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黎纠葛》键盘理屈

20、无法磨灭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说话，那我就不打扰了。”孔桑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从我手里夺过电视机遥控器。“希望我们很快能见面。拜拜”

　　我无语了，什么眼神儿。搞得自己香饽饽一样。

　　几个月前，我对孔桑杰的评价是：古怪但是真诚。现在的评价完全相反：虚伪奥斯卡下一届小金人得主。

　　他一箱箱地搜集我的照片，表情真挚地告诉我他喜欢我的时候，我真心愧疚了，因为我不想让别人因为我难过了。

　　在我的概念里，跟我没关系的人最好也跟我毫无瓜葛。

　　那天我在孔桑杰家的小花园里晒太阳，一个粉嘟嘟的女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我形容的粉嘟嘟就是胖嘟嘟的意思，这是比较婉转的一种表达方法。

　　粉嘟嘟的女孩眼带微怒问我的名字。我如实回答。然后她就说了好长一段话。说的什么我忘记了，大体意思是：你是谁呀你。我哥哥的结婚对象我只承认Laura姐。你不要破坏Laura和哥哥的感情。你没来之前他们俩都开始谈论婚期了，你来了之后哥哥突然说要跟你结婚。肯定是你勾引哥哥让哥哥改变心意的。哥哥为了跟你在一起都不回家了。我告诉你，Laura比你个子高，比你身材好，比你有能力，她肯定会让哥哥回心转意的，你最好识相点赶紧消失。

　　没过几天粉嘟嘟的女孩子又来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昨天哥哥和Laura和好了。你等着被抛弃吧。”

　　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知道真想那一刻的心情。你试想一下，一个人突然冒出来对你说喜欢你很多年了，给你看各种他（她）默默关注你的证据，你因为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心存愧疚。最后才发现，他只是拿你开玩笑的。我靠，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我不知道孔桑杰为什么要对我演戏，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仲家不会让出嫁的女孩子来继承家业，哥哥在公司的地位已经不可动摇，而且小安奈的出生扩大了继承范围。即使没有哥哥和安奈，还有仲家的旁支的兄弟。只能说孔桑杰的脑子比较畸形，想常人不能想，做常人不会做。

　　孔桑杰一走，Carol就从房间里出来，脸上表情是严肃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看到她那颗八卦的心。

　　“仲礼，你小孩的爸爸？”果然。

　　“不是。晚饭我要吃香菇炒鸡蛋。”

　　“冰箱里没有香菇。去超市购物去吧。刚好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

　　然后我们下午的活动就是向超市进军。

　　晚饭没有到吃香菇炒鸡蛋。而我因为香菇炒鸡蛋明天还必须得早起。

　　好梦。

　　2014年 6月1号星期日天气：晴朗

　　梁玉来家里做客了。不知道前几天我脑子一热怎么就答应了。

　　今天是儿童节，街上应该会很热闹，为了接待客人这些都看不到了。

　　蓝蓝的天空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微风轻轻吹拂行人的面颊，行人受不了微风的调侃，拿手擦去微风在脸上留下的痕迹。梁玉一身休闲服全是白色，上赶着装扮冰清玉洁。

　　来做客好歹带一点礼物啊，没见过好意思白蹭饭的成年人。好吧，虽然上次吃饭是他付的帐。

　　Carol在厨房里忙上忙下，我是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只能来招待客人。

　　“梁玉，喝什么？白开水、雪碧、可乐？”

　　“白开水吧。你住的挺舒服的嘛。我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奥。忘记了。不去了。我决定好好休息，等待宝宝出生。”

　　“如果你在家里觉得闷，或者改变主意的话请联系我。”

　　“谢谢。”

　　厨房里一阵平平啪啪声，不知道Carol在做哪道菜。

　　“仲礼，你恋爱过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今天吃什么菜，我可以去厨房看看吗？”

