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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寻梦人百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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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蝶青下来马车,正值齐孟轲要出门,转身在门口对管家交待事情,旁边还有一个人,走近了才看是王何。
"我的人倒也成了你的",待管家关上大门,郑蝶青故意铁青着脸质问。王何只偷笑,倒是齐孟轲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怎么,全是我的,要你一个人何妨?"说罢指了指他那里。
郑蝶青不禁脸上一窘,心里忿忿着周围这么多人,你齐孟轲说点什么不好?提这种红房里的混事作甚!
见他不说话,齐孟轲对王何使了个眼色,王何会意,上前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附上郑蝶青耳畔:"正说要接您来着,您倒是自己跑出来了,"瞅了眼他身上的宫衣,笑得放肆,"您倒是说说,怎么想起出来了?"
郑蝶青干脆封起嘴来当哑巴,什么也不说了,闷自一个人转身要走,于是齐孟轲赶紧追上前来,一把抓住他手腕,他要挣脱,齐孟轲愈是抓得紧,最后干脆拉他进了怀里。
"干嘛!"郑蝶青故意不买他的帐,大声叫起来。
"哎哟哟,这才在龙床上待了几天呢,脾气见长呀。"齐孟轲冷哼,话里有话。
"本官只是路过,南孟王这是做何?"郑蝶青也没好气地回应着,心里莫名其妙空虚起来,仿佛不知是哪个地方塌了个大窟窿。
齐孟轲原本不喜欢他磨磨叽叽,官样做派,郑蝶青这一句,旁人听了没什么,可是到了他耳里。。。原本心里火气大,这下子,更是燃烧得了不得。
"嘭"
齐孟轲不由分说将他压在墙上,郑蝶青的后背顿时撞得钻心痛,加上这几日本来就害病咳血,一时眼前发黑,头脑昏沉,好容易支撑着抬眼看他。
"你们这是何必。。。"王何苦笑着在一旁劝解。
齐孟轲根本不理睬王何说些什么,直截了当地问郑蝶青:"谁让你答应的?郑蝶青你不巴结皇上不做官活不下去是不是!别的我都可以忍,就那个楚瑕!你心里有他是不是!"
郑蝶青只是玩味般地嘲笑着,不语。
齐孟轲掐住他脖子,看他痛苦难耐的表情。
"蝶青,"他突然温和起来,温和得可怕,"你知道你痛苦的样子有多漂亮么?我喜欢看,想必楚瑕也喜欢,如果是他,你告诉我,他会怎么处置你这只小狐狸,既作为惩罚,又供应自娱?"
郑蝶青死咬住嘴唇不说话,汗珠大颗大颗顺着额头往下滚。
"不说话?怎么?是本王掐得不够力还是你自信本王不会掐死你?告诉你郑蝶青,就你做的那些事,本王想你死几百次的心都有!"齐孟轲绝情地说。
郑蝶青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要说什么,齐孟轲稍稍松开,听他说。
"那你就掐死郑某罢,郑某倒要看看,咳咳,郑某倒要看看,郑某死了,您还能不能活下去!"
齐孟轲心头一怔。
王何在一旁将他们看得仔仔细细。
郑蝶青对齐孟轲的爱当真是恨不得连命都给他,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些事情,没有哪个男子会心甘情愿去做,但对方是齐孟轲,这就不一样了。只要是齐孟轲要求,他绝绝对对不会拒绝,什么人生价值,道德观念,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它们咬在口里,死也不说,一个字也不说。哪怕碎掉了,像刀子一样扎他的肉,割他的血,一刀刀侵蚀着五脏六腑,也要忍着往肚里咽,痛他一个人。
那么齐孟轲呢?他是不是明白这份苦楚?我们不得而知,但就冲着这次发那么大火,明摆着他是可忍孰不可忍,按耐不住了,恨不得冲进宫杀了那楚姓的畜生!他爱郑蝶青,爱到对他做出一件件疯狂不羁的事情。每当他的眼撞上郑蝶青那孤苦无奈的双眸,他心里千滋百味,他也想过有朝一日带走他,让他坦坦荡荡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笑,而不是逢场作戏为人践踏,此般肮脏至极。可是,郑蝶青一次次犹豫,一次次拒绝让他气得浑身发抖牙齿痒痒。他承认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他也在想若有一天,郑蝶青从这世间消失了,那么齐孟轲,他又该如何走出这魔障?他又该如何逃脱自己给自己布下的千军万马?如何给自己一个交代?
