一把口水，“噗。。。噗。。。”几个‘双响炮’，再度引来更多白眼。
　　由于到了晚宴的时间，所有女孩都得到太后赠食。饿了好一会的女孩们终于可以吃东西了，有的女孩为了好看硬是饿了一天。小乔机敏的发现，那些送食的宫女都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端详她们，还偷偷记录着什么。是考校她们的吃相么，哈正愁没有第二次表现的机会，小乔暗想。
　　于是，史上最恶的吃相诞生了，吧嗒着大口喝汤，还洒了不少，双手并用抓着个猪蹄髈就啃，脸上的妆和油都混在了一起。如此丑态逼得人退避三舍，看得那些个宫女直摇头，不想也知道，她的评价肯定是差评。
　　休息了一晚，又被召集起来考校才艺。小乔很努力的处处输的干脆，并一次次引起所有人的鄙视。
　　这之后，太后不在集体召见，而是陆续秘召了几个女孩单独见面闲谈，明眼人都知道是在前几次考校中表现出色的。如同小乔一般表现不佳的，只能闲呆着。别的女孩或许会老实的等吩咐，但小乔不会，难得来趟皇宫，不四处晃晃然后对姐姐大乔炫耀一把，太对不起这几天的辛苦了。
　　于是，在摸清了宫中御林军的巡查路线，换上方便行动的衣服，翻墙出了素月殿。皇宫实在太大，回廊长亭无数，曲折幽径，假山小溪，给小乔的冒险之旅添了不少麻烦。还好有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将所见的地方都画了下来，推理拼凑出来一份地图，才不至于迷路。
　　转着转着，进了个花园，现在正是四月份，牡丹花开得灿烂，这宫里的品种比起外面的多的何止百种，白雪、绿蒂、红锦，五颜六色好不漂亮，看得小乔欢喜的很。正当小乔沉醉于这美景中，一个冒失鬼突然跌跌撞撞跑过来把她撞到。小乔正要责骂，见有几个侍从官过来，连忙抓住那小子躲进花丛里。来人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可疑，也不愿屈尊去仔细搜查，不一会就离开了。等了好一会，见危机解除，小乔和那个莽撞小子从牡丹花丛里钻出来。小乔踢了了那刚才撞了她的，穿着一身宦官服的家伙“喂，干什么的，撞了人了还不道歉。”那个小宦官冷冷的望着小乔，“你又是谁，看样子也不是宫女，私闯后殿你可知是死罪，不怕我喊人么。”“哼看你鬼鬼祟祟的，你你，也不敢叫。”小乔强装镇定，“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后会无期。”说罢跳上长亭，飞跃离开。
　　晃了一圈，又迷路了，正懊恼着，好巧不巧居然又让她遇到了之前的那个小宦官。只见那个小宦官躲在角落里流着泪望着一座颇为荒凉的庭院，门口却是有人把守。站在屋顶上的小乔看的清楚。轻轻从上面飞下来，拉过那小宦官蹲下“喂小子，看什么呢”“进不去呀，只能看着，”小宦官没理会小乔，喃喃自语。隐约听到有女人哭声传来，小宦官更显悲伤。
　　“里面什么人？”小乔问。
　　小宦官低头不语。
　　“算了，谁让我小乔侠肝义胆呢，我帮你进去。”小乔拍着小太监的肩
　　见小宦官满脸不相信的表情，小乔解下腰间的绳子，又从怀里掏出个青铜盒子，几番摆弄成爪状扣在绳子一端，“跟我来。”
　　两人绕到后院高墙外，一丈多高的墙阻隔着。小乔灵活甩绳固定，拉起小宦官运气，一跃而上。或许是没想到会有人闯入，院子里并没有多少人看守，等了一会，两人瞄准计划，悄悄闯入，避开眼目，神不知鬼不觉的跳进院子里。
　　“想不到你还随身携带此等翻墙利器。”脱离了阻碍，小宦官难得的放松表情，取笑小乔。
　　“还不是怕那个小孩皇帝不长眼，万一不小心我被挑上了，我还要立刻跑路，从此浪迹江湖了。”小乔也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身份，还得意洋洋的自我夸耀。
　　小宦官默默无语，也不知又在想什么。忽然拉起小乔躲到柱子后面，见一个老宫女从一间破旧的房屋里出来，领着个食盒，口里骂骂咧咧的离开。
　　等那宫女走远了，小宦官如飞箭般立刻冲进那间屋子，小乔不得已守着门口望风。
　　“母亲大人，我 ，辨儿，来看您了。”小宦官扑向屋中一妇人怀里痛哭，可对方痴痴呆呆没有什么反应。但见那妇人身着华贵却发髻凌乱，房间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物什，和整个皇宫的氛围格格不入。小乔尽管好奇但也不愿意打扰，专心打探外面情况。小宦官围着那妇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会话，时间不早了，不得不离开。擦干眼泪，一脸倔强的坚毅，小宦官认真的对小乔说“谢谢，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小乔重施故技带着小宦官离开那个让她觉得冷的地方。
