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烟花易冷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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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个多礼拜过去，我勉强可以下地走路了。于是我迫不及待地找来弓箭和靶子，开始练
习射箭。再不练起来，到时候可真的要露陷了。
但是……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我的箭就没有擦到过箭靶。电视里射箭明明就很简单啊，那些女主不都是一学就会的吗？！看来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
好挫败的感觉呢。谁可以教教我呢……
“然哥，你居然在练习射箭？……”忽然，我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听了，吓得寒毛倒立，转头一看，果然，不是阿业还能是谁呢？这下惨了，我心想，傻子都能发现我的不对劲了！……我怎么没看好时间呢？！忘记这个点儿阿业他们就下课了呢！
我僵硬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
正当我窘迫时，阿业却突然说道：“哈哈，然哥我就知道你介怀自己箭术不精，总是比不过我，才偷偷地练习，对不对啊？~哈哈……”阿业仿佛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高采烈地说着。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说道：“额……这个……是啊……谁想到居然被你撞破了……”我感觉我的脸应该可以煮熟一只鸡蛋了！
阿业听后，得意地笑了，肉肉的脸挤成一堆，说道：“然哥，别说我欺负你！这样，我来教你射箭，咱们三个月后比试，怎么样？~”
那敢情好啊！我这不正愁没人教呢！于是忙说：“行啊！只要阿业不嫌我笨就好……”
阿业一如既往地绽出他招牌式的憨笑。
三个月个月行云流水般呼啸而过，阳春三月，风光正好。我贪婪地呼吸着古代混着青草香气的空气，稳稳地朝着箭靶射出一箭，虽然没有夸张到正中红心，但也差不了多远。我朝旁边的阿业扬起下巴，得意地笑笑。
阿业仿佛没有看到我的挑衅，憨憨地笑着，大声叫好。
今天是和阿业约定的三月之期，箭靶上两支相聚不远的箭，昭示着我的水平已经和阿业相聚不远！三个月个月早起晚睡的努力终于收到了回报。我能不得意么！
兴致大发，我竟忘记了被识破身份的危险，笑着对阿业说道：“阿业，我唱首歌给你听怎么样？~”
阿业瞪圆了眼睛，惊喜道：“好啊！我从没听过然哥唱歌呢。”
“嘿嘿，破例唱一次给你听，算是你叫我射箭的回报吧~”
阿业没有说话，只是闪着星星眼看我。
我见他这一副小白样子，不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三个月的相处，我对阿业已经放下了不少心防，真心开始接受他这个朋友。
“咳咳”我清清嗓子，开始唱起来：“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容我再等历史转身/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我突然想到这里面有几个词阿业可能听不懂……于是连忙转头看阿业。
阿业呆呆地愣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嘿嘿，八成是被我天籁般的歌声给镇住了~我自恋地想着。
谁知道，阿业憋了半天，呆呆地说：“然哥……我没听懂……”
噗……我差点吐血三升……没听懂还一副那么投入的表情？！不带这么耍人的！
我脸一沉，站起来转身走了。臭阿业烂阿业！！……
阿业见我生气了，连忙追上来，讨好般地说道：“我听懂了听懂了……就是什么雨纷纷什么的嘛……”
其实也不能怪阿业啦，这首烟花易冷虽然属于古风歌曲，但想让古代人听懂，而且还是两千多年的先秦人，实在是难为他们了。于是我的脸色也稍稍好了一点。
为了不让夫子发现我们偷偷练习射箭，我和阿业都是在村里一个偏僻的小湖边练习的。日色西沉，天色不早了，于是我和阿业一边打闹一边向村子里走去。
走近村子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一阵浓浓的血腥味。心一沉，难道出事了……
阿业的脸也忽然变得苍白，我们对望一眼，连忙拔腿向村子跑去……
【2】
眼前的景象，我仿佛以为进入了修罗地狱。
整个村子被一种恐怖的红色血雾笼罩着，那些上午还和我嬉笑打闹的村人，如今都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没了气息，村子被洗劫一空，死寂一片……
我仍不住开始干呕，眼前一片模糊。我不停跟自己说，要坚强，要镇定，要冷静……可是双腿还是忍不住地打颤。到底是什么人，残忍如斯……
阿业同样脸色惨白，双眼通红，但此时他竟能保持镇定。
他强行拉起我，说道，去看看夫子！
我这才猛然醒悟，连忙擦去眼泪，跌跌撞撞地和阿业一同向学堂奔去。
学堂和外面并没有什么两样，可我如今已经顾不上别人了，我只想找到那个爱我如孙女的林夫子！……我默默向上天祈祷，林夫子没事……林夫子没事……
但当我看到那个躺在阿业怀中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老人时，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
“林夫子……林夫子……”我跪倒在他身边，嘶声道。
林夫子悠悠睁开眼，看到我，眼中闪着泪光，低声呢喃着什么，我低头凑近他的嘴，才听清，他断断续续地说：“然儿……然儿……躲过了……然儿……没……事……就……好……”刚说完，便断了气。仿佛撑到现在，只是为了看到我平安无事……
我只能紧紧地抱着林夫子的尸体，不住地颤抖着。
