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菂》廊亭风

5、第 5 章 秦菂将将踏

　　秦菂将将踏入秦府，叶儿一股风似的咆哮着奔了过来，“小姐，你可回来了，你哪里去了，我找你好久了。”
　　看她满面仓皇惊魂甫定的，秦菂心生愧疚，道：“我只出去随便走走，别担心。”
　　叶儿低头见秦菂的鞋子湿了大半，顿时慌乱起来，一边扶着秦菂往住处走，一边忧心道：“这么冷的天湿了鞋子，可不是要冻坏了么。”进入院子，她又招呼着小水儿打热水过来，顺便灌一个汤婆子。
　　秦菂好笑地打趣她，道：“今儿初一，你叫她们干什么。你且亲自弄了这些东西来，也好聊表你对我真真的心意啊。”
　　叶儿挪来火盆，恨声道：“得儿，赶明儿我禀明夫人说你不习惯她们伺候，将她们赶了去，我便拼了一条性命照顾小姐，左脚用来洗衣裳，右脚用来扫地，左手劈柴，右手做饭，小姐您看这样可好。”
　　秦菂的脚早已冻得通红，冷得冰条似的，叶儿不由得眼角一红，哽咽道：“小姐也是，那个时候出去不是作践自己么，要让老爷夫人知道，还不知怎么心疼呢。”她把秦菂的脚踹进怀里，抬头问道：“小姐可暖些了？”
　　秦菂心里一暖，险险落下泪来，“暖了，原本是我的不是。你且别哭，让她们知道告诉了老爷夫人，这年怕是过也过不好了。”
　　叶儿瘪嘴，道：“小姐知道这个还出去。”
　　小水儿和几个小丫头端着热水和洗漱物什从外面鱼贯而入，叶儿一一接过来服侍秦菂用了。
　　那一众丫头皆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爱美的时候，又今儿初一，便都穿上了崭新的衣裳，发髻上或是添朵绒花，或是扎根发带，唇上淡抹胭脂，脸上略施薄粉，齐齐地站在那倒是赏心悦目。
　　秦菂笑道：“今儿这日子，你们也别只在府里玩耍，倒是到外面走走去，或者遇见心仪的好男儿，也不辜负今日这打扮。”那些丫头顿时羞得面红耳赤，各自拿了东西跑了出去。
　　叶儿取来一方帕子为秦菂擦干头发，道：“这还用小姐说，那些丫头早商量好今儿去庙会了。”
　　“那不正好，多少戏文里的故事是从庙会开始的。”
　　“那小姐去吗？”叶儿问道，语气满满全是期待。
　　秦菂笑道：“怎么，叶儿也等不及了，想去觅得好郎君？”
　　叶儿气恼地跺脚，道：“哪是我想呢，前日儿老爷夫人寻思着小姐再有一月便要及笄，也该是时候挑选良婿了。我不是想着让小姐多出去看看，看能否遇见钟意之人么。”
　　秦菂道：“劳烦叶儿还为我想着这些，不过今日我正约了宁姐姐去看玖月，怕是不得空呢。”
　　“小姐去看玖月姑娘做什么，那赵夫人狗眼看人低，还不知要怎样给小姐难堪呢。”叶儿愤然道。
　　京中许多官吏都愿意与秦家交往，追根究底也不过想从秦家捞一些钱财便宜，他们大多是一些官职不高的人。而那些位高权重者，一如赵尚书，是根本不屑于秦家的。
　　赵萧两家同为官宦之家，自然交往不错。秦菂也因着和萧宁要好结识了赵玖月。那赵玖月学识颇丰，却不迂腐，很有自己的见解，说话处事以理服人，没有让人不满意的，容貌也是顶好的，唯一不足的便是她身子太过脆弱，常年药不离口。
　　“我只看赵玖月，自然不管赵夫人什么脸色。况且，她也不敢太过放肆。”秦菂冷笑，先不说有萧宁在，就赵尚书和六王爷那微妙的关系，怕是赵家也不会得罪秦府，毕竟如果可以，以秦府的家底还是能成许多事的。
