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空间者》小花脸

6、第六章 邻有梧桐木(1) 院子里静下

　　“大年哥！”
　　院子门口有人喊。
　　刘年急忙答应一声，起身出门，看见王家的二妞在门口探头。
　　“我爷爷招呼你去家里吃饭呢！”
　　二妞看他出来了，扭头带路。
　　刘年看着前面少女的细细腰肢，不由感叹当年的小丫头长大了。一时间浮想联翩，脸上不禁发烫。
　　“大年哥，你病啦？”
　　刘年猛然间清醒过来，发现小姑娘凑到他面前吓了一跳，少女乌黑的眼珠盯着他，他一阵心虚。刘念胡乱点了点头，退开点距离，岔开了话题，“你姐回来了吧？”二妞点头，“我姐又考了全校第一名呢！”二妞自己不爱念书，但是很为姐姐自豪。

　　村里人都知道，村西头的老王头对两个如花似玉的双胞胎孙女非常疼爱。她们的父母在外地打工，把两个孩子托付给老人。每年寄钱回来，过年的时候才回来看看。

　　不过毕竟是两个姑娘，不好让她们干活，大姑娘被送去在县里念书，二妞成绩不好，说什么也不想念了，就跟着爷爷在村里弄地。
　　刘年父母都没了，只一个二叔时常照应。他也不爱念书，不喜欢在城里打工受气。反正家里有地，村里靠着山林，吃喝也都好对付，有时候还能打打猎。有时候闲下来就去帮衬帮衬老王头，村里乡亲，大家都挺和气。村里人看刘年一个人，时常招呼刘年到自家吃饭。

　　刘年活得挺滋润，他没多大追求。不费力气，日子像现在这样他已经非常满足。

　　刘年也到山外打过工。文凭不高，只能干点体力活，送快递啊、当保安啊什么的。城市里人多，地少，早上乌泱泱扎堆往高楼里冲，晚上一堆堆的堵在路上，干上十几年也未见得有自己的房子，还死活撑面子，吃穿随手就好几百。刘年就琢磨，这是图啥呢？想来想去，自己没有那么强的出人头地的心，何必受这份罪呢？刘年自觉大彻大悟，卷铺盖回村里。
　　村里也有人看笑话，私下说他没出息。刘年不在乎，啥叫大出息？想有大出息那得有那个狠心让自己受罪。除非你投胎投得好，否则有什么能是白来的呢？
　　刘年自此在村里“游手好闲”，算是个还算勤快的老实“农三代”。种菜、也种几分地；果树什么的也有几亩。他在农活上是把好手，总比旁人干得聪明。他很喜欢赤脚站在田地上，那感觉真舒服，就像那什么，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
　　他又想起大部分时间都在几十层楼里居住或者工作的城里人，要让他在钢筋水泥的小楼阁里常年住着，真是无法忍受。

　　老王头盖了个小二层楼，院子里种着常吃的菜。二妞和刘年一前一后进门的时候，一个年轻人背对着院门正跟老王头说话。看刘年进来了，老王头招手让他过去，那个背对着的年轻人也转过身来。年轻人身高175左右，脸很白，眼睛不大，寸头，看衣服鞋子就知道是外边的人。刘年一龇牙，“呦，这是您女婿？”老王头一瞪眼，“浑说！大年，这是新来的咱村住的卫远，你们年轻人自己认识认识。”
　　刘年嘿嘿一笑，冲卫远一点头。
　　卫远看着也是个好脾气的，解释说自己买了前边方老头的房子，过来看看，住几天。

　　刘年心道方老头前年生了病，儿女要接他去城里，倔老头不愿去，非说要死在这。前不久出去一回来就不行了。看来出去那趟就把这房子给了这小子了。
　　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刘年摸着下巴胡思乱想着。

　　刘年当然不会直不愣登追问人家底细。问也没用，人能告诉你实话吗？是人都有秘密。问来问去，翻脸了，谁能闹着好？以后一个村里还咋见面呢。我刘年可是个惜福的人，我这下半辈子能娶到二妞就圆满了。

　　跟着老王头混说了说村里这边环境好，山清水秀。卫远还打听了他手里那些地应该种点什么。

　　刘年自不谦虚，跟老王头卫远三个人有问有答。吃晚饭老王头主动说去给帮帮忙，带着二妞，刘年说去帮忙收拾收拾院子。
　　一边客套着，一边琢磨——这小年轻的城里人哪有爱往这深山里扎的，就刘年自己刚一回来的时候也不习惯了几天。有电视，没网络。卫远比刘年还大几岁，又是个城里人，听说父母还在城里；估计新鲜几天，憋不住了就得走。随便能应付应付就得了。
　　本来离得就近，没几分钟就到了卫远这个院子。这院子分前后院，鸡棚、猪圈、粮仓都现成的；本来方老头一个上岁数的没弄那么多，现在卫远要真想长期住，倒是可以全用上。
　　后院挨着后山，老王头指着那一片桃树、梨树不胜唏嘘，那都是方老头亲手种下的。此时果树上鼓起了不少花蕾，颜色粉嫩，看着很有生气。
　　村里人都在院子里开亩菜地，吃饭方便。老王头答应过会叫二妞把菜种给送来。还让卫远这几天就到自己家吃饭。

