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绮的爱情流水账》昔昀晗亚

3、支出 支出

　　第三十三次打招呼是在PUB门口，你主动问候我，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只因古芊菁挽着你的手，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你肩头。
　　古芊菁脾气虽大，却是名副其实的美人，有着和你一样朝气蓬勃的绿发绿目。望着眼前旖旎的画面，我竟没出息地心动了三秒，随即倔强地安慰自己——你们站在一起好像一对兄妹。
　　可是，我的心依然被嫉妒之火炙烤着，辣辣生疼。
　　我直勾勾地瞪着你，说不出一句话。我相信，那一刻，我的眼圈一定很红。
　　你神情漠然地望着我，不再言语。
　　我的大脑极度混乱，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在眼泪快要决堤的时候，我急速地转过身去，狼狈逃走。

　　第二天，你与古芊菁的绯闻几乎占尽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我没日没夜地灌酒，直至病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知。
　　醒来时，只看到立翔站在我的床头，眼神复杂。
　　他是我的经纪人，你最要好的朋友。我跟在他身边两年了，我的心事瞒不过他，却怎么都看不透他——你比他单纯多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何苦为难自己。”他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我却当作耳旁风。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我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像极了心底微弱的希望。
　　“木已成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林立翔淡淡地回答。
　　死了这条心？
　　我笑了，心如刀割。
　　失去你，还要心做什么？——让它见鬼去吧！

　　那日起，我把所有痴情葬在心底，深深地埋葬。
　　我请求林立翔排满我所有的日程表，然后由着自己像台机器似的，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各大片场、录音室、发布会、晚会以及颁奖现场，扮演各式各样的角色。
　　我几乎没有私人休息时间，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短短一年，我瘦了近10公斤，使得广告商趋之若鹜，要我代言减肥产品。每次化妆前，望着镜中那张苍白清瘦的脸，我不免扼腕叹息。天然去雕饰的我，像极了鬼片中的幽魂，不演恐怖片实在是暴殄天物！哪个导演请了我，连化妆都省了。
　　我的事业攀越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峰，名声也越来越响亮，即将与天王黎华比肩而立。
　　与你的距离，却越来越远，远到连一声礼貌性的问候都没有。
　　那些让我疲惫不堪的日子里，我被疯狂的影迷们追捧着，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着，被大牌制作人争抢着，被同行们艳羡并嫉妒着——却再也没有人直接喊我的全名了。
　　我成了实至名归的天后级人物，但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你，我便再也无法入眠。
　　这么久不见，你过得幸福吗，童靖阳？

　　那天晚上，林立翔心血来潮地约我到19号酒馆碰面；我刚跨进酒馆大门，不想意外遇见了你。
　　你笑着对我说，方若绮，你好！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问候，我却湿了眼眶。
　　这一次，我没有逃走，因为古芊菁没有站在你的身旁。
　　我故作轻松地问：“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小林约我来的。”你简简单单地回答。
　　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你点了一瓶红酒、一杯牛奶。
　　我垂着头不敢看你，感觉鼻尖热气腾腾的，才发现你把牛奶放到了我面前。
　　“方若绮，你有好好吃饭吗？怎么瘦成这样？”
　　你喊我名字的瞬间，我的心脏停跳了半拍；捧起暖暖的牛奶，眼泪不禁涌出来，落在了牛奶里。
　　童靖阳，我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方若绮——”你把纸巾递给我，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安。
　　“我没事，”擦干眼泪，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只是感到奇怪，这儿怎么会有牛奶？”
　　“在别处的确会遭人鄙视，幸好我和这儿的老板比较熟。”
　　刚对上你的绿眸，我又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你索性把纸巾盒推到我面前，然后轻叹一声，说：“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我什么性格？”
　　“你啊——”停顿了一下，你笑，“特倔！”
　　我想反问“比你的古芊菁还要倔吗？”，却不敢说出口，只是低声回了一句——
　　“是吗？”
　　“爱逞强的女孩都这样，看似坚强，内心却很脆弱。”
　　“你讨厌这样的女孩么？”我瞪大眼睛望着你，心中满是酸楚。
　　“不！”你斩钉截铁地说，“我只是希望你能更疼惜自己一些。”
　　“童靖阳——”我鼓足勇气，握住了你的手，“我……我有一句心里话要对你讲——”
　　“抱歉，我来迟了！”林立翔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打断了我的话，“怎么啦，我来得不巧？”
　　我沮丧地瞥了你一眼，把手收了回来。

　　“什么，你要出国？”
　　当林立翔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以后，我失声叫了起来。
　　原来，他把我们请来这里，是为了向我们辞行。
　　我的经纪人突然要走，我是有些惊讶，你却表现出更惊讶的样子。
　　除了错愕，你清澈如水的目光中隐约透露出几分失落与惆怅。当发觉我在偷看你时，你即刻避开了我的视线。
　　这多不像你啊，童靖阳！
　　如此反常究竟为谁，林立翔还是我？

　　那一晚的气氛平静而压抑，我们彼此没有多说话。你离开时连声再见都没有对我说；林立翔这个话匣子也像突然转了性似的，玩起沉默是金的新风格。
　　只记得话别时，他抬起我的下颚，柔声对我说：
　　“若绮，答应我，别再为难自己了，好吗？”
　　“你不是我，怎能体会我心里的苦！”
　　林立翔莞尔而笑，月光照亮了他天使般的侧脸，更加突显出五官的立体感。犀利的目光好似利剑穿过我，射向远方；又渐渐黯淡下来，如同即将陨落的残星。
　　“你和我，终归是一样的。”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晚，我从他寡淡的话语中嗅出一些不寻常的味道，却是朦朦胧胧的。

　　就这样，我不但与你断了联系，就连陪我多时的立翔也杳无音信了。他在时，我不觉得有多重要；等他走后，才懂得他的好。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太懂人情世故。当立翔开口要走的时候，我竟然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朋友和爱人，我一个都留不住。
　　我只能借着酒胆，质问老天：你打算降大任于我，才对我这般疼爱么？
　　老天爷特仁慈，舍不得责备我，只是不慎打了个喷嚏，降了一场瓢泼大雨，让我免费洗了个天然淋浴，感冒了七天。
　　高烧不退之际，我借着病糊涂的名义，疯狂地思念你。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三个字：童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