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空间者》小花脸

7、第七章 邻有梧桐木（2） 是福不是祸

　　村长□□已经快六十岁了。饱经风霜的面孔，眼睛不小却总爱眯着，他当了快二十年村长，口碑一直很好。到如今他又是长辈，又是领导，为人公正，说话和气，在村里威信很高。
　　村长夫人苗二秀，人称苗嫂子，小辈儿都叫她苗姑。她一边干活一边跟□□唠叨着家里地里孩子们的事，一回头，看老头正愣愣的发呆，怒了，你这是迷障了？嘿，人还没听见，她上前推了一把。

　　“干部，你咋了？”
　　按以往的经验，这一声“干部”叫出口，一般就是化大雨为小雨，担心多过闹气的。不过今天的□□没什么心思跟老婆废话，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指了指眼前的几样东西，努努嘴，喏，这是去年搬过来的姓卫的小伙子的东西。

　　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桃子。
　　一袋子米。
　　一坛子酒。

　　□□吧嗒吧嗒眼袋，你看看这桃子，咱孙女拿回来的，说是卫远给二妞，二妞看见她随手拿给她几个，这米是给小卫往外运的时候，你侄儿装的时候留下的。这最后一样呢，是二妞爷爷老李头给我悄悄送来的，说能强身健脑——想要买林子那处小宅子。
　　苗嫂子纳罕，就这也没什么啊。你怎么愁成这样。
　　□□长吁口气开始念叨。

　　小卫这个小伙子人不错，就是……有点憨。□□真心想说句这谁家孩子怎么教的，怎么傻了吧唧的就放出来了。真当山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还是觉着我们乡下人都是傻子没个见识啊？
　　就说这桃子吧。卫远进村那年出的，结果呢，一色的个大，水多，味正，村里有小伙子问他，他先说是品种好，没两天，又忽悠咱村小年轻说是嫁接了新品种。
　　可卖他院子的老方地里种的那几十棵桃树谁不知道啊？往年跟村里其他家结的那就是一样的果子！要说嫁接，那也得忙个十几天吧，这小伙啥时候进过地？
　　真是瞎话都不会说。
　　再说这米，谁见过紫色的米啊。绝对的好米，吃着喷香。何况每次来拉米的看着那就不是一般的人。
　　还有那酒。
　　谁家果树没多余，闲着没酿过酒？
　　有你卫远这样奇效的酒吗？楞是瞪眼说果酒。忽悠老李头还行。不对，老李头估计也不信。为嘛？老李头快七十了，今年却长出了新牙，背也不驼了，连山里都能嗖嗖转悠两趟了。这一切难道不是从卫远进了村开始的？他们两家离得近，二妞也常过去。

　　要说村里有这么个“大能人”——□□直接给卫远的定义是“大能人”——总归是有福的。前提是他得安分。这村里日子过着也没什么压力，你老往外折腾着挣钱是为什么啊？咱村爱折腾爱挣钱的年轻人都去山外闯荡去了。你一个城里娃，跑深山里，又这一趟一趟的往山外折腾东西，这山外头的人也一波一波往旮旯小村里奔，咱这村不比旁村强啊。这地也没肥，倒是挨着座老山林，可这山林也没啥山珍啊。祖辈最少的都有四辈在这住着，这山林里有啥摸得倍清儿。你要真说想要啥，咱还能帮帮你，可你不说吧，还一个劲说瞎话。带出林子的东西，又是咱们没见过的。真是奇了。

　　苗大嫂听完□□这通牢骚，也发起了愁。
　　“这是要招祸啊……”
　　□□没吭声。
　　老话早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卫远家最近很是热闹。大姑娘就住了三个，小姑娘住了一个。一个个都挺漂亮，看着也都是不简单的。老干部状的老头子住了两个。不过经常换人。小院里经常欢声笑语。二妞偶然过来碰见过几次，吓得决定没事再不去那边晃悠。这气氛实在是诡异得很。偏偏卫远乐在其中，全然不知。

