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伤凉凉》郑心秋

19、第 19 章 他和家人一

　　转眼已是2004年2月20号，我又得去南汐上学了，老头儿杀了一只鸡炖，说我走后又是半年不回家了，难得吃上鸡肉。
　　他炖鸡很是有一套，只是需要很长时间。夜里，老头儿的鸡总算是好了，他扯下一块递在我嘴里，说：“如果你在南汐看到冬子，叫他不要担心家里，我会想办法帮他照顾你黎叔。”
　　“你为什么要帮他照顾？”我啃了一块问。
　　“你黎叔都那个样子了，日子不好过！诶！”说着老头儿叹了口气：“丫头啊，我们何家欠他们的！”
　　“欠他们？”我问：“是因为冬雨为我落榜的事么？”
　　“老一辈的事了！和你没关系！”说着又递给了我一块，“吃吧！”然后他又进厨房了。
　　老头儿那夜很晚才睡，他的房间在我隔壁，我知道他坐在床上一只没合眼，两点鸡叫，才叹息着睡下。我想，可能是我要离开的缘故吧！一走半年，多少有点儿难过。
　　他一直一个人，应该很孤独吧！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就走了，老头儿止步于冬雨家的老房子那里，我害怕他送，我会难过。我突然很害怕离别，害怕我上了火车而他站在那里无助的眼神。
　　火车开动，我看着荔湾的风景，一路上要经过很多山崖，看着真是秀丽又壮观。下了火车就是21路公交，终点站便是南汐一中。
　　突然想起去年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坐公交呢，要不是伊凡他们接我，可能连学校在哪都找不到。想起来就觉得搞笑。
　　出了站罗剑一就在那里了，他又来接我，真是贼心不死。我走出去他们就上前来，伊凡和罗剑一好像一直在争论什么，他边推着罗剑一边冲我说：“何丫，罗剑一有事和你说！”
　　“又是这一套！”我斜了他们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突然不小心撞到一位大叔，戴着墨镜，光头。
　　“对不起！”我连声道歉。
　　“没事没事！”大叔看也不看我就让路给我过去。
　　伊凡和罗剑一还在争论什么闹着追上来，我正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叫：“等等！”
　　我回头看，是那位大叔，剃着光头，他拿下墨镜走过来，问：“黎惜缘？”
　　“什么？”我说。
　　大叔又摸了摸脑袋想了一下，说：“不、不、不、认错人了！”然后就走了。
　　车站人潮涌动，川流不息的，我正奇怪，黎惜缘？那不是我妈吗？我妈！他怎么知道我妈？抬头大叔已经不见了，我丢下包就到处找，始终没找到。
　　罗剑一提着我的包追上来，问：“何丫你跑什么啊？包都不要了！”
　　我看了看川流不息的人潮，难道我听错了？
　　“没事！认错人了！”我说。然后接过包继续走，没一会儿21路就来了。
　　到学校，我问罗剑一：“你不是有事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没有！”罗剑一连忙否认，伊凡敲了他一下。
　　“没有我就上楼了！”说完我转身上了女生宿舍。
　　南汐宿舍一共住6人，赵莹，郑宝儿，郭艳佳，她们三个是地地道道的南汐人，偶尔会回家住，有时候也住宿舍。剩下两个是桑音人，蒲星和章媛。就我一个人是清林人。
　　她们都没听过清林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是她们孤陋寡闻还是清林真的很烂。开门进去章媛和蒲星已经来了，意料之中的郑宝儿她们不在。
　　她们俩看了我一眼就又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了，我依然如在桐乡一样住靠窗边的床，没过一会儿蒲星就说：“何丫，那个伊凡是几班的？”
　　“他学习并不好你也看得上？”我说。蒲星是从桑音以县第一名考过南汐来的，听章媛说她喜欢的男生大多都是成绩特好又帅的，以前在初中谈恋爱的小伙子都是他们班的班长。
　　“他帅啊！”我刚说完就有一个声音在门外传来，门接着就开了，是郑宝儿，手里提着新买的被子，我忙着把洗好的被套套在棉被上便没吱声。
　　章媛没好气的说：“帅又不能当饭吃！”
　　“他可是我们清林来的！”我炫耀说。
　　“可是我明明听说他是我们南汐的！”郑宝儿把被子拆开憋着嘴回答。
　　“我们也是南汐的啊！”蒲星说：“难道你去外地了你还告诉人家你是哪个县的啊？这不是让人家查百度吗？”
　　“听说伊凡家很有钱！怎么会去你们那读初中呢？”郑宝儿问我。
　　“诶郑宝儿！”章媛叫：“你怎么说话的！丫头们那里怎么了？”
　　“我这不是问吗？”郑宝儿没好气的说。
　　“我也不知道！”我说：“我们是在初三认识的，并没你想的那么好！”
　　第二天伊凡就来找我了，我正在卫生间洗衣服，听到蒲星说：“快看！来了！来了！”
　　我心想谁来了？就听到郑宝儿说：“丫头，你的伊凡来了，还有个帅哥跟着他！”
　　我一听就知道他说的帅哥是谁，我出来站在窗台看下去，果真是罗剑一和伊凡。伊凡向我招手示意我下去，罗剑一低着头，我洗了手就跑下去，屋里传来章媛的声音说：“蒲星，看来你是没什么希望了！”
