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壶留白》朝歌三千

1、楔子 那时年少。

　　楔子
　　范国，筑州城——

　　“大人！生啦！是男孩！是男孩！”屋里的声音渐弱，接生婆对着门外欢呼。
　　门外的东方晚图微怔，然后笑得张狂：“哈哈，我东方家有后了！哈哈哈哈！”
　　“大人，时辰已过，出发吧。”副将也勾了勾嘴角，终是忍不住开口道。
　　笑声未停下，一身重甲的年轻男子也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笑着，笑着，笑意始终不传眼底。
　　门内——产床上的，是范国最年轻的将军的妻，也是范国有史以来贡献最大的将军的妻子，慕短陌，已经泣不成声。“顾婆，快让晚图抱抱他！快！”
　　喜婆点头，抱着孩子给司马晚图，夕阳下的男人，目光温柔地接过孩子，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笑着。
　　“这是我的孩子。”男人敛去笑给门里人听的笑声，看着那扇门，眼中是止不住的愁绪。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慕短陌声线没有颤抖，眼泪却是一滴接着一滴。“图，你会回来么？”
　　默。
　　然后，慕短陌耳边，是马蹄远去的声音，孩子在喜婆怀里，睡得安宁。
　　“夫人，将军……会回来的。”小简跪在慕短陌床前，哽咽。
　　终于还是乱了呼吸，慕短陌扑在小简怀里，哭得凄然。

　　同年，范国东方将军率领的将士十万被许国十五万将士夜袭，同归于尽。据说，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两国将军，卒。
　　同年，许国裴将军率十万将军，拿下筑州城、散穆城、短城、锦安城等。城镇居民无一幸免，只是东方家的孩子，下落不明。
　　而范国也因失去东方晚图，国力被削弱不少。范国帝范溯炤改封赵余烨为将军。只因痛失爱将，心中有愧，下令寻找东方家遗孤。

　　“咕咕。”白衣男子伸出手指，白鸽停在了指上。白衣男子取下鸽子脚上的纸条，细细观看。摇了摇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笑得无奈“那家伙还不死心啊。找到你以后呢？像对你爹一样对你么？”男人看着被夕阳染黄的天，目光冷冽。
　　“东方家欠范家的，早还清了……又何必，再纠缠不休……”
　　襁褓中的孩子咿呀着，可他能说出什么呢？
　　白衣男人卓然而立，忽而一个女子慌慌张张跑了过来：“韩白大人，快走吧，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出城……很安全。”女人看着这个孩子，笑得温和。
　　男人闻声回过头：“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么？”“不了，这么多月来的躲躲闪闪的生活，我已经受不了了，我终是个女子，只求在世间有个安身之处，更何况并没人发现我东方筱还活着，所以，我暂时是安全的，他范溯炤没那么大眼力，只是孩子身上的胎记太明显，不然……好了快走吧……跟着运梁车一起出去。”
　　“那东方姑娘保重了，告辞。”
　　挥手送韩白走远，东方筱看着那身影，温柔地笑了。
　　“二爹在天有灵，保佑……您的孩子……我的……弟弟。”

　　终于，在很多年后，东方家走下了历史的舞台，淡出了人们的记忆，跳进了那个叫遥远的漩涡，被时光带走了。
　　最后一次让人想起，是东方晚图哥哥之女东方筱单身入许国皇宫，谋害许国将军，袁远洲，死于许国皇宫，死后被弃与乱尸岗，东方家再一次被传诵，只是，又有几人，能牢记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