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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寻访 光帝秦世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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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帝秦世龙微微睁眼看向秦慕年,他的儿子,竟然是如此的狼狈,衣衫不整,面无神色,比那街头要饭的乞丐无二样。秦世龙手一拍车撵的扶手,“啪”地一声,秦慕年吓了一跳,赶紧地跪倒在地。
“堂堂一个皇子,你这般模样成何体统?”秦世龙提高了嗓子吼道。
“父皇父皇儿臣,儿臣”秦慕年又是委屈又是难过,把话憋在心里不知要怎么样才答得出口。
“你来干什么?”秦世龙没空看这个他所谓的儿子的窘态,不耐烦地开口问道。
“儿臣,儿臣想出宫。”秦慕年说完话后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再深一点,那泛白的嘴唇就要破皮流血了。
“出宫去做什么?”秦世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儿臣听说襄州有位活神仙,儿臣想去看一看。”
活神仙?秦世龙想,很多年前他也知道有位活神仙,他见过,还跟他说过话。可到头来,终还不是神仙。只白白挂了一个“神仙”的名号。他望着地上跪着的小小的身躯,没有同情,反倒有些看笑话的心情。
“想去,你就去吧。”秦世龙闭上眼悠悠地说。
得了皇帝的这一句话,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只是,襄州和京城千里迢迢,谁送秦慕年去比较合适?这自然是由不着秦慕年操心的,秦世龙一早就为他选好了人。这人是张后的兄长,当今的国舅爷,姓张,名孝天。
张孝天骑马在宫门外等侯,秦慕年出宫,也就是几个平日里接触得比较多的太监宫女来送他,其实也还好,至少不会落得一个什么人都没来送的地步。骑在马上,秦慕年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深宫内院,着实让他有点心凉。
“我说慕年,这好好的宫中你不呆,跪襄州那个鬼地方去干嘛啊?”张孝天骑在马上,不解地问。
“父皇就像是没我这个儿子一样,母后又不喜欢我,我呆在宫中,早晚有一天我会疯的。”秦慕年眼泛泪光,“舅舅,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他们不高兴了?他们才这样对我?”
“傻孩子,这世界没有对错,有的只是权力,等你日后当权了,他们自然就会喜欢你了。”张孝天别有深意地道。
“当权?”
“只要你能当太子,日后就能当皇帝,一国之君,谁还会讨厌你?”张孝天又道。
“太子不是大哥吗?我怎么能做太子?”秦慕年不觉不嘲弄了一下自己,太子?就是那个连妃娘娘一直要让慕华做的吗?
“我的好外甥,只要你想做太子,舅父一定帮你。这太子之位又不是天生是给慕容的。你母后就是心肠软,看着慕容身体不好,就什么都向着他,要我说啊,咱慕年才是有才有志之人。”张孝天拉马与秦慕年的马并行,伸出手拍了拍秦慕年的肩头。
秦慕年想,舅父说得也不错,他确实不比大哥差。只不过,哥哥毕竟是哥哥,他也明白那个位置是大哥的,他不需要,也不想要。再看舅舅,他眼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像是再等自己的回答,秦慕年思索了好久,才悠悠说道:“谢谢舅舅,慕年只是想父皇和母后不要那么讨厌我就可以了。”
张孝天没再说些什么,一路上不是给秦慕年说说人情事故,就是说说人间趣事,听得秦慕年哈哈大笑。
到了仙侣山山脚的时候,秦慕年看着葱郁的树林,一整片望去,风一吹,群鸟高飞,好一副美景。
“马是进不出了,咱们都走路上去。”张孝天望着山林,微微皱了一下眉。这种地方,可千万不要有什么老虎啊,毒蛇啊之类的,他多年不练拳脚,怕是招架不住这些。
“哦!”秦慕年也下马。
张孝天在前面开路,似乎常有人上山下山,早就开好了路,不然,若是要他劈荆斩棘,那也太掉身价了吧。一面走,他一面叮嘱秦慕年小心一点,秦慕年只是“哦,哦,哦”地回应。他也很痛苦,身居宫内,虽说不怎么受待见,但也确实没爬过山,下过水。脚底总是踩滑,每次一次滑到都会碰到杂草,锋利的草的边缘就在他的脸上滑上了红条,甚至是滑破了皮,留出鲜红的血来。
“住哪儿不好,偏要住这种鬼地方。”张孝天忍不住抱怨。
往上走些,见着了一个倒挂在树上的孩子,年龄和秦慕年差不多。一身粗布青衣,短挂短裤,头上束发的是草绳,脚上穿的是草鞋,又似是穿了好久,马上就要脱成两半。他一脚勾在树枝桠上,一脚弯曲盘起放在挂树脚的膝盖上,双手环抱于胸前,双目微闭,嘴角扬笑。
“哎~”张孝天老叫道,“小孩。”
孩子听有人叫他,睁眼,刚好看到张孝天的胸脯,又见那胸脯下有一个小小的脑袋,睁着大眼睛鼓零零地看着他。孩子翻身从树上下来,才看清是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你们干嘛?”
