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沉默，也还存在》石可居

15、我恨你，我爱你。

　　两人亦恋人亦朋友的处了两个星期，在程默生日那天沈存打电话叫她吃饭。
　　XS，梁祁酉陪着程默一起去的。

　　晚上7点，程默看着等在门口的沈存。
　　沈存看着程默身边的梁祁酉，眼神一黯。
　　XS里正播着Shayne Ward的《better man》

　　I'll still believe you are the one ，No matter what we're going through
　　I'll plan to spend my nights with you ，I promise you my heart wont fade

　　程默不由得轻轻跟着唱“I premise you my heart wont fade，I swear to you my soul always.”
　　这是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最喜欢的歌。

　　You are my only one!
　　沈存只希望自己来得还不算太晚。
　　程默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眼神真挚，表情卑微，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显示了主人隐藏的紧张与不自信。
　　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让人心疼。
　　然而“沈存，你想说什么。”
　　沈存笑“默默，生日快乐。”
　　程默挑眉“我记得我们不是分手了吗？这么快就可以做朋友了？”
　　沈存脸一白“默默…”
　　“行了，你别恶心我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没有遇见你。”
　　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轻，却让沈存瞬间白了脸，乱了心。
　　“你…”他想说，默默，你后悔了吗？
　　可是，他不敢，他一点也不想从她的口中听到那个无情的答案。
　　“沈存，放了我吧。不管我想不想承认，但事实是我已经不爱你了。五年前你是程默的整个世界，除了你她不在乎任何人，可是你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丢下她就走，沈存，你知道那种难受吗？那个时候她以为就算全天下都不要她至少你还在。现在，她死了，我只是程默，自己的程默。”
　　“沈存，我恨你，整整五年。”
　　那一瞬间沈存脸色惨白，他只知道，她恨他。抬起的手却没放下“不要走。”
　　程默使劲挣开“到此为止吧。”
　　“程默，你走了就不要后悔。”
　　程默转过身，微笑“傻瓜，我从来不会后悔。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会重新和你在一起吗？你以为我还是爱你的？其实那是因为我在那之前就决定好了要去英国，所以我才和你玩。你以为你每次到我公司来那些人的眼神是什么？他们是怜悯你，怜悯你这个被我蒙在鼓里的可怜虫！还有，你不要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沈存抬起的手无声的放下，他们，非要如此吗？
　　“程默，我做错了一件事，可是上帝说，他喜欢一个知错就改的孩子多过一个从不犯错的孩子，五年前，因为我所谓的责任，我放弃了你。我是个混蛋，我不配你爱，可是，我是真的想要你幸福。”
　　程默走开的时候还听到沈存的话破碎的从风中传来“程默，我沈存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是，我骗了你，我知道我们有过一个孩子，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错了那么多，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可那也只是因为我爱你。”

　　沈存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刚刚，他看着程默带着梁祁酉进来，心空了一大半。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已经好得可以让他嫉妒了吗？
　　一瞬间的悲凉转得有些气愤，程默，你凭什么？！
　　凭什么糟践我的真心！我满心欢喜想给你个惊喜，我包场，我找乐队，我买花，我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在一起。
　　但是，那个男人。
　　默默，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沈存苦笑，他的默默，已经要不属于他了吗？
　　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啊。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的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程默，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程默转身的一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只是在心底荡漾着。

　　这样，我们就可以新生了吧。
　　梁祁酉说，恭喜默默，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
　　她却不想理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理。
　　结束了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好，只是想再也没有一个男人会像他一样撒着娇叫她默默了。
　　用那种腻到骨子里的声音，她却很喜欢。
　　程默想，她恨他，五年，可是她爱他，却不知道好多年，这笔账，又要怎么算呢？

　　那年，富家公子沈存遇上了灰姑娘程默，情节大抵如此，结局却不太一样。
　　灰姑娘没有和王子相亲相爱的生活在一起。

　　那个冬天，也是这样冷吧。
　　为了庆祝他们的两周年纪念日。一如既往呼朋唤友一顿胡吃海喝。
　　“来！庆祝老大和嫂子两周年恋爱纪念日！”
　　“兄弟们，祝老大和嫂子百年好合啊！”
　　“百年好合啊！”老三他们一帮兄弟已经微微醉，这群醉了的人话都说不清楚，却不放弃祝福他们，这个时候的他们，是程默从未看过的煽情。
　　老三说“我从没看过老大这么在乎一个女生。”
　　老四说“我们老大对嫂子是真的好啊，那天做梦都还喊着嫂子的名儿呢！”
　　老五附和，说“对啊对啊，我也听到过，还不止一次！”

　　说完转过头拉着程默，拍拍她的肩，摇摇晃晃的说，“嫂子，我们老大，就交给你了！”
　　一瞬间，程默竟然看见老三的眼圈红红的。
　　老三诶，那个说话从没正行的老三诶！
　　但是那一瞬间，程默的确被那种兄弟情感动了。偏过头看醉得不省人事的某个人，嘴角莫名的扬起。她程默，一定会对沈存好的！
　　晚上沈存一直在给程默挡酒，毕竟女生只有这么几个，非非，亦静，还有同寝室的小西。
　　她还好，有沈存挡酒，但是那群男生一看见女生就毫不顾忌冲上去的阵势让几个还未出入社会的小女生毫无招架之力。
　　整个场子还清醒的大概就只有她了吧。
　　叹了口气，她一个人，要怎么把这群人送回去啊。

