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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六岁的冬天 闯入我们生命的少年 夏柔遇见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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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中,最极端的天气莫过于夏天和冬天,我是偏爱冬天的,我亲爱的孩子们,当你被问起冬天给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的时候,你会怎么回答?刺骨,冰冷,孤单,干枯,了无生气是不是。然而冬天是个冰雪美人,是充满魅力的,是雪白动人的。而我,在十六岁那年的冬天认识了你们,我的亲爱的。
我是个野孩子,确切的说,我是阿慈捡回家的,如若不是她,也许我的生命将永远停留在一岁,这也许就是我的命运,让我继续存活下来,经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生活轨迹。阿慈说她在二月末的夜晚发现了我,那时候她只想清理门口的积雪,不想却在槐树底下发现了我,她说我居然在那个时候就看见了我眼中的冰冷,不只是天气的关系还是被抛弃的原因,我没有哭没有闹,所以我这样一个小孩子如果在天亮之前都没有被发现,我就早夭了。
阿慈虽不是我的亲妈,却待我极好,可我从有记忆开始始终不肯叫她一声妈,在我十六岁之前她一直和我因为这个原因争吵不断,骂我没有良心,太过冷漠,没有人情,而我小小年纪就开始对她的谩骂冷嘲热讽,满眼冰冷道:“你凭什么让我叫你妈?”于是她不停哭,不停喝着廉价的啤酒,却从来不舍得打我一下。我不愿叫她,是因为我始终相信我的亲生父母会来寻我,我不愿就这样默认我是被抛弃的孩子,我要挺起脊梁,在未来,可以自豪的面对他们,我始终相信,他们有不得已的理由才会对我残忍,有那个母亲父亲会真心不爱自己的孩子呢,我又不是在演偶像剧,沿着小说路线走。
阿慈给我起名叫夏柔,她开玩笑的说她这么起名是希望能时刻提醒我能柔弱一点,我这样整天绷着脸,以后可能会找不到男朋友。可我知道她这不是玩笑话,我的性子的确很硬,加上眼神中的冰冷一直挥散不去,可这就是我,我想,如果有男孩子真的爱我,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十四岁开始的每年冬至的前一两个星期,她总是要离家的,问她原因,也不肯细说,说是祭奠亲人去,并温柔地摸摸我的头说:“丫头,就当是给你好好独立的机会吧,冬至前一定回。”其实我对阿慈的依赖超过我的想象,我虽然不善于表达,但是我知道她现在于我来说,如同我的母亲,我会永远记得她。
蓝田小区是偏离市中心的,再加上有点简陋,住户为蓝领居多,所以家里暖炉的配备多过于空调,阿慈说我身来体寒,所以在冬季,家中的暖炉始终开着,下午她刚离开,我无聊的坐在小板凳上,随手捞起身边的磨叽抱在身上,感受它身上的温暖。磨叽是一只萨摩耶犬,现在还半岁不到,几个月前阿慈的朋友把它寄放在我们这,说是马上就来带它回去,可是始终没有来过,阿慈联系他,他也是随意搪塞几句便匆匆挂断电话,刚开始我们怀疑它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可是发现除了行动有些迟缓以外,没别的可疑之处,所以决定收留它。我当时看它如滚雪球般在地上缓行着,就把它拎起来,左手食指点点它的鼻子说:“哎哟,走这么慢。就叫你磨叽吧!”阿慈蹲在我们身边,有点惊讶的看着我:“小柔,第一次见你露出这么温柔地眼神和笑容,好好和它相处吧!”我呆呆地看着磨叽,思绪好不容易回来了,发现它黑溜溜的眼睛望着窗外。“傻磨叽!在看什么呢。”我有些粗鲁的揉了揉它的耳朵,见它还是不肯理我,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磨叽在我怀中不安的朝窗外吠了几声,是一个身影,我被吓了一跳,磨叽被我摔在地上,呜呜地叫了几声窜进房间里了。胆小鬼!我心中骂道。我缓神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男孩,凌乱的栗色发丝挡住了他将近半个脸庞,隐约能看出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双唇微启,贝齿隐隐若现,脸庞是削尖的,我有些失神,红云立马烧上我的脸庞,不可否认,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男孩也许是发现我正在眯眼打量他,抬起右手拂开了额间的刘海,这才看到他深棕色的眼眸和如同剑锋般的浓眉,我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个五官如雕刻般的男孩到底是何方神圣。
“喂!小......!”隔着窗户我听到他的声音。深沉中带点嘶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着急的拉开窗户想听清他说什么,因为是一楼,他发现我拉开窗户,就要跨过花丛准备通过窗户爬进屋子里来。我低呼一声,一急之下原本想关上窗户却反把它拉的更开了,结果,三十秒后,他成功入侵。我愣住了,看着鹅毛大雪随寒风不停钻进温暖的屋子,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笨!”男孩顶着满身雪花转身关上了窗子。“小色鬼!刚刚那个雪球呢!”因为个子差了近一个头,他俯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与我对视。我不禁脸红起来,断断续续地叫着:磨......磨叽......出......出来啦!”他外头看向我身后,起身走过去,磨叽贼头贼脑的夹着尾巴从房间里出来,我比了一个要打它的手势,它吓得立马钻了回去。“哎哟!小色鬼!别吓着它!”男孩说罢便把它拢在怀里了,他身上融化的雪花变成雪水粘在磨叽身上,很不舒服,它从缝隙中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扭头给他一个卫生球,哼,谁让它刚刚那么胆小。
