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禾真

4、一转眼就到了 不

　　不晓得，那天是他心情不好，还是如何，他的态度居然变好了。
　　＂yy，你好！＂
　　＂你好。＂
　　＂你几岁了呀？＂没想到是他来主动问我，不可思议。
　　＂十五岁。＂
　　＂哦，你叫什么名字呢？＂
　　＂陶南英。＂
　　＂哈哈，这名字我喜欢，向男生的名字。＂
　　＂哪里像了，你叫什么？＂
　　＂陶辉明。＂
　　＂哈哈，明辉陶，凝晖堂。＂
　　他发了一个擦汗的表情，惊异于我奇葩的想象力。
　　＂陶家人都是好样的！哈哈，你也姓陶，真是缘分。＂
　　＂嗯嗯，那你几岁了啊？＂
　　＂我二十了。＂
　　＂啊！那我要叫你大叔了！＂
　　＂没那么夸张吧。＂他贴上了一个冒汗的表情。
　　＂你看过「铁甲小宝」吗？＂
　　＂我当然看过。童年的记忆啊。＂
　　＂那大叔，你一定记得卡布达对不对？＂
　　＂嗯。＂
　　＂当年最喜欢蜻蜓队长了，就是那个裁判员，很酷的。＂
　　＂对，有这个人，好像还有鲨鱼辣椒，是个反派角色，老捣蛋的！＂
　　＂大叔！启动超级变换形态！＂
　　＂哈哈＂
　　＂......"
　　其实那天没聊多久，大概是二十分钟左右吧，之后被爸妈叫去写作业，但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我有些出神，但很快回过神来。愈是孤独，就愈是向往自由和狂欢。愈是让我感到快乐，就愈害怕失去。你不知道，你忘记的，我却是久久地记得。
　　后来又去看了他的空间，从后来说起来，也是后悔至今的事儿。有几张自拍照，小伙子看起来很年轻，虽然长的不像Coser那样的精致，但有一种宁静美好的感觉。他的眼角是很柔和的，淡淡地看着窗外，嘴角没有抿着，侧着脸，阳光切割着他面部的棱角，从细腻的线条间漏出来，那样的静谧，像是又说不完的故事，有一首关于爱情的十四行诗。车窗外的云霞，如列车中的少年一样的微醺。青蓝色的牛仔服，一排整整齐齐的铁制纽扣，仿佛锁住了想对人们说的心事。当时我的心就化了，似乎洗去了世界上的污浊，让人相信世界的精彩。当时很艰难地把目光移开，怕沉溺其中。他的眼睛，是一泓清泉。但那又怎么样，心甘情愿沉溺着。一下子静了。张爱玲第一次见到胡兰成时，张爱玲说：＂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那种感觉，像是隔在云端，远远地观望着。一瞬间有个幻觉，照片中的人会动起来，对你盈盈一笑，但是没有。现在都没有忘记，或许再没有别的，一种这样的感觉，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分秒不减。
　　＂陶辉明、陶辉明......嗯，大叔陶辉明。＂睡觉的时候，手指甲在枕头上刻画着这个名字，当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手随心动而已。写了几遍，用手抹掉，生怕被爸妈看出端倪来，尽管当时没有什么想法，抽回了手，睡了。那一天我没有梦到他，可又怎么保证以后的日子不会呢。我以为不会记得他。
　　这是回忆起来，很开心的一天，不知道是不是最开心的一天。以至于后来回想起来，最舍不得的，最牵绊着我的，便是这段快乐的对话。脑海里每一句对话都是那么新的，来来回回地翻了好多遍。有时候想，如果没有这番对话，后来也就不会这么犹犹豫豫、优柔寡断，舍不得的是美好的回忆。记得张柏芝说过一句话：＂我承认，我在爱情里是彻底的大输家，但就是永远都看不到别人坏的一面，哪怕他曾有两三个瞬间令我快乐过，我就一生都不会忘记。”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一个邋遢的大输家。
　　苦楚由乐而生，可能是曾经太美好，反倒和现在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像一种讽刺，一种惩罚。当时的自己还是快乐的，没有想太多。只我至今都没法忘记那张面孔，看了一眼，好像就铭记了很多年。「东邪西毒」里面有说：＂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真是对的。
　　我永远忘不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