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 从前有一间 ...
-
从前有一间屋子,似乎亘古以来,便只是无尽的漆黑般——哪怕是丝丝缕缕的晨曦透进来,也蓦地成了死灰色。
即使,时钟敲响了最后的第十二下,我的心,还是那般静如止水罢——正如这深夜的静默。抑或是一个人太久了的缘故罢,渐渐地,也歆享着孤独的味道——不尽然是无边苦涩,而是一种,令人回味的——哈,夜深时那杯Espresso,不是吗?你最习惯的,往往不是你最喜欢的,更多时候,是陪你最久的——他最容易让你放松所有,毫无保留地。
我试着去追忆,那些逝去的日子;尽管那些只是黑白色的错落,但我依然想寻觅出哪怕只是“那年,我十七岁,她,十六岁……”的碎片罢了。可惜流年,怀念里应有的热血妖娆,大抵从未有过罢?可我还是在记忆中思索着。看了一眼盘旋在灯罩上的灰蛾,像一团没有头绪的乱线,一下一下的,撞击,弹开,不知疲倦。原来,我真的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就连你们那,努力去忘记,浪漫心酸的过去,我也是不曾有的。
可是我不会哭,因为我早已干了眼泪。
只是,黑暗里眼睛失去了焦距,转头望向窗外,隐隐约约的树影,淡下去,又浮上来。却不是无声默片——窗外的风依旧吹,单调的一个音阶,像是永远吹不到尽头。
当韶华逝去,容颜不再,你是否爱我如初?
当一无所有,遍体鳞伤,你是否爱我如初?
……
终于不再想,便倒头睡去——做了这一个月里唯一一个梦,只是夜凉如水,孤单的空气在呼吸间流动真长,这一次又一次……
——夜渐渐深了,寒风挟着萧索,呼啸着掠过,这阑珊凄凉的街头。我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破蔽的棉衣——看来,今晚也不会有生意了。
“小哥,还做生意吗?”
黑暗中,缓缓出现一个身影——一席黑衣,比血还红的黑;虽跛着腿,但身子却是倔强的无比挺直着;脸上清晰的轮廓,仿佛一刀一斧刻出;双瞳,像是深渊一般,叫人看不到尽头。
“嗯……请问客官,你要点什么?”
“一碗牛腩面罢……”他苍白的嘴唇蠕动着,“……再温一壶酒罢,谢谢了。”
“嗯……请您稍等啊。”
他慢慢地挪着脚步,坐了下来。右手,却牢牢地,抓着腿边的刀,一刻也没松过分毫。
……
“来喽……客官,请慢用啊。”
“嗯,谢谢。”
他的节奏,像是一直都是如此之缓慢。即便是吃面,也是木讷的,小口小口地反复咀嚼着。
“官人……”昏昏的灯火里,才渐渐看清,一身轻薄的黄裳下,一幅纤弱的身躯,站在瑟瑟风中。略显零落的发丝,在惨白的面前,飘浮着;清澈的眸子里,莹莹的闪着泪光罢。
“能给小女一碗面吃吗……我可以陪你睡觉……”
他的表情,还像一尊石像般,毫无变化。
“……小哥,给她一碗面罢……”
她接过面,就如狼似虎的大口吞着,头也不抬过。不消一会,便吃完。于是又将碗拿起来,舔了舔;伸着殷红的舌头,贪婪地扫着嘴角的酱汁。
他,只是在一旁呆呆地凝视着,啜饮着。
看她吃完后,他的右手放入衣襟中,掏出一块莺黄的手巾,递了给她。
“你,吃饱了吗?”
她接过手巾,擦拭了下嘴角,“嗯……饱了……”
“小哥,再给她来两碗面罢。”
“嗯……请稍等。”
这两碗面,她依旧是那般吞咽着。只是,那明亮的双眸,悄悄地向上注视着他,一刻也未离开过。
“……你多长时间没有吃饭了?”
“……大概有三天了……额,我吃你三碗面,就一定陪你睡三次觉……”
他没有回答了,只是看着她,默默地看着她,仅此罢了。
一盏茶的光景,面就全她被吃完了。
“官人……你跟我来罢。”
难道她是……我猛地想到。
“不了……我应该做的……”
他站起身来,只是朝着远处走去。
“官人……请问你叫什么?”
没有回答。他,已消失在这清冷的漫漫长夜中了。
只留下她,手里拿着那莺黄的手巾,一个人站在街角,痴痴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人生,真的没有多少个可以用的十年,而我清楚地是,我已所剩无几了。
我想,不再管别人说什么,只是肆无忌惮的生活,做自己想做,发毒誓诅咒命运;但一切降临时,我还是会坦然面对——到最后,我希望可以对自己说那句:“哈,对于过去的那些,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回忆;或许,我曾犯下一千个错误,但我想即使时光逆流,只不过是yesterday once more——因为,我从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就是这样。”
我明白人生最宝贵的,就是那些所爱之人。因为,总有一天,我会失去他们。
只是,
Where’d you gone?
I miss you so.
Seem like it’s been forever.
That you've been gone.
Please come back home…
后记——
——我吃力的将剑刺进最后一个杀手的咽喉。一股深重的疲惫随着淋漓的汗液涔涔流出。和这一帮杀手战了许久,实在累了。我,无力的瘫倒了。依着一棵老松,俯瞰着,这黄山顶峰才能见的,云海日出。
“真的好漂亮啊……”虽然,我的眼前一开始模糊,但那耀眼的明媚,我仍看得清。
突然,一股杀意从我背后涌起。回头看去,原来是方才的失手,杀手有一人未死,正持剑刺来。
额,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可恶,难道说我要命丧于此吗?
“啊……”杀手一声惨叫,便倒地不起了。原来,一根树枝从背后贯穿了心房。
我四下环视,不远处,有一个背着一捆柴火的中年男子。
他跛着脚,慢慢向我走来,“你刚才有三招没有击中要害。”
果然,又有两个已被我击倒的杀手站了起来,向我袭来。
他只是从背后拿出一根树枝……
什么,他做了什么?
那两个杀手已躺在血泊之中!
真是可怖的出手。
“还有至少三个凶徒一直藏身树上,企图等你体力不支时,偷袭你呢。”
我,究竟还是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血泊之中,徒增三具尸首罢了。
我奋力,倚着老松站起身来,“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以前我还拿刀的时候,好像是姓傅……”他丢下了手中染满鲜血的树枝,从中拿出一条莺黄的手巾,擦拭着额头的汗迹,“可有了妻子,刀,便也不带了;至于名字,我真的忘却了。现在,我只是黄山上一个靠捡柴过活的人儿罢了。”
我还想追问,但他已经朝山下走去。
只是觉得,他的一身黑色,在这朝阳中,显得是那么夺目的光亮。
虽然没有多做交流,但我和他都明白
——所有都已经熬过来了。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