男孩看着它窘迫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莫名的看着他完成月牙的眼睛,也跟着他轻笑起来,一时忘了他是一个单纯为磨叽而来的不速之客。笑罢,气氛有些尴尬,男孩怔怔地捧着磨叽发呆,我清了清嗓,发问:“那个,请问你是?”他回过神来,冲我坏笑道:“哦,我是霍炎,这条狗的主人。”“什么!”他苦笑道:“确切的说,它是我叔叔的,他去世了,他生病的时候说它在你家,让我记得接它回家,对了,听他说你和你母亲住一起,怎么没看到她?”“你是说,你要接走磨叽?”“嗯,不然呢,接走你吗?”他露出牙齿,嘻嘻地笑着。“能不能等阿慈回来,再带它走?”我眼眶中含着湿气,在我记忆中,我几乎没有哭过,可这次,内心的不舍、难过不断翻滚着。他收起笑容,望着我说:“阿慈?你怎么这么叫你妈?”“我是她捡来的,她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对不起啊。”霍炎面露抱歉之意摸了摸后脑勺。我轻轻地摇摇头:“我才应该说对不起,你冒雪而来,只能空手而归了。”“是啊小色鬼,怎么办!外面好冷啊!”“小色鬼?”“对啊。你刚刚不是隔着窗户看了我好久吗。”他耸拉着眼皮。我扶额,“阿慈要冬至前后才回来,不如你今天现在这里过夜吧,明日再走,委屈你了。”他眼睛一亮,“好啊,不委屈不委屈!”我微微一笑,转身准备帮他整理一下床铺,不想被地上的雪水滑到,眼看就要后脑勺着地,却感到后腰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扶,看到霍炎的脸无线靠近,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扑面而来,我胆怯地闭上了眼睛。“你没事吧!”我睁开眼,看到我们暧昧的动作,立刻打开他的手,低下头,不让他看见我脸上的红晕。“哈哈,小色鬼,怎么啦,害羞啦。”“才没有!”我跺脚转身就要走。“喂喂!”我回头看向他。“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真没礼貌。”“夏柔。”他扶着下巴嘴里啧啧不断,“名字那么温婉,怎么脾气那么差,小心找不到男朋友哦!”我狠狠瞪着他。“哎哟,长得还算水灵,这眼神赶紧改改!”“霍炎,你废话再这么多,小心我把你轰出去。”他咬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小手绢,抱起蹲在一旁的磨叽,揪着它的耳朵问它:“夏柔平时也这么对你吗?”我发誓!我真的发誓!我看到这个臭磨叽点头了!
帮霍炎在浴缸里倒好热水后,我将他的衣服架在暖炉略远的衣杆上细细烘烤着,才发现他的衣服上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裤脚也有磨损,想到他的叔叔也去世了,难道......我不敢多想,蹲下身子开始在地上铺起棉被。磨叽在一边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我笑着将它抱起,放进我给它做的小窝里,拍拍它的头对它说晚安,它不知道它即将离开,而卧有点苦涩看着它安然入睡,我想,霍炎会好好对它的,我应该让它回家。它也算是我半个亲人,而阿慈也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皱了皱眉,原来我身边没有亲人,寂寞之感席卷而来。
想了半响,我站起来,刚回身,就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我立马伸手去挡开,没想到霍炎竟伸手将我揽进怀里,我身子一硬,急急反抗着。“别动。”我着魔般的听了他的话。“你现在很难过,是不是?这样会好一点的。”说罢他尖尖的下巴搁在我肩头上,他的身子紧紧贴着我的,我才突然发现他上半身赤裸着,羞耻感蔓延上来,神智清醒了很多,手掌用力推开了他,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呵呵,你是第一个在我怀里却推开我的女孩子,刚开始还错认为你是个小色鬼呢。你刚刚......”“你觉得你很懂我是吗?你懂什么?我们才认识多久,别搞笑了。”“他收起笑容,深深地望着我。我被他看着难受,别过自己的脸,“去睡吧,晚安。”我转身回房,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翻动棉被的声音,知道他睡了。不可否认,刚刚那个拥抱,好像融化了我一向冰冷的心的一角,胸口温暖了些,我在房门口轻轻说了声“谢谢”,也不知他听到没有。
第二天,风雪停了下来,也许是房间里睡了一个男孩子的关系,我睡得比和阿慈在一起还要熟,想起昨晚的那个拥抱,不禁脸红起来。“小柔,想什么呢?”此时霍炎已经换上毛衣,斜依在门框上。我望着地板,暗暗地说“没什么。”“哈哈,你真可爱,早安啊,做早饭给我吃!那么晚才醒,我快饿死了!”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瞥到他脚边的磨叽也吐露着舌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我,只好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换好衣服就来。”洗漱后,给霍炎做了小米粥,又用阿慈留下的饺子馅做了水饺,知道他喜欢吃炸的,放进油锅炸了好几个,剩下的留给自己,再加上我秘制的酱菜配粥,给磨叽倒了一大碗狗粮加一大根火腿肠,看到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一股股暖流涌过。
早餐后,霍炎摸着肚子拍拍我的头说,“小柔!我收回我昨天说的话!男朋友一定有!哈哈哈哈!”“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啦,下次我做菜给你吃。”我被他夸得有些神气起来。“你说的哦,一言为定!时候也不早了,我先走了,我手机没电,家里人该担心了,磨叽的话先呆在你家,冬至前我再来。”我感激地冲他直点头,他又坏笑的捏捏我的脸,“你笑起来很好看,别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他带走了一些酱菜和阿慈的水饺陷,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不知下次何时能再见,心里暗暗期盼着冬至快点到来,而我却没有意识到,这个叫霍炎少年,已经闯入了我的生活,在那个十六岁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