齐孟轲上前吻住他。
这一次,他吻得不深,却很认真很用心。郑蝶青微合着眼,有些惊讶,手指慢慢抚上他的脸。刚刚碰着他,齐孟轲不由一惊,又将他推开,死死抓住郑蝶青的肩膀,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得郑蝶青浑身不自在,扭动身子要逃脱。齐孟轲冷脸,在他腰上使劲一掐。
“啊——”,郑蝶青应声叫出痛来。想必他那一捏一个水红印子的小细腰青紫一大块了罢?
王何见势赶紧添火。“咳咳,少爷,孟轲,上车吧,前面不远便是情欢楼。。。”
郑蝶青立刻明白他们两人要打什么主意,心想这几日里在皇上那已够得受,怎还容得下齐孟轲一番折腾?于是毫不犹豫拒绝不去。齐孟轲冷冷看着他,表情似几个月不进食的饿狼,好像要把郑蝶青这只小狐狸嚼碎了模样。王何不理他的话,转身去牵马。郑蝶青不由暗暗叫苦。
“郑,郑某今日身体不适。。。”
“你哪次身体合适?”齐孟轲一个跃起跳上马车,伸出手玩味地看着他。
“背疼,腰疼,浑身都疼”郑蝶青站在马车旁,一副可怜样子,抬头看他。
“那正好了,齐某刚向王何习得推拿之术,怎么,给你治治?”
“呵,不必,郑某还想多活两年”,郑蝶青咂嘴,斜眼乜他,最后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抓住他递过来的手掌上了马车。
今儿个太阳出奇好,郑蝶青懒懒靠在齐孟轲肩上,闭着眼假寐,透过窗帘缝隙的狭长光芒投射在他脸上,光影斑驳,朦朦胧胧的景致,温柔得近乎虚假。齐孟轲有一下没一下啄着他额头,很轻,手指顺着他优美的体线滑至腰间,在刚才掐捏处仔细揉捏。郑蝶青微皱眉头,有点疼,可是很舒心。
这样安静的日子,抛开身后铺天盖地的狂澜,大概就叫岁月罢?
岁月静好。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两人刚进了情欢楼,却见九王爷楚彦在楼上喝茶。三人对眼,冷笑。
“郑大人,”郑蝶青等人正要擦肩而过,楚彦不徐不疾叫住了他。
“王爷有何吩咐?”
“不敢,再过些时候,等皇兄连我是谁都记不清楚,本王连给您提鞋都不配。唉,世事无常哟。”
“皇上说,等开了春,桃园赏花时,一定要您陪同,说这是每年的约定俗成。啊,您应该不会拒绝罢?”
楚瑕曾说,每年春天,都会和他共赏桃花,为他折枝。雷打不动的约定。
不知今年,是不是还会在桃花下听他讲述父皇的故事?
楚彦有一点期待,但是郑蝶青的笑容却让他愈发失落。
“皇兄想做什么,喜欢谁,那是皇兄的事了,本王只需在一旁听命便是。”
“如此便是答应了。”郑蝶青依旧笑不改面,“皇上心里一直记挂着您,有机会,您进宫看看?”
“不劳大人费心,本王的事,本王自有主意。”
郑蝶青回过“如此甚好”,便与齐孟轲一同进了房间,再没出来。楚彦看着他背影远去又消失,端起茶杯,狠狠砸在木桌上,又撑着头,掩面涕流。
要按他本性,何愁没有办法?郑蝶青死一千次都有!只是现在楚彦不着急杀他,出于几点考虑。首先从皇帝楚瑕说起,他要杀了郑蝶青,楚瑕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为了个妓样的男子,不值!再者郑蝶青所处的位置很特殊,和他兄长完胜将军,和南方九王,和高氏余党,和皇上,牵一发而动全身,代价太高,朝廷要想稳定,还不能这样意气用事。再者郑蝶青也不是一无是处,虽处事日趋圆滑,也顾忌黑白各党每个人的利益,这在官场中最具优势,只要你不动那些个达官贵族的好处,任凭你□□白道统统睁眼闭眼过去了,就算他想扳倒郑蝶青也得不到这些自扫门前雪的太多支持。也因此寻条良路,指不定可以通过郑蝶青稳住朝局。
他这做弟弟的时时刻刻为兄长考虑,绞尽脑汁如何安邦定国。良苦用心,不知道会不会感动楚瑕那颗冷冰冰的心?楚彦摇头,将茶一口饮尽。老鸨领来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笑盈盈陈列在楚彦面前,他挥挥手,起身交给她银票,指了指身后紧闭的大门,交代道:“好好照顾里面两位,有事差人来府上通告。”
老鸨会意,忙点头答应。楚彦朝身后又看了一眼,冷哼离去。
“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主尽沈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花魁一首《牡丹亭》便在此刻开始唱起,声音飘了很远。楚彦甚至觉得自己回到府中都还听得到。不禁寒意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