已经哭不出声了，眼泪仿佛流不尽一般，我多想这只是一场梦，醒来还能看到林夫子冲我发脾气……
忽然，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再看看有没有活口！……要记住，上头说了，这个村子里有那个罪妃的孽种，一个都不能留！”说罢，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向我和阿业在的地方逼近。
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业忽然抓起我的手，将我藏在角落里的桌子下面。我愣愣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抬头看着阿业，却发现阿业平时总是憨笑的脸上，此时却一片坚毅。
没有害怕，没有恐惧。他深深地看着我，忽然用力将我拽进他的怀抱，狠狠地抱住。
我还没反应过来，阿业却已经转身跑开了。
外面响起一片喧哗：“那小子要跑，抓住他！！……”只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片刻后，周围归于一片安静。
我终于明白了阿业的意图。
眼睛已经干涩到流不出半滴眼泪。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曲起腿，将自己抱成一团，缩在桌子下。
我闭着眼睛，鸵鸟般的妄想，只要我不睁开眼睛，这一切就是假的……假的……
【3】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看到那个温婉美好的女子在对我笑。他轻轻地唤我：“然儿，然儿……”
我的心仿佛忽然被什么东西塞满，很温暖。我应着：“娘亲……”
她淡淡地笑着，眉眼间藏着一缕忧伤。
她搂着我，坐在房前的那颗合欢树下，轻轻地哼着歌谣。微风拂过，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半梦半醒中，我喃喃地问她：“娘亲……为什么父皇不来看我们……父皇不喜欢我么？……”
她的歌谣一滞，我抬头看着她，她的双眼里有我看不懂的神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坚定地说：“父皇自然是喜欢然儿的……父皇太忙了，所以不能来看然儿……”那时候，我仿佛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星空。
我总是坐在门前的树下，等着父皇，等着她口中的，忙碌的父皇。
后来啊，合欢树的叶子落了又长。我却从没等到过那个，忙碌的父皇。
再后来……合欢树的叶子落了一地的时候，一道旨意传了下来。
似乎说，她与侍卫通奸，天理难容，即刻处死。
哈，怎么可能。那样美好的女子，怎么可能。
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传旨的人把她带走……她走的时候，转头看着我。
我看到她眼里的星空一片片碎裂…………………………
睁开眼，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依然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我知道，我还在古代，还在赵国的小村里。林夫子，那些村人，他们都因我而死……
唉……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走出学堂，外面天已经亮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尸体，一个一个都是昨天还在我和我嬉戏打闹的同学……我不敢多看，刺鼻的血腥味让我几乎昏倒。
还有阿业，他怎么那么傻……我想到阿业，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他是我在古代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我是现代人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眼睁睁地看着阿业去送死了？……
我将林夫子葬在了我和阿业平时练箭的湖边，又想着，阿业怕是也不在了，便也给他立了个碑。
尊师林青之墓。
挚友阿业之墓。
我木然站在他们的墓前，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报仇么？仇人是谁？……况且，我的力量那么微不足道，如何报？……
我还能去哪里？天大地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么？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
忽然，脚下一空，身体开始坠落，我还来不及喊出声，便感觉自己重重地落地了，全身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后，便失却了知觉。
【4】
唔……好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一点点恢复。模糊中感觉有什么在自己脸上蠕动……
不对，蠕动？！……艾玛，好恶心！！
我奋力睁开眼，却悚然发现一只绿眼豺狼正津津有味地舔着他的猎物——我！！……面对此情此景，我差点儿没背过气去。但想到要是又晕过去，只怕真成了这畜生的腹中餐了。我堂堂一个穿越人士，怎么可能死在区区一只狼的手下！……
慌忙之中，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伏在我身上的狼推开（天知道我哪儿来这么大力气！）乘着它没缓过来，我连忙翻身坐起。但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比如撒丫子跑之类的……）那狼便作势要再扑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嗷”地一声嚎了出来（天知道我哪儿来这种下意识的！我又不是狼窝里长大的？！！）……这一嚎，到是让那狼愣了一下，似乎从没见到过一个会狼嚎的猎物。但没多久，便又龇起牙，眼睛更绿了。