　　到了安全地带，两人坐在亭子里闲聊。小宦官获悉是许久都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话匣子被完全打开，跟小乔说了很多。
　　“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我可不是喜欢哭的人，只是太久没能见到我娘亲了，那些人不让我见，也不许我到处走动，我就是个傀儡，什么都做不了主。”
　　“你真有意思，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要是你能一直在就好了，可这是皇宫，谁又真心喜欢这儿呢。”小宦官自言自语，小乔只是安静的听他说。
　　分别的时候，两人才想起还没互相介绍。
　　“我姓乔，叫我小乔就好了。”
　　“那你叫我辨哥儿，我肯定比你大点。”
　　“我都十三了，还两年就及笄。”小乔不服气的说。
　　“哈，我十四了，是你哥哥。”小宦官为能赢过小乔一头而高兴。
　　“走啦，辨哥儿。”
　　“嗯，再见了，小乔。”
　　几天后，是最终的选拔，皇帝陛下也将亲临。进入决赛的佳丽们为了能一跃进龙门都全力以赴精心打扮，虽然目的不一样，小乔也好好准备了一番。
　　那位神秘的君王在众宦官宫女的拥簇下来到这些个美人跟前，小乔抬头偷瞄，惊得差点跌倒，居然、居然就是几天前遇到的那个小宦官。那天穿着宦官服，只觉得清秀，现在看，见是金冠玉带，祥云龙袍，一身的贵不可言，气度不凡，还颇有几分帝王派头。
　　只是这话本里才有的戏剧故事，竟然让她小乔撞上了。少帝发现了小乔，浅浅微笑，看是不经意的将食指擦过鼻尖示意小乔不要惊慌，小乔吓的赶紧低下头。
　　威严的太后娘娘开口了，令内侍官捧来一个鎏金漆木盒子，取出一只玉如意交到少帝手上。“皇儿，将着这如意交到你中意的女子手中吧”
　　少帝拿着玉如意，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小乔紧张的心怦怦跳，生怕他走到她面前。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年轻的皇帝来到小乔面前，笑的灿烂，可小乔却看到他眼里的忧伤如一汪泉水，深深不见底。小乔闭上眼睛，听天由命，脑海里开始策划逃跑路线。
　　“谢陛下。”颤抖的受宠若惊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原来，少帝将玉如意给了小乔身边的女孩。
　　新后选出，太后又点了几个期间表现良好深得她意的女孩，当然小乔是不可能上榜的。这后便是册封仪式之类的了，也与如小乔等落选的女孩无关了。
　　落选的女孩哭哭啼啼在收拾东西，带着羞耻回家，除了小乔，总算得偿所愿小乔是开心的很，无法掩饰的笑脸伴随着一路。坐上回家的车，在离宫的最后一道门里被拦下，见少帝陛下和几个宦官在等她。
　　“怎么办，孤还是舍不得你，留下来好不好。”一脸笑的邪气的少帝刘辩看着小乔
　　小乔吓怀了，本来没心没肺的笑脸一下子被吓唬的冻住了。
　　“逗你的，不过孤真的喜欢你，所以孤绝不会让心仪的女人留在这个吃人的笼子里，只是这一别就再难见着你了，所以特意跟你道别的，这些人都是跟了孤很久的老人是自己人你不用担心。”少帝看出了小乔的不高兴，连忙解释是玩笑。
　　小乔拍了下小皇帝的头，哼哼道：“坏家伙，吓死我了。”
　　“不要因为孤喜欢你就肆意妄行。”被小乔打击的一下子弱气的小皇帝抱头小声抱怨。
　　“这是孤娘亲留我的凤钗，让孤给心爱的女子，孤没有什么人可以给，给你，就算是萍水相逢的一点纪念吧。”少帝刘辩将一只七彩宝石凤钗从怀里拿出来放在小乔手里，然后潇洒的带着侍从们离开。
　　“辨儿哥哥，再见。”
　　小乔捏着凤钗，回头脆生生的喊道，前面的人应该听到了，却没有回头。看昏暗的皇宫长廊没有生气，少帝长长的影子被埋葬在宫墙的阴影里，寂寞的人，这是少帝给小乔最后的印象，也是小乔最后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