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再美好的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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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阳光打在脸上，女生首先感受到的是舒服。这种感觉又和看书时的惬意不一样了，一个人走在城市里，穿行在一排排常青树中，是她最理想的放松状态。放松时能想很多事情，包括这已经成为过去的四年，包括和莫芳的点点滴滴，包括未来。
伸展双臂，仿佛拥抱天地。
六月份大学组织拍毕业照。也只有拍毕业照的时候白蔓才会意识到这是个离别的季节，离别这个词本身就暗示了一种“悲伤”，很多人喜欢用眼泪来表达这种感觉。莫芳还在犹豫应该穿什么的时候，白蔓已经对着镜子换好衣服。
和莫芳的乡村淳朴风不同，白蔓在穿衣服方面向来是什么简单穿什么。如果有一块白布，她也能穿；如果给她最流行的裙子，她也能穿。如果什么都没有，她会拼命拖到最后一刻。
“跟你这种人做好友我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啊。”莫芳时常说。
刚认识的时候，她就觉得白蔓是个奇怪的女生。她成绩太优秀，优秀到在生活上面体现出的种种敝性都仿佛成为巨大反差。
跟女生在一起，她时常会产生一种优越感，因为对方的自我生存能力远远小于自己。
心理学家指出，当两个不同性格不同能力的人面对面，每个人都能迅速找出对方不如自己的那一面，把自己保持在一个高度，这是自尊心的表现。
女生开心地笑起来，“只要能遮蔽身体就能被叫做衣服，白布和长裙又有什么区别。最多是别人的眼神不同，穿白衬衫时，他们目不斜视、穿波西米亚长裙时，他们才会看向我。”
说完提着裙摆在宿舍里转了转。“好不好看？”
“好看。”
“我的衣服是OK啦，明天你准备穿什么？”
“什么简单穿什么？哈哈逗你玩的啊，我嘛就随便挑一件了，才不要像你这样穿的像是去结婚呢。”
“你才结婚！以后结婚不请你了！”
吵闹一阵后，突然两个人都笑不出来了，就像突然发现她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有些人惧怕回忆，因为回忆会把甜蜜的过去放在眼前，而不那么美好的当下，就成了最可怕的“最后”。最后，她们也要分别了。
“你以后结婚一定要请我啊。”
“刚刚是骗你的啦。”
后来后来又后来，莫芳说：“蔓蔓，我不知道你毕业以后打算去哪里工作，做什么样的职业。这些好像也不是我能关心的。但我想告诉你，毕业以后我就回老家了，随便在哪里找个工作也好，怎么都好。”
“我并不喜欢设计，也不喜欢心理学。这些你一定都知道。”
“会来学设计是因为父母，会来读心理学是因为你。一个人要到怎样的高度才算是成功，我不想去了解。认识你以后，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矮子，永远仰望着你，得不到快乐。”
“但我又同时觉得，你真是个很好的朋友。”
“作为好朋友，离别前我大概也要留点什么礼物给你才行。天意娱乐目前有个关于设计部的大调整，具体公司内部出了什么事，没人知道。但上个月副总顾慎之和设计部部长宋清远在学校开的座谈会，肯定是希望学校拨毕业生过去。”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蔓发现好友的脸低垂，是她从来没有看到的悲伤。
她走到窗前，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不知名的花开在槐树旁，是她最喜欢的风景。从前友好的两人曾经手拉着手把大学校园走遍，那时没有意识到再美好的景色总会在生命中褪色，再亲密的人总会离开你。再多的感情也不能长留在心上。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一定会进天意。”
她的脸在阳光照射下没有露出悲伤或笑意，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心理学老教授认为白蔓完全可以叫做他的得意门生，因为她的心思缜密到了非同常人的程度，从眼神剖析到表情，每一个细微动作想要表达的都被叫做真相。
“怎么分辨谎言和真话？”是教授有一次给白蔓的课题作业，她花了不短的时间完成它，并为此找了陌生的学长做实验。
她让学长说三句话。
“你很可爱”、“我今天下午要去行政楼开会”、“我喜欢你”。
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学长直视她，眼睛里有微微笑意；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很平淡，眼神不自觉地瞥向行政楼；说第三句话的时候他垂下眼，手指悄悄摩擦。
三年后，女生站在同样的地方对老教授说，“她骗了我。”
“如果一个人成绩优异，各方面表现出众，那么她的一切都值得被抢夺。我想要你，设计系的教授未必不想要你。你朋友只是不幸运地没有成为被抢夺的那个对象。”
“上个月天意娱乐来的时候她明明表现出很开心，今天却说要回老家。从那句话开始，她的谎话也开始了。我现在还没有收到设计系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有成为系里拨给天意的那部分对象而说要回老家。”
“但她的悲伤却是真的。”
“我难过的是，当我为了和她的离别而感伤时，她却为了没有成为那部分幸运儿而打算放弃一切。”
她的眼睛狠狠闭上，仿佛连睁开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拍毕业照的时候，她和她中间隔着好几个人，莫芳穿的是刚来大学时那件破旧衬衫；她穿着长裙。这一年放暑假的时候，莫芳一个人回老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