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白天逝去了

14、第十四章 悠悠我心 ……师兄，

　　自席碧之等人走后，十王馆便是楚穆楚旭两兄弟的天下了。何事皆有两人的身影，再加上两人是皇族，没人治得了他们。师傅们亦不爱管这些事儿，明哲保身，毕竟是前朝活下来的。
　　“上次酿的酒该好了，今晚办个宴会如何？”楚旭与楚穆的座位比邻，方便两人课上讲话。
　　“不够你一人喝的。”
　　“那今晚做什么？”
　　“何事都不做，乖乖睡觉。”楚穆侧头看了一眼楚旭，楚旭满脸不满，“我今晚该进阶了，明日不来上课，你先想着罢，等我出关，再尽心玩。”
　　“哟，真成仙了？”
　　“瞧你想的，白日梦没醒么？”
　　“趁你未闭关前，之后的课便不去了，出去吃上一顿，每次你闭关出来那面黄肌瘦的。”
　　“好。”

　　两人没多叫旁的，便只两人去了仙客居，仙客居原名不叫仙客居，自鬼谷子出现并住大明宫起，仙客居之名便出现了，也是掌柜的慧眼识炬，后再有茶馆客栈改名却没仙客居来的轰动。
　　楚旭最终拿上了道童酿的酒，不叫旁的人，一是不想这仙酒被人分了，二却是京城再高的贵族亦是攀不上皇族。两人在十王馆内颇有贵人遗世独立之感。
　　“你的道童忒寒碜，这点酒两口便没了，当是喂虫子呢。”楚旭说是两口，便真的两口喝尽了，只他用的不是寻常的酒杯，是先朝酒樽，足有寻常酒杯三倍大。楚旭近两年来，身子长得飞快，酒樽盛酒是一口下肚，不带停顿。
　　“你道这仙草似谷子抽秧？京城虽是龙脉所在，但灵气却是不多，再加之，仙草所长不仅需灵力，其他的门道多着呢。”
　　“说来听听。”
　　“……”楚穆瞪了楚旭一眼，“我怎晓得，我又不是种仙草的。”
　　“你师兄必是知道的。”
　　“……你这人！”

　　楚穆闭关，楚旭便越加无聊了，他的学识不差，自小与席碧之一起上课，《孝经》《论语》是早熟读的，只他这人便偏爱懂装不懂，惹师长生气。楚穆说他这是贱，天生的，改不了。
　　叶湑走了近两年，楚穆硬是没去看他，叶湑也不知怎想的，竟是亦没来。楚穆知道自己是赌气，但他不知叶湑怎想，他是个心思剔透的，却从没将这分洞察力用在师兄身上。鬼谷子的离开，叶湑的离去并没有彻底隔绝楚穆与修真之缘。他从前听着鬼谷子与叶湑的教导，私心里是很想尝试凡物的，可他们离开了，他却不想了。楚旭说他们是兄弟，既然他是贱的，楚穆也少不了犯贱。两人扯嘴皮子是这一年起的，似乎离了彼此生命中最熟悉的人，两人反是亲近起来，越亲近，便越是狎昵。
　　再说楚穆修真之路，没了人监督，这人却勤快了。筑基升开光的瓶颈很是牢固，常人升此瓶颈所耗时日少则三两年，多则五六年，更勿论楚穆分神之事颇多。而楚穆在一年前升上开光，这会儿便要冲开光中期了。
　　原楚穆升上开光，便见丹田位置有闪光，他今日运行几大周天后，便见那闪光愈盛，且有模糊的形状出现。如往常升级所遇之阻塞愈松，他便愈见闪光耀眼。
　　所谓修仙无岁月，楚旭是懂了这话儿了，每每楚穆升级之时，他便没人陪着闹腾了。一年前楚穆升开光，他并不在场，只听说楚穆关在房内达七日之久，王爷王妃很是焦急，再见楚穆时，常人便可看出变化不同。原楚穆贵气非常，再加大明宫内从小作仙童养将，只与叶湑站一处，便见两师兄弟不同。叶湑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童，而楚穆是黄金白银、深宫内苑、锦衣玉食培养出来的贵公子。然，随着楚穆修为见长，楚穆身上那股凡人的贵气便淡了去，逐渐生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之感。好在楚穆生的憨态可掬，楚旭等玩伴日日相处，反没看出变化。而长不得见的王爷王妃却是暗自心惊。
　　再说楚穆闭关日久，楚旭没了席碧之这自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本就觉着日子寡淡无聊，楚穆再一闭关，他便真成了孤家寡人，好不凄凉。