乘着它发愣的时间，我连忙撒丫子跑起来。我发誓，这辈子从没这么拼命跑过！但我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匹狼离我越来越近，几乎又要将我扑倒！……
不知道在这片树林里跑了多久。总之我渐渐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几乎已经是麻木地机动地在跑了。
“嘭”地一声，我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接着便不受控制地摔倒了。完了完了，这下要被臭狼给吃了……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我摔倒后，居然又顺着一个坡滚了下去，恍然中看到那臭狼正站在坡顶，似乎正恨恨地盯着我。（要是可能的话，我真想向那臭狼做个鬼脸~哈哈~来追我丫~~）
滚着滚着（怎么这个词儿用得这么不舒服呢？！）我忽然发现好像还有一个人和我一块儿在滚！……但我还来不及跟人家打个招呼，我便又光荣落地了……大概是滚的太久，感觉有点晕……唔……好晕啊……好多星星啊……
睁开眼，漫天星光。
唔……该不会是我还晕着吧？
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头有点痛，眼前还有点模糊。用力甩了甩头，却发现不远处居然还躺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摔下来之前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人？
我爬到那个“血人”旁边，颤颤巍巍地伸手探他的鼻息，感觉到有微弱的呼吸。我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这个满身是血的人，我恍然间好像又看到那被血洗的小村，看到遍地躺着的村人，看到奄奄一息的林夫子……
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扶起他，一步一挪地离开这个地方。
此时的我只恨自己当初没学一点荒野求生的技巧，落到现在这种地步，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找不到。虽然这里有几个山洞，但我可不敢随便进去，要是运气不好碰到个熊瞎子，我还活不活了？！
天越来越黑，但我还是扶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忽然，那个血人呢喃了一句什么。约莫是梦话吧。
我本不想听的，但好奇心实在作祟，便很八卦地凑近去听了。（虚伪的人啊？~）
“东……南方……七……百步……”听了半天，却只听到这样一句话。
想了半天，大概明白了他这是在给我指路……一个伤成这样的人，居然还有这种本事！了不起啊。
于是我又奋力拖（……）着他，向他所说的东南方走去。没走多久，居然听到了涓涓流水声！
当下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加快速度拖着他向水声走去。
当我们走近以后，我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瀑布！
莹白的水从高处倾泻而下，落在青石上，溅起巨大的水花。瀑布下的一池水清可鉴人，水池旁开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
我长呼出一口浊气。真是快累死我了！
我将那个血人放到地上，又捡了些干柴，想着弄个火堆，这样野兽就不会靠近了。
但……问题是，火呢？！钻木取火什么的，都是小说里骗人的！！
我弄了半天也没擦出什么火星来。正在我挫败地坐在地上哀叹的时候，一旁的血人又有动静了。
我连忙靠过去，我猜这个血人一定有什么办法生火~！
果然，他极其吃力地挪动着手，似乎想掏胸口里的东西。我看他这么吃力，便自作主张地伸手帮他拿。手伸进他衣服的一瞬间，我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身体震了一下，似乎是表示抗拒。
我去，一个大男人还害羞嘞~~我暗笑着。
我从他衣服里拿出一跟雪茄一样的东西。回想着好像电视剧里看到过这东西，于是，我试着对着“雪茄”的头吹了一下。果然，“雪茄”燃起来了！
看来，电视剧的某些地方还是靠谱的~
火堆终于燃起来了，有了火光的辉映，总算感觉安全一点了。不然黑漆漆的，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来一群绿眼狼……我想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嗯……咳……”一旁的血人发出呻吟。我这才想起来，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我连忙用大叶子接了一点水，来清洗他的伤口。解开他的衣服，我差点没忍住惊叫出来。
横七竖八的刀伤，只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长这么大还没见识过这阵仗，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尽力轻手轻脚地，擦拭着他的伤口。有些伤口已经发炎溃烂，看起来已经有点日子了。
终于把他前胸后背，以及腿上的一些伤口清洗干净了。
最后，我小心翼翼地拿水把他的脸擦了擦。当血迹退去，我才看到这是一张怎样绝世的脸。如刀刻的五官，像是雕刻大师用最好的刀，用最上乘的石料，耗尽心血，雕刻出来的一件绝世的精品……
我不禁有些看呆了。这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烟花易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