　　叶儿无法，取来绯色云锦衣裳，笑道：“怎么都说不过小姐。”
　　秦菂看了一眼，道：“今日不穿绯色，给我拿那套湖蓝的来。”绯色太过显眼，还是穿中庸色为好。
　　叶儿却不愿意了，道：“今儿过节，小姐穿这种素色干什么？”
　　秦菂好笑地眄了她一眼，道：“成日里总是穿绯色，今儿再穿可不无趣，况且今日那么多人穿红着粉，不腻得慌么。”
　　叶儿取来衣裳，对着镜里的秦菂难过道：“小姐明明穿绯色最好看。”
　　“好看不好看难不成还由一件衣裳决定了不成？你且别再唠叨，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去陪爹娘用膳呢。”秦菂催促道。
　　叶儿为她梳了个简单的圆髻置于头顶，放下一半青丝披散在脑后，“今日虽然小姐要朴素一点，但是也不能贬低自己，让人瞧不起，总得要戴些珠翠的。”
　　她取来两支蓝色的坠着几缕金片的鎏金嵌宝蝴蝶簪插在两侧，又点缀两支珠花在上头，皆是蓝色为主的，不冲着衣裳。
　　她细看几回，又取来一条浅蓝的绸带坠在髻上，“这下可以了，可是要戴什么耳环呢。”
　　秦菂笑道：“不必这么麻烦，上年娘亲给我的那副玉珰就不错。”
　　叶儿拍手道：“我怎么就把这个忘了，那副玉珰可是上好的羊脂玉做成的，且也朴素，正好配小姐这一身呢。”
　　主仆二人就这一番收拾就花了一个时辰，等用过早膳出府，早已经是辰时末了。
　　秦菂与萧宁说好在杨花巷边的亭子汇合，等她赶过去时，萧宁一行人早就在那等了不知多久。
　　只见萧宁披一件白色斗篷，着一袭浅橙色的锦衣，裙摆和手腕处绣了几朵零碎的兰花，头上同样是简单的发髻，却簪着两支金栉，一支飞燕步摇和一朵金丝攒绒花，不繁复，也不寒酸，恰到好处。
　　“宁姐姐怎么只披一件斗篷，要是再病了可怎么好？”秦菂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道。
　　萧宁笑道：“哪里冷得到我，这斗篷是爹爹从靖国得来的，也不晓得用的是什么丝线布料，别看它薄薄的一层，却最能御寒。”她瞧着秦菂的打扮，略皱眉道：“菂儿今天好素净，美则美矣，却显得过于沉重，不如平日里的打扮。”
　　秦菂不在意地笑道：“偶尔换换样式也挺新鲜的，倒是姐姐今日怎的不穿红？”
　　萧宁道：“走在街上，一看全是红粉佳人，我去凑那热闹干什么。”
　　秦菂道：“我和姐姐想的一样。”她四顾看去，萧宁只带了一个丫鬟，一名赶车的小厮束手等在马车旁，“今日怎么不是明夏陪着姐姐？”
　　“她家前日出了点事，我就放她回去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走罢，你坐我车里来，也好说说话。”
　　秦菂萧宁携手上了马车，一路向赵府行去。
　　马车到赵府时，赵玖月由丫鬟扶着早候在门口，见她二人下了马车，笑道：“你们可算来了。”
　　萧宁和秦菂赶紧上前，道：“你出来干什么，眼见着身体还没好呢，若是加重了怎生是好。”
　　赵玖月欣喜地拉着二人，笑道：“平日里我们甚少见面，如今好容易见到了，且不要只顾着说我，我早准备好了果品茶点，就等你们来呢。”一时三人簇拥着往赵玖月居住的‘近水楼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