　　“……”吃货一个。

　　一阵炒鸡蛋的香味从厨房传来，Carol的厨艺又长进了。梁玉好奇地往厨房里看，Carol跟他点了头，然后动作麻利地片下鱼鳞。

　　一个多小时之后，香喷喷的菜上桌，绝对色香味俱全。梁玉绅士风度全毁，拿起筷子就朝离他最近的盘子伸去。嘴里还嘟囔着：“嗯，好吃好吃。”我能看到Carol额头上飘过两条黑线。
　　“你在巴黎呆多长时间，梁玉？”
　　“三年左右。那时候家里会来捉我去相亲的。”说着他用筷子指了一下我面前的菜：“仲礼，那个菜给我尝一下，是自创的菜？”
　　Carol回以微笑：“随便做做的，梁先生觉得好吃下次再来。”
　　“O(∩_∩)O好的。嗯，这个也好吃。”
　　“你还会被家里人逼着相亲？” 看起来不像啊，他应该是好多人要倒贴的类型吧。
　　“是呀。你也在我妈给我列的相亲对象里。要不，我就娶了你，给你肚子里的宝宝当爸爸。”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
　　大概是看我的表情严肃了，梁玉岔开了话题。“Carol是来巴黎留学的吧？”
　　“是。梁先生要不要再来点汤？”
　　梁玉把碗递给Carol，“谢谢。你家在哪个城市？”
　　“是呀Carol，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中文名字叫什么那？”
　　Carol盛好汤递给梁玉，一副好笑的样子看着我说：“你从来没问过我啊。我家在N市，中文名字叫路远。”
　　“你叫路远啊。你爸妈怎么给你取了个男孩的名字？”
　　“我爸妈大概想要个男孩子吧。”
　　梁玉突然眼神犀利地看着Carol，“哦，N市的市长也姓路。你们是亲戚？”
　　“我是他女儿。”
　　我能感觉到自己拿筷子的手僵硬了，梁玉略带担心的目光向我投来。至于Carol在干什么，我没敢看。
　　这是一阵手机铃声传来，“你还记得我吗？我的爱人……”歌词仿佛就是对我的讽刺一样。我听到Carol说了一声抱歉，就跑去接电话了。
　　有时候一个人死去，不是为了让人忘记，是为了让人把（他）她深深刻在记忆里。
　　Ailsa做到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我还记得灵魂被禁锢的感觉，还记得Ailsa死的时候电视里的报道：“今天上午第二人民医院发生了一齐跳楼自杀事件。死者从六楼跳下，头部着地当场死亡。据医院内部人员称死者是路市长的女儿，为情自杀。目前警方正在调查中。”
　　一只手附在我僵硬的右手上，梁玉温柔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仲礼，你没事儿吧？动一动手指，指甲掐到肉里了。”
　　Ailsa和Carol是姐妹吧。无巧不成书。
　　在梁玉的帮助下，我拖着僵硬的灵魂到洗手间洗脸。梦里Ailsa血肉模糊的脸一直在我脑海里晃啊晃，然后我吐了。
　　Carol从房间里出来，追我到洗手间，用手一遍一遍地给我顺气，我背对着她，不知道她的表情，眼里又蕴含着什么样的感情。
　　这场本来很开心的聚会不欢而散，因为我，也因为Ailsa。
　　临走的时候梁玉特意把我叫到门口，小声对我说有困难找他。我笑回：“你以为你是警察叔叔呀！”
　　Carol对我的态度没有改变，可能她不知道吧。但是我对Carol的友谊已经掺杂了别的东西，我几乎不能像平常一样跟Carol说话。
　　Ailsa的死究竟给我带来了什么。是恐惧、是内疚、是对我心灵不可磨灭的创伤。在我没有想清楚该怎样和Ailsa的妹妹相处的时候，我还是躲着吧。我还不想失去Carol这个朋友。
　　Carol是睿智的。

　　2014年 6月2号星期一天气：晴朗

　　我谎称身体不舒服躲掉了今天的晨练。虽然这是小孩子的行径，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它的有效性。Carol听说我不舒服就满脸紧张，要翘课陪我去医院。幸好被我拦下了。
　　大概中午的时候梁玉打来慰问电话，“仲礼，今天在家吗？不知道晚上的时候方不方便让Carol多做一份米饭。”好吧，这根本就是蹭饭电话。
　　来就来吧，不用跟Carol独处挺好的。“嗯。我会跟Carol说的。你不用上班吗？”
　　“我是在上班。仲大人下午要不要来视察？”
　　“呵呵，谢谢，我在家看书。”
　　“你看的什么书？”
　　“《十万个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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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Carol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看到她我立马抱着《十万个为什么》从沙发上转战到阳台摇椅上没敢问。Carol也没搭理我，换了衣服就去做饭。
　　哎，她是不是生气了。
　　该不该去安慰一下那。想想平时人家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而且从来不提涨工资的事儿。摸摸良心，Carol现在需要朋友的安慰。
　　不要听它的，Carol可能只是因为天气热才满头大汗，没必要小题大做惹人烦。
　　但是Carol都没有跟我说“我回来了。”，平时都讲的呀。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还是没有问Carol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我跟Carol说梁玉晚上要来蹭饭的时候，她表情呆愣地答应着。我终于有勇气问出口了：“Carol，你是不是失恋了？”这句绝对经典，堪称搭讪名句。她的眼神儿终于恢复清明，勉强微笑着回答我的问题：“不是，就是心情不太好。”
　　“那为什么心情不太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