　　二妞心里时常浮现一句话，那就是“富在深山有远亲，贫居闹市无人问。”她奇怪的是，当初卫远在城市里住的时候，这些所谓女同学啊，相亲对象啊，女朋友啊，女网友啊，老领导的乖孙女啊都瞎了吗？怎么这人都到了穷山僻壤反而成了香饽饽呢？

　　她把心里的疑问当八卦一样跟刘年交流。刘年噗嗤一乐，二妞，你想得不错。除了当事者迷，其他咱们这些看热闹的，估计心里都有这种问题，那就是早怎么没紧盯着这人呢？非到了村里，才这么多人围着？
　　是啊，为什么呢？二妞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渴望的盯着刘年。
　　刘年心里一跳，你别这么看我。
　　二妞怒了，就看就看！
　　说着一张小脸就一下子凑到刘年眼前。
　　刘年脑子都不会转了，看着这张嫩白的小脸，红润润的小嘴唇，情不自禁的就亲了上去……
　　二妞一下就呆了。
　　待她醒过来的时候，也晚了，她小脸又烫又红，不知道说什么好。刘年一拉二妞的手，走，咱找你爷爷提亲！

　　刘年其实心里还是扑腾扑腾的，别看他装作很镇定。二妞可是他看着长大的，跟小狗护食一样。那必定是自己的人。心里这个美。

　　刘年心里像着了火，拉着二妞的手一路小跑。
　　他跟二妞一起长大，李大爷是看在眼里的，他以为李大爷是一定会同意的。他越想越兴奋，不料到李大爷却斩钉截铁的给了他一道霹雳。

　　“我绝不会答应！”
　　刘年有点懵。李大爷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吗？一直以来还总让二妞来家给他做饭，收拾东西。他以为这已经是一种默许了。
　　他不明所以，这个回答太出人意料了。

　　二妞同样不懂。
　　她并非性情软弱任人摆布的小绵羊，也不是不会动脑子只会大嚷大叫的小姑娘。虽然那一瞬间让她难过又心慌意乱，但她更想弄明白，眼前这个从小最疼他的爷爷，也是从小就很看好她和刘年的爷爷是怎么想的。
　　看爷爷的态度非常坚决。那么，就是他在某件事上非常坚决。坚决到了一定要改变以往所有决定的程度。那这件改变了爷爷想法，改变了爷爷的事情是是什么呢？

　　她想试探一下。于是做各种不懂事状，哭闹，撒泼，悲凄凄的盯着爷爷撒娇想套出点什么。在一次次试探中，她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爷爷坚决不同意她嫁给刘年，但同时，大力支持二妞去找卫远。

　　难道爷爷想让我嫁给卫远？
　　她被这个猜测吓到了。她想了好久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个神转。
　　卫远虽然人不错，可明显是个靠不住的。就是二妞是个上学少的姑娘，也看出来住在卫远家的那几个姑娘明枪暗箭的互相拆台。卫远呢？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四个人看着亲亲热热，实际上真是明争暗斗，刀光剑影。二妞就遇到过好几次。就因为以前去的次数多，还被挤兑过，更别提白眼无数。
　　另外她也对卫远住在这么个小村子里却招来这么多村外人不满。她从小从没出过这片山，对山外也不好奇。她满足于自己熟悉的一切，这一切在卫远来后发生了巨大改变。她痛恨这种变化。而带来这个变化的卫远就像一切与他无关一样，享受众人环绕，妒忌和故作神秘。

　　刘年当然受了不小的刺激。诚然他对老王头的坚决拒绝感觉不可思议。但也不在乎这种“坚决拒绝”。二妞不是小孩子。只要她自己有决定，别人就干涉不到。当然长辈的面子是要给的。
　　二妞和刘年将活动转为地下。二妞以去卫远家的名义出门。但总是会绕个大圈去找刘年，然后才回家。当然不可避免的见面次数要减少。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刘年也发愁，他实在不想离开这个他和二妞从小长大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忤逆长辈。他决定去找二叔商量商量，二叔是村长哩。老李头总得给个面子吧？

　　唉，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