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阑珊》长河落日

18、碧玉簪18

　　袁定南究竟见了谁，我没有兴趣知道。晚间在客栈，他让我陪他喝酒的时候，袁定南自己反倒主动提起来。
　　：“你不好奇今日酒店是谁要见我？”袁定南举着把酒杯放在眼前打量欣赏，并不着急喝杯中那清醇的酒。
　　那是他今日刚买的翡翠玉杯，碧玉通透的颜色，衬着浓郁的酒香，即使是我这不爱酒之人都觉得那是一种享受。
　　：“不好奇。”我将自己面前的酒杯也端起打量，这酒杯是也是袁定南新买的，和他那个刚好是一对。
　　袁定南眉间收拢又舒展开：“你这是等着我主动讲吧。”
　　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为何我一定要对他的事情好奇，但是为了配合他，以免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说变就变，我漫不经心的点头：“其实我是很想知道。”
　　：“今日在酒店里，要见我的人其实是、、、、、。”袁定南故作迟疑，也勾起了我一点兴趣，但是关键时刻他又不说了，只是摇头，“算了，算了，反正你知道了也跟没知道一样。”
　　看到我眉间明显表现出来的不悦，袁定南好整以暇的将玉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他喝酒的动作很文雅，也很矜贵，不像个将军。
　　：“小侯爷，我种的毒药其实没有真正的解药吧。”不知怎的，看到他这般模样，我就忍不住想要将一切事情摊开，大家都活在不断的谎言和阴谋里，就连一直想要置身事外的我，都被不知不觉的牵扯进去。
　　袁定南眉梢一跳，不无惊讶的看着我：“你知道那是‘倾国’了。”
　　他用的是肯定语气，我还是点头，袁定南的云淡风轻好整以暇都不见了，余下的只是让人敬畏的冷漠和高傲。
　　：“你不恨我？”袁定南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依然倨傲。
　　我顿了顿，摇头道：“我不恨你，死了其实正好一了百了。”
　　：“你这样沧桑的语气，会让我以为你不是十八，而是八十。”袁定南盯着我看了许久，仿佛在验证我话的真假，末了还是叹了一口气，放软了姿态。
　　我呵呵一笑，今晚我和他都没有喝多少，但是现在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醉了一般，心里藏的事都藏不住了：“小侯爷，其实我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你是在高估了我。”
　　袁定南漆黑的双眸越发深沉，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玉杯：“将你卷进来的人，并不是我。”
　　我惊了一下，生生又将千言万语憋了回去，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晚这么好的月色，咱们喝酒，不谈其他的了！”
　　袁定南又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我和他你一杯我一杯，沉默的喝完了一壶又一壶，袁定南说他酒量不佳，倒也是实话，竟然比我还先要倒下，我起初还以为他又是装醉，但是我掐他鼻子，挠他痒痒，折腾了好一阵，他都没有动静，我这才确信他是真的醉了。
　　袁定南细看下来，眉眼也是很细致精巧的，只是他一贯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即使笑了，也总是带着几分凉薄讥讽的意味。
　　和店小二合力将他抬回房间，我趁着机会，在他脸上用毛笔乱画了一通，方才心满意足的回房睡了，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这一觉我睡的极为安心。
　　直到袁定南气急败坏的声音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几乎是被他从床上揪起来的，本来只穿着中衣，我还有些不好意思，慌乱要推开他：“你放手！我还没穿衣服！”
　　袁定南却根本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只是怒吼道：“你昨晚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一下子回想起来，心虚又暗自决定好笑的低着头：“我能干什么。”
　　看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定是顶着大花脸在外人面前丢了脸，现在来找我出气。袁定南怒极反笑：“你没有干什么，那下一次也让我在你脸上画画。”
　　：“随便画，反正这张脸又不是我的。”我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袁定南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你好样的！”
　　不急我有何反应，袁定南伸手往我脸上一扯，我面上的面具被他扯去，但是下面露出的还是一模一样的脸，袁定南有些怔忪，我得意一笑：“看傻了吧，我这叫留一手。”
　　：“哼，果然是没脸没皮的丫头。”袁定南很快反应过来，将手里的面具随手一扔，一语双关的说道。
　　我接住他扔了的面具，心疼的嚷道：“做面具的材料很贵的！”
　　有了这么一出，袁定南的火气倒是小了很多。我又认错反省了好些时间，他才勉为其难的不再追究。
　　袁定南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衫，里面是月白色的丝绸长袍，腰间系着浅蓝色的玉带，显出些玉树临风的风流气质，我挤眉弄眼的问道：“今日是要约哪家的姑娘游湖，穿的这么、、、、、潇洒倜傥？”
　　平日里袁定南都喜好深色华服，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公子，再加上他面容冷峻，让人望而生畏。今日换了这身衣服，不得不说整个人看上去都温和了许多，多了几分儒雅气质，少了几分凌厉，一看就知道精心打扮过。
　　我本是随便这么一说，哪知袁定南竟然真的没有辩驳，脸上还刻意的起了一层红晕。这简直是晴天霹雳的事情，我不确信的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你昨晚没生病吧。”
　　袁定南脸色即刻又沉下来：“胡说八道！换身好看的衣服，不要总是那些粗衣麻布的，也不要怪别人误会你是我的丫鬟了。”
　　原来昨天那酒店小二的话，袁定南都听见了的。
　　我想想也对，自己正值青春年华的，除了生日那回狠下心买了身贵的，之后也没怎么打扮过自己，再看看袁定南身上，衣服是最好的云锦料子，做工精细，腰间佩戴的是上好的玉环，一身上下无不彰显着我很有钱四个大字，也不怪酒店的小二误认为我是他的丫鬟了。
　　思及至此，我拉下脸皮，扯了扯袁定南的衣袖：“小侯爷，跟您商量个事。”
　　袁定南挑眉挑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心一横，郑重其事的看着他：“我既然在为你做事，那么也就算是你的人了，我走出去那也是代表您的形象，您看您这么潇洒倜傥，而我却这么寒酸，实在是不好不好。”
　　：“说的也是。”袁定南眼睛里已经有抑制不住的笑意，只是面上仍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算你当真是本侯的丫鬟，带出去本侯也会觉得丢人，侯府的丫鬟都比你穿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