“小孩,我来问你,你们这山上是不是有个被人称作活神仙的人?”张孝天挑了一棵近一些的树,一屁股坐在下面,手擦着汗问。
“没有。”小孩儿看了他一眼,认真的答。
“那有没有头发很白,胡子很白,很老很老的,走起路来像是在飞一样的人?”秦慕年一面比划,一面问。
小孩想了一下,摇摇头头:“没有。”
秦慕年狐疑地一看,走到张孝天身边坐下:“舅父,会不会他们看不到神仙?”
“他们看不到,我们也看不到,就算他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不认识。”张孝天极不情愿地解释这种幼稚的东西。
“那怎么办?那我们不是白来了吗?”秦慕年开始沮丧。
“谁说我们白来了,这不是还没到山顶吗?到了山顶肯定就能遇见了。再说了,在下面都问过人了,那还有假?”
“可是,要是见了面我们认不出来怎么办?”
“认不出来就问。你是不是一路上骑马骑傻了?”张孝天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可是”
“那个俩位。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我可先走了。”那孩子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在说些什么,挠挠头,准备着要走。
“等一下。”张孝天道,“这儿有人住吗?”
“除了我跟师父,这儿没有其他人住。”
“没有?”张孝天惊,随即又反应过来,问,“那你师父是谁?他人呢?”
“我师父是‘天宗老者’,有人请他下山去治病了。”小孩道。
“我们是要找你师父他老人家的。”张孝天又说。
“舅父,他师父是神仙吗?”秦慕年拉着他的袖口,悄声地说。
“我师父不是神仙。”那孩子听见秦慕年说,赶紧反驳。
“我知道。”张孝天道。
秦慕年是极奇不愿意地,那孩子既然说他师父不是神仙,那舅父还拉着他跟着那孩子。
走了几步,那孩子开口道:“我叫示木,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来找我师父干嘛?”
秦慕年不想理他,淡淡地道:“我叫秦慕年,我不是来找你师父的,我是来找活神仙的。”
“哦!”示木拖长了尾音。于他来说,什么活神仙不活神仙的,他可不知道,他只知道每天要好好练功,要好好劈柴挑水做饭。再看秦慕年,这个矮他半个头的小孩,脸上全是被草或者是其它的什么划到的伤,“你脸受伤了,等回去我给你弄点药擦擦,免得疼。”
经他一说,秦慕年才想起疼,满脸火辣辣的,比被他母后打的时候还要疼。到了示木的家中,张孝天很介意地站在一旁不肯坐,倒是秦慕年不懂得尊贵,直接往那凳子坐下。示木拿出药水来,一面给他擦,一面道:“这药水很管用的,我每次受伤了,擦一擦,第二天就好了。”
“你师父也很讨厌你吗?”秦慕年稚气地问。
“哪有,我师父对我可好了。每次下山回来都给我带烧鸡吃,你在这儿住着,等我师父回来了,我分你一半。”示木拍拍胸脯作保证。
“嗯。”秦慕年咧嘴笑,一笑,脸上的肌肉抽动,那些被划到的地方列开,不觉疼得拧紧了眉。
示木见他模样,也列嘴笑起来。而张孝天看着眼前的孩子,他的心里,打出宫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盘算着计划。他不甘心只作一个国舅爷,他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万万人之上。只是,他的妹夫做事太过阴险毒辣,恐他未动手呢,就被察觉出来,最后弄得个身首异处。
秦慕年也并不知道,当日说要护送他来仙侣山的舅父其实是主动请樱,他想找个寄托,更想找个踏脚石。而不巧的事,张孝天似乎对他很有兴趣。
“舅父,你要去哪里?”秦慕年见张孝天朝外走,问。
“附近转转。”张孝天回他。
“你认得路回来吗?”示木有些担心地。
“不会走远,认得。”张孝天答。言罢,顺着山路往山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