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虎子 你这么大点 ...
-
(六)
叶南衣在永城呆了近一个月,除了选铺面之外,又由陆全带着去下属的县乡收药材。他们原本的三辆马车两辆都装满,又雇了一辆才算妥当。
到了终于能回家的那天,大家心情都很放松,叶南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奔波,把车夫赶进车厢坐着,自己来驾车。
陆盈川怕她闷,时不时的出来陪着聊聊。
反反复复几次之后,叶南衣终于有点不耐烦了,“你有什么事就说。”
“没……没有。”
“没有就进去坐着,车厢里坐的好好的。”
虽然她并没有要生气的样子,陆盈川还是不自觉的有点紧张,忸怩了一下,才红着脸说,“叶大哥,你说回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沈小姐了?”
叶南衣握着缰绳的手下意识的一紧,引来一阵马的嘶鸣,然后是不耐烦的响鼻声。她赶紧安抚的拍拍马背。
这段时间里陆盈川其实没少有意无意的跟她打听沈清欢,都被三句两句的敷衍了,不在清水,她也就由着去了。
此刻陆盈川这一问倒是提醒了她,回去陆掌柜该问她了,老敷衍着也不好,可是一跟沈淮说,他八成就会同意,到时候自己想要跟沈清欢有点什么就更难了。
余光瞄到陆盈川还在眼巴巴的等着,不由的有点烦躁,小幅度的挥了挥手,“你爹托我跟沈大人提一下,我还没来得及提,等回清水我找机会打探打探。”
陆盈川大喜,若不是顾忌她在赶车,简直恨不得给她个拥抱了。
“那就拜托你啦大哥!”
沈淮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清水县本来是个淳朴的地方,他虽然也忙,但尚在正常范围内,大概五六天前突然就多了很多事,好好的大街上突然就出现好几桩抢劫案。他派人去查了两天,结果发现都是灾民在闹事。打听之下才直到临近的罗宁县因为连日暴雨,闹了水灾,难民都纷纷往清水这边涌。
正在书房忙着,就听丫鬟来报说叶公子求见,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等回过神来开门出去,叶南衣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叶兄……”习惯性的称呼,还没说完就赶紧改口,“南衣你回来了啊,你先去找清儿玩,我忙完手头这点事咱们再聊。”
叶南衣求之不得,拱拱手让他尽管忙就转身往沈清欢住的院子走。
正往这边走的兰儿远远的看见她,二话不说就往回跑。
“小姐小姐,叶公子来了。”
坐在窗前发呆的沈清欢被惊扰到,却没听清她说的什么,转头有些迷糊的看着她。
叶南衣立在门口的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沈清欢一身水绿的纱裙,眉头微皱,美丽的脸上带着困惑,很是无辜的样子。
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沈清欢看到她,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来。
叶南衣迈进去,也不说话,笑眯眯的看着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说完不知道到从哪变出把花来,“路上采的,送给你。”
清欢看着那些紫色的小花,搞不清楚她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接过来。
叶南衣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高兴,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自己在走到凳子前坐下来。等到沈清欢也坐了她才不紧不慢的说,“就是日子久了不见,有点想你,就先来看看。”
她说的很坦然,沈清欢也知道女子之间说这些话很寻常,可叶南衣自认识以来就没在她面前以女装出现过,虽然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的把她当成女人过。
所以叶南衣这句话一出口,她第一时间除了惊讶之外就只剩了羞涩,还有一点点的不自在。
眼看着气氛就要尴尬起来,叶南衣适时转移话题,“我看你哥好像很忙,是不是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
见她不再说那些让人无措的话,沈清欢轻松不少,赶紧接上。
“罗宁发了大水。有些难民过来,闹了些事,哥哥正发愁怎么安置,也许还有更多人会到这里来逃难。”
“这样啊。”感慨了一句就没了下文,叶南衣耸耸肩,表示自己帮不上忙。
清欢见状也只好叹了口气。
情况跟沈淮预计的一样,短短一周内,清水县就涌进近千灾民,郊外的寺庙已经挤的满满当当,更多人只能在山林和大街上游荡。
官府组织的施粥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沈淮一筹莫展,只好来找叶南衣商量,寄望一向心思活络的她能想出缓解之策。
叶南衣再没有推辞的余地,只能尽量想着现代应对灾难的办法。先是带着沈淮一家一家的跑城里的大商户,以官府的名义努力说服他们出钱出力先把灾民的饥饿问题解决,商人重利,一听要白往外掏钱自然不干,沈淮只好听从叶南衣的建议,答应让他们适当减轻赋税。
灾难过后最怕饥荒跟瘟疫,这时候徐大夫自然是当仁不让。叶南衣又让沈淮纠集了其他几个大夫,整日在背着药箱在灾民里转。
做完这些事,她自己也闲不住,以后世的经验来看,除了身体健康之外,心理健康更加不容忽视。她当初自学的那些心理学知识此刻也总算派上了用场。
徐大夫治病的同时她就在一边跟灾民谈话,给他们做心理疏导。
陆盈川被她派去负责施粥,沈清欢带着兰儿偶尔也会来,帮忙分发食物。每到这种时候,陆盈川都显的干劲十足。
叶南衣有时候看到清欢的身影,也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一点心也分不得。
清欢做完事一般会在旁边站一会,看她工作,听着她引导灾民讲话,她口中间或还是会冒出完全陌生的词汇,她已经不觉得惊讶了。叶南衣认真忙碌的样子有种奇异的魔力,引着人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完全忽略了周边的一切。
一来二去,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把她自己能做的事做完,情况也基本稳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官府的工作了。
陆掌柜在盈川的请求下给她放了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她也不客气,昏天黑地的睡了一整天。
第二天醒来吃了个改良三明治,然后坐在院子里发呆。正思考着要不要去找沈清欢,院门就被拍响了。
懒洋洋的走过去开门,下一秒整个人就精神了。
虎子背着个蓝布包袱,正一脸憨厚的冲着她笑,本就黝黑的皮肤现在更是黑的隐隐发亮。
“你怎么来了?谁带你来的?”问完又下意识的低头看他的脚,黑色的布鞋已经通了好几个洞,鞋底眼看着就要跟鞋面骨肉分离了。
作孽啊,马车都要跑三天,走路还不得大半个月,才十一二岁的孩子呐!
虎子抬手抹了脑门上的汗,似是怕她怪罪,抢着道:“我娘已经好了,她让我来的,我一路问着,走了十几天,清水县离我们那可真远啊!”
语气质朴的让她根本发不了火,知道赶他回去也不现实了,只好开门把他让进来,嘴上还是不忘念叨。
“让我怎么说你呢,这么大点人,胆子还真不小,一个人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虎子接过她递来的馒头,用力咬了一大口,又含含糊糊的答,“我早就能自己上山拣柴了,山路走的可多啦,不碍事。”
语气里颇有些自豪,叶南衣无奈的笑笑,又端了碗水给他喝,“你这个小子!慢点吃,别噎着了。”
一直闲置着的东厢房被收拾出来给虎子住,她琢磨着这么大点孩子就要跟着去铺子里做事,怎么都觉得于心不忍,于是带着他去找徐大夫,求他让虎子跟着学医。
徐大夫人也爽快,跟她交情也好,没提什么条件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