　　过了几天，二妞过来找刘年。刘年比二妞大几岁，他脾气好，小时候还带过二妞。俩人算是一块成大。他俩脾气很投缘，在村里同样属于不求上进的，二妞是个女娃，好赖以后能嫁人，村里人不稀奇。刘年却知道二妞是个明白的。二妞做事情跟刘年一样，非得明白缘由再去干。刘年自己知足常乐，找不出来去城里受罪奋斗的理由，他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敢年纪轻轻顶着个游手好闲的名儿跟村里晃；二妞呢，也差不多，她理直气壮的跟她爷爷说我念书是要干啥？有知识，有好工作，挣钱，买房子，嫁人，养孩子，那我要不上学呢？我长得不差，人也不笨，不还是要嫁人生孩子，种菜，养家？老王头和大妞都说不过她，她发犟，就这么不上学了。刘年的话她是听的，因为刘年总比她有道理。

　　俩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新村里人卫远身上。二妞歪着个脑袋，“大年哥，我听我姐说城里这好那好，你说怎么还有人往咱山里头跑呢？”
　　刘年笑眯眯的看着小姑娘，原因有两种。然后不说话了看着二妞。
　　二妞嘁了一声，中午我给你做饭成不？
　　刘年给了个你懂事的眼神，二妞又不屑又忍不住好奇。

　　第一种原因，叫“无所求”。就像方老头。咱们这不出名，但山清水秀，交通不便，相对地理封闭。放到古代，这就是个可以隐居的地方。来这，就图过个平静的日子。这一般来说呢，是历尽沧桑或者受过很大刺激，或者老年人才会有这个想法，还能豁出去放弃一切，把想法变成现实。
　　我说的第二种，叫“有所图”。
　　二妞不明白，咱村还有啥好图的？咱有的别人都有，别人有的咱未见得有。
　　刘年摇头，总有好处才会做这样的事。咱们这不比城里到处是监控器、摄像头，到处是人眼，空气也查，车也多，人多事杂。咱们这家家户户关起小院各过各的，日子平静，人少事少。刘年说着说着灵机一动，故作玄虚——咱们这便于隐藏。
　　二妞吓一跳，难不成还是通缉犯？
　　刘年哈哈大笑，那倒不至于。农村和城市有啥区别，一在于“静”，二在于“秘”。看卫远也倒不像坏人。不过他跑到这边又一下承包了十亩地，真还要种田不成？刘年说着说着也嘀咕起来。

　　卫远包了十亩地的事早就震惊了全村。村里有百多亩地，都是薄田。果树什么的好创收，早被人包了去。现在每家也就种上几分地粮食够自己吃，哪有大规模种地的。村里都好奇这城里来的后生要种啥呢。
　　这事很快揭晓了。新来的小伙子把买的地，都种上了菜。王老汉和村里几个小伙子都被雇去种菜。

　　常来找卫远的一个小伙叫吴大鹏，据说跟城里开了家饭馆。卫远的菜就是卖给他的。每月他都来收一趟。

　　还有些果树长得也不错。卫远忙的很热乎。
　　刘年有点费解，这是来村里发家致富来了？那果树谁家没几棵，怎么不像卫远这样，到季就有人收呢，听说价钱还很高。有村里种果树的种出来的收的人就不要，或者要得少。

　　村里眼红的人不少。
　　这要是大家过得都差不多，那互相之间还挺爱相互帮忙的，可是要有人冒尖比别人过得好，自然有不服气的。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外来户，不算本村人。卫远对人挺和气，手也大方。但是谁也不傻，人家丢给你的，跟自己握手里的能一样吗？去给卫远帮忙的人不少，以帮忙之名以探虚实，但都没说出个一二来。

　　李大壮是村里最早承包果树的。他跟他爹，他爷都种地、种菜，种水果。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祖孙三代种了这么多年地，硬是不如一个才下地干活的后生、外行人。
　　他也找卫远要过种子，试种了，确实比以前他种的好，但还是跟卫远种的不一样。但人也不能太不知足。他心里纳罕，却不表现出来。只是憋久了，有时候就跟刘年嘀咕嘀咕：怎么这同样的地，一样的种子，怎么就种出来不一样呢，连收菜的时间都不一样……

　　二妞正啃根玉米，听见这话边啃边笑话他——人家有文化，肯定有好肥料呗，哪还能都教给你！
　　李大壮不服气，那也差太多了吧。凡是五个月熟的，他家就能收两茬，凡是一样熟的，他家地里就长得比别家分量足!就连野菜，你还记得不，春天的时候，他刚搬来，那野么菜，哪没有？你吃过那么好吃的野菜吗？就林子里以前长得最好的地方的野菜也比不上他家院子的！

　　二妞啃着棒子，像个小松鼠，看着十分可爱。她弹了弹掉在衣服上的玉米渣，刘年赶紧给她拿手绢擦擦嘴和手。二妞一擦嘴——瞧这玉米棒，卫远给我爷送来的，你尝尝，真好吃。说完抠了几排玉米粒，分给刘年和大壮。
　　李大壮接过来放进嘴里，浓郁的玉米香气。
　　刘年也点头说好吃。
　　李大壮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二妞劝他，人家肯定有秘方的。你记得方爷爷家的樱桃树不？
　　大壮说记得啊。
　　二妞神秘的说，有件事我早就觉得奇怪了。那樱桃树，往年方爷爷给咱们吃樱桃都在四月里，可今年春天，卫远搬来，没几天那樱桃就长好了。个头大，非常甜，比以前好吃多了。简直不像一棵树上长出来的。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去他家院子里，院子后边那棵梨花开得比全村都早!可是以前那棵树明明就是快死了的!方爷爷还挺难过的，那棵梨树是他最早种下的。

　　说着说着，二妞不说了，越说越玄，有点害怕。
　　大壮、刘年明白二妞的意思，面面相觑。

　　刘年也吃过二妞拿过来的野菜。那还是野菜吗？不但不苦，还有股甜香，非常清透的味道。差别要没这么大，还真没人发觉。

　　院子里静下来，三个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