　　呵呵，程默笑了，那个时候，还真单纯啊。
　　后来，后来是怎样呢。
　　听到沈存一直叫她的名字，所以那晚，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她扶着他回房，他高大的身子微微的压着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程默雪白的皮肤渐渐染上桃花般的绯红。
　　他火热的嘴唇倏地压上她冰凉的两瓣，一瞬间被酒精的味道溢满了空气让她不觉地感到眩晕。
　　下一秒她就发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和一张柔软的床。
　　那一瞬间，她想，就这样吧。告诉自己，她不后悔。

　　一室旖旎。

　　清晨，一缕阳光打在他孩子气的脸庞。她专注的盯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情不自禁的俯身啄了啄他的眉眼。

　　她甚至还幻想着一会他醒来该说什么话，是坦然的，娇羞的？
　　然而一个电话却让她五雷轰顶一般来不及反应。
　　电话那头父亲低沉喑哑略带焦急的声音让她不得不舍弃眼前的温存。

　　父亲说，程默，你回来一趟，你奶奶她..快不行了。
　　恍恍惚惚的买了票，上了火车。
　　脑中全是小时候和奶奶相处的一点一滴。
　　小时候爸爸妈妈打拼事业都不在身边，从小到大都和奶奶相依为命。
　　小时候她走路还走不稳，奶奶就牵着她，一步一步，从小走到大。
　　奶奶的手很粗，但是却很温暖。
　　温暖到，那些年，她觉得世上温情也大抵如此了。
　　奶奶，奶奶总是在她想父母的时候给她一个舒服的怀抱，告诉她，别怕，有奶奶在。
　　为了哄她睡觉总是假寐和她比赛谁先睡着，第二天欢天喜地的说我们家小默默昨晚睡得真快啊。
　　奶奶那双眼睛里的光就像她喜欢的天上的星…
　　可如今，那个至亲至爱的人就快要从她生命里逝去，她只希望时间能等一等她，让她能再看一看奶奶那宠溺着她的浅笑。
　　可当她拼尽全力的赶到医院时，看到了却是那双已垂下的手。
　　那一瞬，她放声大哭。
　　办完了丧事，程默人瘦了一大圈，在葬礼上她什么话也说不出，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沉默得叫人害怕。
　　分别的好多年的父母终于聚在一起，一家人却是相顾无言。
　　她难受得不知道怎么办，回到学校已经是三天以后，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赶快的回到他身边。
　　她，至少还有他是吧。
　　一遍一遍的打着他的电话，回应她的却始终是那冰冷女声。
　　无奈之下她只得打电话给老三。
　　“喂，老三，他在哪？”
　　“嫂子？呃..这个..”
　　“怎么了？”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叹息“算了，你去卿雨阁找他吧。”

　　她忽略了老三电话里怪怪的声音，她忽略了同学异样的眼光。她只想看到他。
　　她疾步行走，却在看见那两个牵着手的身影时停下了脚步。

　　天旋地转，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了。
　　三天前还和他相依相偎耳鬓厮磨的爱人，三天前他们还举办了两周年纪念会，三天前她还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

　　沈存看着走来的她黯了眉眸“亦静，你先回去，我晚点再找你。”
　　程默一直没说话，看着他亲密的叫她亦静，看着他小心的叫她注意安全，看着他温柔的看着她。
　　脑海中自动屏蔽掉那些，她对着他笑，笑到眼泪都快要出来。
　　她说“沈存，怎么才几天你就和亦静关系这么好了，下次再这样和她说话，我可是会吃醋的哦。”
　　他没说话。
　　“沈存，我，奶奶她去世了，我很难过，你可以抱抱我吗？”
　　他说“默默，对不起。”
　　程默没听懂，仰着头问他“什么对不起，好好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和她，那天..总之，我现在必须要对她好。”
　　“谁？林亦静？”干涩的话仿佛不像从程口中说出来的“为什么？”
　　沈存痛苦的摇头“默默，你别问了，我们分手吧。”
　　程默一瞬间被哽住了喉咙。“沈存，你在开玩笑吧。”
　　“我们说过的，绝对不说分手，等到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程默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却只是低着头。
　　“沈存，不要开玩笑了。”她还在笑。半响，沈存把程默牢牢的抱在怀里，头埋进她的发。声音想快要哭出来。“默默，我没有开玩笑。对不起，你忘了我吧！”
　　程默没有推开他，只是问“沈存，你..还爱我吗？”
　　他一把推开他“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那一瞬间程默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原来他从来都没爱过她！
　　程默呆呆的看着他，她爱的男人怎么会是这样。
　　原来，痛到极致就是这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