　　罗剑一低着头不敢看我，我心里想着一定有什么事情！伊凡推着他说：“你说啊！”
　　“我……”罗剑一看着我不敢开口！
　　我正着急，就听到伊凡说：“哎呀！还是我说吧！”然后他一字一句的说：“何丫，我们看到黎冬雨了！”
　　“什么？”我激动，“你们看到冬雨？他在哪？”
　　“是上学期的事情了！”伊凡说：“你还记得罗剑一给你的那封信吗？”
　　“信怎么了？”我问，看着罗剑一的表情我察觉可能发生了什么。
　　“信是黎冬雨写的！”罗剑一说：“他让我给你，我没有！”说完低下头。
　　“什么？”难怪字迹那么熟悉！是冬雨的字我怎么就没认出来！
　　我看着罗剑一，突然感觉恨透了他，我大吼！“你为什么当初不说！现在你要我去哪找他？你要我去哪找他！”
　　我吼着哭了出来，冬雨他居然来找过我，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我记得信上只有六个字：何丫，我想你！那应该是他最无助的时刻，我居然不知道！我居然认不出他的笔迹来！深深的自责感从我心底传出来，我难过的快要崩溃。
　　“对不起何丫！对不起……”罗剑一哀怨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你！”
　　“你别喜欢我！”我大声叫：“求求你以后不要喜欢我！把信还我！”
　　我这样说罗剑一也哭了，他颤抖着手把信从怀里拿出来，递给我。我拿过信，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上了楼。
　　郑宝儿她们在窗口那里看的目瞪口呆的。
　　宿舍三个女的都不说话，也没人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夜里我才又打开了冬雨的信，伴随着眼泪便过了一夜，第二天报名。
　　上学两个周罗剑一都不敢来找我，倒是伊凡常来，他说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只是罗剑一没有恶意。我想着冬雨这些日子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就越发难过。慢慢的难过无法喧嚣，我开始和伊凡说我跟冬雨的故事。
　　认真说起来，冬雨是在我有意识以来就存在的，他和家人一样，只是，我对他的爱却和家人不一样。
　　夏季天气变得炎热，每天除了上课以外，我都是看着窗边想着冬雨，他现在在哪个角落？干着什么？是否也在想我？他有没有忘记他的承诺，来找我！
　　罗剑一终于来找我了，他没有了往日的风流样子，一脸歉意的站在我面前，说：“何丫，我知道这么找到黎冬雨！”
　　他带我到冬雨和他见面的地方，我问：“他怎么在这里认识你？”
　　“他来这边很久，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过！”罗剑一说：“那天我正要进校门，就被他叫住了，然后就给了我你的信。”
　　“那这么找到他？”我问。
　　“学校南边是一家钢铁厂，那天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很脏，像全是铁锈，应该在厂里！”罗剑一说：“明天周末我带你去！”
　　第二天，罗剑一和伊凡一起来了，我们出了校门就往钢铁厂去，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正门在哪里。厂的规模很大，转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找到正门。可是门是关着的，有保安坐在里面睡觉、
　　罗剑一过去敲门，保安才醒过来，看到我们，然后问：“你们干什么？”
　　“找朋友！”罗剑一说：“叔叔麻烦让我们进去！”
　　“不能进！”保安说：“不是厂里的人是不能随便进！”
　　“叔叔您通融一下！”我说。
　　“厂里有厂里的规定！”保安说：“我也没办法！”
　　“您就通融一下吗！”
　　“没办法！你们走吧！”保安不给面子。
　　伊凡把我们拉到旁边，然后走过去，没一会儿门居然就开了。然后伊凡又过来拉着我和罗剑一进去。
　　“你小子和他嘀咕了些什么？”进去后罗剑一问：“他怎么就让我们进来了？”
　　“没什么！”伊凡说。
　　钢铁厂进去里面规模很大，一些奇形怪状的钢铁零件摆的到处都是，一个阶级一个阶级的分管着，只是这么多人我却没有看到一个身影是熟悉的。
　　我一直叫着冬雨的名字进去，逢人便问这里有没有叫黎冬雨的人，罗剑一和伊凡也帮着我问。厂里人说长太大，让我们再找找。
　　没找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叫凡凡了。我和罗剑一回头，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走过来，穿着笔直的西装。
　　“凡凡？你来这里干什么？”男子看了看我和罗剑一，说：“你的同学？”
　　“不用你管！”伊凡冷冷的说。
　　中年男子并没有生气，好像已经习惯了别人这样对他似的。他看着我们问，你们找人吗？
　　“您好大叔！”我说：“我们找朋友，他叫黎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