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伊天下倾》浮沉，迷迭香

6、 静心养性 不准踏入璟

　　沈宛青坐在轿子里，觉得一阵颠簸摇晃后便听见前面的老嬷嬷喊了一声“停下”，便停了下来，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过了良久，虽已过了最热的时辰，但夏日天热，那暑气并未消退，轿里实在是闷热不堪，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掀开盖头看看的时候，便听见自己的侍女玢儿含着压抑地怒气说道：“嬷嬷，今日是我家小姐和王爷成亲之日，你怎么带着花轿从后门进入？还让我家小姐在这里等这么久。”
　　“啪”，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玢儿的脸上。那老嬷嬷一脸怒气，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玢儿道：“你个没大没小的臭丫头，居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别以为你是侧王妃的陪嫁丫鬟便了不起。告诉你，王爷现在正在前厅的喜堂里跟风侧妃拜堂。在这王府里边，风侧妃才是王爷的心头肉。王爷没有直接把你们扔进下等仆役房里做粗使丫头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不过是让你们等等，你还敢在这儿叫嚣，来呀，给我好好教训这个小蹄子。”那老嬷嬷姓金，是璟王府里管大小杂役丫鬟的嬷嬷，仗着自己的资历老，在王府素来横行霸道。她惯于拜高踩低，眼见这沈侧妃如此不受王爷待见，便将她不放在眼里。
　　“住手”，一声响亮的呵斥声在轿内响起。宛青在轿子里冷冷地喝道：“嬷嬷，我与王爷虽未拜堂，但毕竟是皇上亲自下旨赐的婚。王爷久未出现，适才我的侍女只是代我询问一下，言语间也并未见对你有任何的不敬，你何以就动手打她？”
　　金嬷嬷道：“王府规矩，不能以下犯上。”
　　宛青道：“玢儿是我的陪嫁丫鬟，我虽是王爷的侧妃，好歹也是个主子，论地位玢儿不比你低，你刚才扇她一耳光，可算是以下犯上？”
　　金嬷嬷不想这传闻里的病秧子侧妃如此伶牙俐齿，顿时语塞。宛青又道：“此事就此作罢，我初进王府也不与你计较，如有下次决不轻饶。”
　　金嬷嬷是王府的老人儿了，她知道王爷再怎么不待见沈宛青，她也毕竟是侧王妃，她只得跪下道：“老奴知罪。”但她在王府里横行多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顿时眼里闪过一抹阴毒。
　　这时，一个穿戴不俗的丫鬟走了过来。那金嬷嬷一见，皱褶满布的脸上立即堆上谄媚的笑容，迎上前去道：“小红姑娘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前厅跟着风侧妃的吗？”
　　小红看了一眼那顶小轿，笑道：“王爷命我过来传话，请嬷嬷把沈侧妃直接抬到静心居安顿下，就不必拜堂行礼了。”小红说完便走了。
　　金嬷嬷听了面有得色，忙道：“是”，转身便领着抬轿的婆子向静心居走去，口里似无意地说道：“这人啊，一定得看清自己的处境，出身好又如何，皇上赐婚又如何，还得看受不受王爷待见。那静心居可是个静心养性的好地方啊。”说完低低地笑了两声。玢儿气得不行，宛青闻言微微一笑，并不着意。
　　一行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原来这静心居本就离王府后门不远。小轿在院里停妥后，玢儿把沈宛青搀了出来，那金嬷嬷便道：“请沈侧妃好好休息，老奴告退了。”说完便领着抬轿的婆子一同离开。
　　待金嬷嬷走后，沈宛青便扯下喜帕。因长时间盖着喜帕，突然的光线让她眼睛有些微的不适。她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发现已经是黄昏了，自己正站在一个小院落的庭院里。这院子只有正前方一间正房和两边横着的厢房，周围种满了翠竹。正房门前悬着一块小巧的匾额：静心居。
　　进得静心居里面，房里一应摆设玩器全无，仅一床一桌，此外便只有几把木椅而已。床上吊着素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不过房间倒也还干净。
　　玢儿一看，扁扁嘴差点哭了，这哪是新房，明摆着就是仆人住的房子。二小姐的娘亲三姨娘在相府那样不受待见也没有如此委屈啊。沈宛青看着玢儿一脸的苦瓜相，噗嗤一声，笑了，说：“玢儿是不是觉得跟着我吃苦了？”
　　玢儿忙道：“小姐，玢儿不怕吃苦的，玢儿只是为你委屈。”
　　宛青道：“不必觉得委屈，我嫁过来就料定那璟王会折磨我，如此已算不错的了，如今我只希望他就把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就好。不过玢儿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玢儿感动极了，她想到：小姐自己处境都已如此艰难了还想着护着我，我一定要好好服侍小姐，尽量让她少受一点委屈，也不枉小姐这般待我。她把沈宛青扶到床边坐下，道：“折腾了一天了，小姐你歇着吧。刚才我进来时看见左厢房后似乎有个小厨房，我去看看能不能弄点什么吃的。”
　　宛青道：“委屈你了玢儿。”
　　玢儿道：“小姐又来了，奴婢跟着小姐不觉委屈的。”
　　正说着话，宛青忽然示意玢儿噤声，自己又把揭下的盖头盖了回去。她耳力极佳，听见有脚步声往这边来，听上去是个男子。玢儿正疑惑间，房门便被大力推开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个男子虽然长相十分俊逸，但却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尤其是那双眼眸，犀利无比，令人不敢直视。
　　玢儿被吓呆了，直到那男子走近，她仿佛惊醒过来一般，直觉地站到沈宛青面前，双臂张开呈护卫状，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何人，要干什……什么？”
　　他身后紧跟着的一个大约是侍卫的人把玢儿一把拉开，道：“大胆，王爷在此，还不跪下。”
　　玢儿听见吓的两腿一软，不自觉地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地道：“奴婢……给……给王爷请安。”
　　皇甫晟仿佛没看见她一样，越过玢儿径直走到沈宛青跟前，也不揭盖头，冷眼看着她喜服上那团簇的艳俗的牡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片刻后，他冷哼一声开口道：“果然是沈丞相的庶女，品味如此低俗。本王本无意娶你，既然你沈家如此攀附荣华富贵执意要嫁进来，就不要怪本王不待见你。你既然如此贪爱权势富贵，那本王就让你在这静心居里修身养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这里一步。”
　　宛青身子微微颤动，皇甫晟冷笑一声道：“害怕了？放心，王府还不至于饿死你。本王会定期派人送来米粮，你的一应饮食都得由你们自己动手。记住，除了这里，不准踏入璟王府内任何地方，本王不想让你脏了本王的地方。如有违背，本王会让你求死无门。” 说完，皇甫晟转身拂袖而去。
　　待他走后，宛青抬手扯下盖头，她嘴角轻扬，眼里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意。她是故意的，故意穿如此艳俗的喜服，故意让他觉得自己很害怕，故意在金嬷嬷教训玢儿的时候以侧王妃
　　的身份大声压制她，目的就是为了让皇甫晟觉得自己贪慕权贵，品味艳俗，让他从此对她不闻不问。如今看来，她的目的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