　　楚穆不知窗外时间，只在一圈圈行周天，随着他突破阻塞，丹田内闪光逐渐有一莲子形状闪现出来。开光中阶这便成了。
　　若说筑基只筑造身体基础，只可用简单符咒，世间所传仙人多是这一阶段，他们的修为仅能祈福禳灾，驱病救人。则开光之时，便是修行真正起步阶段，于这一时期，方可看出修真者的种种迹象，符咒使用亦多样化，似飞行、起火、爆炸之类。只此处飞行非御剑飞行，需使用符咒之势，且这飞行速慢、不稳、且低。

　　楚穆出了门，洗了一身污垢，这是升阶之时排出的身体杂质，使得身体更趋洁净，吸收灵气愈加方便。
　　他出了院去，派了道童结了假，他自行去了楚旭院上。
　　院门口守着的小童见着楚穆，忙去告知自家主子世子来了。楚穆有幸见了一次倒屣相迎。
　　“你可是出来了，再不出来，我便真该冲进去看看饿死没有。”
　　“什么日子了？怎这一路上没见着人。”
　　“说到这，可该夸我了，今日可是旬假，我没回府在这等你。”
　　“你不是才起？”楚穆凑前闻了闻，“一身酒味，昨日上哪儿花天酒地了，是不敢回府吧？”
　　“……”楚旭尴尬地拉着楚穆进屋，“我换一身，出去聚一聚，喊上碧之几人。”
　　“恩，我派道童去了，只等你这酒肉公子，再这般下去，你可变的和我这体型一般了。”
　　楚旭绕道内间换衣服，声音从内间传来，“放心，小爷平日里注意锻炼，断不会变成你这样的。”
　　“这天生的，生下来便是九斤重的，先天丰满。”
　　“我说也是，见那书上写的仙人可俱是仙风道骨的，没你这号身材。”
　　“所以我是俗人，不是仙人。”

　　楚穆楚旭两人去了仙客居，席碧之、夏昰、高才士并其他几个玩伴已在里头喝上茶了。
　　“我道你二人何时到呢？茶水都上了三轮了，难不成让我等喝到晚上，再上十王馆给你们送夜宵去？”席碧之见着两人推门而入。这房间是京城里顶高贵的几个世家公子定下的常年套间，旁人没得使用，即便是人满为患，即便是付上巨额皆是不可的。
　　“怪这人，出门见你们却要姑娘家似的打扮。”楚穆一手指着楚旭，“碧之你闻闻这人身上擦的香料，呵。”
　　楚旭清了清嗓子，“没有的事，勿听这人乱讲。”
　　楚旭坐到席碧之旁边，这是众人为他留的，似约定俗成一般，楚穆再坐楚旭一边，楚穆一边是高才士、夏昰。
　　席碧之掩着鼻，“闻着了，你用了多少香料？”
　　楚旭拍拍自己的袍子，一桌人便都闻见了。
　　“不多，一盒罢了。”楚旭是破罐子破摔了。
　　众人大笑。
　　“说来，你们该从十王馆结业了。”夏昰说道。
　　“恩，到时便又是同窗了。”高才士接口。
　　“是啊。”楚旭将手搭在席碧之肩上，“把我的房间理出来了？”
　　“早理出来了，到时你进来便可住下了。”
　　“你们还住一块儿？”夏昰问道
　　“恩，热闹些不是。”
　　“也是，我便一人住着，没个人聊天。”楚穆插了一句，“师兄走后，确实……不习惯。”
　　“那你与夏昰，或是高才士住一个院就是。”楚旭说道，“第一次听你承认，叶仙童走后，你是不开心了一阵子，那段时日，没人敢去触你霉头的。”
　　“……毕竟，不习惯。”
　　“你习惯便好。”
　　“那你怎么不习惯？”
　　“我这不是和你不一样。”楚旭看了席碧之一眼，“碧之是我……玩伴，叶仙童，据说是他养大你的？这可是亦兄亦父。”
　　“恩，师傅都是没空的，叶师兄……不说也罢。”
　　“诶，我正准备听呢。”
　　“有你什么事儿，喝你的。”

　　几人散席，席碧之扛着再度喝醉的楚旭，楚旭正一边念叨，“不回十王馆……不回府……去你那儿。”
　　“好。”
　　楚穆上了轿子，他自升开光，听力更胜以往，听得楚旭碎碎念，“碧之……我可想死你了。”

　　……师兄，我亦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