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烟火》半阕宫词

3、参、云胡不喜 阿

　　“炽－－”火舌舔着岩石，扑腾着向岸上涌动。
　　一阵阵热气仿佛蒸干所有的水分，整个空间的空气已经被那炽热烧得扭曲。
　　“我愿用一切，换她一世欢颜。”扭曲的声音不改动听，仿佛穿透千山万水传入我的耳内。
　　我眼前依旧是火红的色彩，带着浓浓的炽热掩盖眼前的所有一切，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不见轮廓。
　　仿佛喉咙也要冒烟，我嘶哑地唤道：“不要……不要……”
　　“……如此便可放我？”陌生而魅惑的声音带着不解，也被炽热的空气灼得扭曲。
　　“……没错。”仿佛谁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突然一空，却又十分沉重，仿佛有千座山压在我心头。
　　我挣扎地伸出手，拼命嘶叫着：“不要……不要这样子……求你不要……”
　　“好……交易，完成。”又是那魅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
　　我眼前还是厚厚的炽红，掩埋住一切，可是却依稀觉得不对劲。
　　我挣扎着向后移动，口中呢喃：“不要！你不能让我……”
　　突然浓厚的水腥味却突然溢满了我的唇齿之间，淹没我未完的话，我仿佛溺水一般，死死抱住面前的人，是他，心中莫名的苦。
　　他熟悉的声音仿佛天边传来：“沉湮，对不起……”
　　我的意识在那浓厚的水腥味中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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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姬，醒醒！”
　　是阿灌的声音。
　　我仿佛溺水的人找到稻草一般，死死攥住她的手。突然间，一道光线仿佛利剑般割开我的双眼，我眨了眨眼，挣扎了半晌才在刺痛下睁开了眼。
　　“帝姬……”阿灌泪眼婆娑，脸上淌下两条小溪，“你睡了十年了……今日终于醒过来了。”
　　“我睡了……”声音如同方才一般嘶哑，仿佛是尖利的磨擦声，刺耳极了，“睡了……十年？”
　　那么，刚才的都是梦？
　　我眼前突然有些恍惚，唇齿间似乎依旧是那股浓厚的水腥味。
　　我做梦般触了触唇：“那么……方才是，做梦？”
　　阿灌没有听见我梦呓般的自言自语，双手不住揩着泪：“帝姬，你是不知，正是你初睡的那九十九天，天上一直电闪雷鸣。”
　　“电闪雷鸣？”我呆呆地重复，脑海里依旧是当时梦里的情景，炽热的火焰中那个我抱住的人，似乎是无比熟悉，可是，我却一时想不起是他究竟谁，顿时懊恼万分。
　　“对呀！”阿灌兴奋地接口，泪水早已揩干，只有脸颊上有浅浅的泪痕，“那九十九天里，天一直阴沉沉的，电闪雷鸣，差点吓破了奴婢的胆！”
　　“莫非是什么神仙在受雷劫？”我心不在焉的答道。
　　阿灌思索着摇了摇头，说：“不像，雷劫不至于这么多天，倒像是……”
　　“天雷邢罚！”我刹那间如梦初醒。
　　我抬头望向天空，湛蓝如洗，只有悠悠的白色云彩飘过，看不出曾经那九十九的丝毫痕迹。
　　“这么重的雷刑啊……”阿灌呆呆地昵喃，渐渐皱起蛾眉，显出思索的神色。
　　我望了望一旁仿佛老僧入定般的阿灌，默默理了理火红的裙摆，那灼眼的红色仿佛是梦里那灼灼的火焰，袭卷过我模糊的记忆。
　　阿灌突然跳起，神奇莫名：“这……这，怎么像是百年前的那次……”
　　“什么！”我一惊，努力回忆百年前的事，却始终徒劳，“百年前……什么事？”
　　阿灌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是不敢相信似的：“帝姬……你忘了？你真的忘了？您……怎么能忘……”她半张的唇边似乎徘徊着惊天的秘密，我静默地等她说下去，可最后，徘徊已久的言语最终化做无语的叹惜。
　　她说，忘了就忘了吧……对他，也好。
　　我静默，没有逼阿灌继续说下去，她是只倔鸟，如果不想说，永远也不会说的。
　　她又缓缓说：“您嫁去天界以后……似乎忘了不少。”
　　“我……”我张开口，最终还是无力反驳，“是啊，可是那种从云端摔落的感觉，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语言一转，指向阿灌：“你怎么知道，我会回到青丘。”
　　“奴婢……”她轻启朱唇，“奴婢自是知道，帝姬还是别问了，而其他奴婢亦不知晓。”
　　我微微一叹，阿灌一定知道一个甚至我也不知道的秘密。
　　我说：“阿灌，我们再也别离开青丘了吧……”
　　她含泪点了点头，神情仍在回忆里：“是，帝姬。”
　　我默默抬头，目光望向九重天，那里，真是个烟花易冷的冷漠悲伤之地。
　　突然视线中湛蓝一片的天空骤然黑暗，仿佛是展翅的大鸟，正向青丘飞来。
　　“阿灌……”我指向那一片黑色，“那……是什么！”
　　阿灌急急抬头，看向我指的方向，惊呼：“鹏！”
　　鹏者，一翼即可遮天。
　　“鹏……”我默默地望向那只大鸟，“原来是鹏……”
　　带我回青丘的那只大鸟，就是鹏。
　　“哩－－！”它仰头长鸣，声音仿佛刺破长空，一鸣惊人。
　　它扑腾着巨大的双翼，向我和阿灌飞来，翅膀扇动着巨大的气流，几乎要将我击开。
　　“哩－－！”
　　它在我的上空变作一道黑影，化作一个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漂亮地将身落地，跪在我的面前：“参见青丘帝姬！属下，鹏。”
　　我看着他清冷的面孔，有点迟疑：“我认识你么……”目光又骤然变冷，“你就那么确定我是真正的青丘帝姬！”
　　“属下只听从主上的命令。”他平淡地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主上说是，你便是……”他抬起头，冷冷望着我，“若主上说不是，你就不会是！”
　　“那么……你的主上说，我是青丘帝姬。”我迟疑地望着他，“你的主上……到底是谁？”
　　他冷冷一瞟，冷冷言语道：“主上只让我告诉您一些话……其他的，您还是别问了。”
　　我沉默半晌，紧握住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也冷冷言语：“阿灌！退下！鸟人！你说！”
　　阿灌督了我一眼，又瞅了瞅鹏，诺了一声便退下了。
　　鹏依旧抬着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清冷无情的样子。
　　我怒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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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姬……”阿灌迟疑地望了望我。
　　我默默走在泥泞的田埂小路上，面前阡陌纵横，一路陌上花开。
　　“嗯？”我轻轻吭声，示意她继续说。
　　“我们真的要……离开青丘？”阿灌有点瑟瑟地望着前方。
　　“没错……”我亦坚定地望向前方，“我们一定要离开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