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不语》乌合之众

5、第 5 章 长夜漫漫，

　　长夜漫漫，肖孝已经回去了，舒韬不知道他是专程来看自己的呢，还是来躲他爸的。不过他终于可以舒服的抽根烟了，舒韬笑着斜在阳台上。他居然和肖孝成了可以互相倾诉的兄弟，这可真不可思议，舒韬蹬蹬腿，脚部的疼痛感很轻微，不用力基本感觉不到。
　　哈，能好就行！
　　怎么那个时候自己就不这么想呢，那时候他就想着怎么着也要教训一下那小子，不然他的脸在班上都搁不下去了。也是他的命，想什么什么就送上来了，初高中的小孩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是最和得来的阶段，太小会害怕，太大就会嫌弃。舒韬很快就和小混混们达成协议，三百块加两条烟教训一个人，不用太狠伤成自己这样就行。
　　呵，结果反倒是自己的腿又被伤了一次，小混混下手没轻重，那次舒韬的腿就彻底废了，舒韬一直以为是肖孝搞的鬼，他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就想着那些混混八成是不讲信用，肖孝用更高的价买通了他们，反噬了自己。然后自己的一生随之毁灭，退学，失去父母，杨盼盼……仿佛自己这一辈子就因为肖孝两个字儿崩塌。
　　如今看来却并不是这么样，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有百分之五十的肯定那是不是肖孝干的，那小孩是个有原则的人，坚持自己的底线，而且没什么坏心思。两小孩有着不大不小的仇，他居然可以忍住怒火扛着自己上下学，而且时间不短。那小孩只要一盯着自己的腿就会满怀愧疚，更有意思的是舒韬发现肖孝身上的伤基本没有断过，都是他爸打的，父子两关系不好，肖孝基本没什么钱。
　　舒韬很好奇，他想知道自己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又担心自己的好奇心会牵扯出什么。现在的生活很好，他不想有所波动，人老了总会想要安逸一点的生活，可如今舒韬却想一探究竟了，那孩子值得他拿他当兄弟对待的。天快亮了，夏天的夜晚好短，几根烟的时间天就蒙蒙亮了。也许我可以去瞧瞧肖孝。
　　周六了，初中时期学业还没有繁重到周末时间也要占用，他倒是有时间去看看……舒韬打了个哈欠，回去睡个回笼觉，下午再去看好了。
　　午饭时间，舒母做了很多舒韬爱吃的菜，舒爸也觉着昨天自己有些过分，言语间尴尬和歉意差点让舒韬笑出了声，他自己也当过父母，因而觉得父母的这些行为分外的可爱。父母也有过年轻的时代，也有过他们自己的叛逆时期和感情纠结，可是我们总是会忘记这点，总拿代沟说事儿。
　　“爸，那个男人没点故事啊。没事儿哈哈……”舒韬用着十几岁的脸讲着这话没把舒爸给气死。
　　“臭小子，说些啥呢？”舒母也觉得世界很幻灭，他家孩子最近不晓得是怎么搞的，说懂事吧，挺懂事的，读书认真了，也不惹事儿了，可这嘴巴，这脾气，这脑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拧巴拧巴的就是不对劲。
　　“没啥，没啥。哈哈，妈，我下午去肖孝家玩给你报备一下。”总忘记老子未满十八，哎……
　　下午舒韬打电话把木头叫了过来，想要他陪着自己去找肖孝。可是奇怪的是木头居然拒绝了，这是木头为数不多的拒绝自己而且还是这种芝麻点的事儿。舒韬有些担心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想着可能是他自己家里的事也就没逼他。自己打了一个慢慢游（作者家乡的一种交通工具，小时候有后来取缔了，类似于三轮货车，速度慢设备简陋价格便宜俗称慢慢游）去到了肖孝家。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两父子的全武行，尼玛，老子是专业调解器吗？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叔……大叔，孩子不懂事也不能往死里打啊！”舒韬单腿跳着想去拉架，可他一残疾人士能干啥啊，只能哇哇的大声叫着期待引起注意，外人在呢！注意点啊同志们！
　　结果有些反常态，肖孝倒是停下来了，跑过来扶着舒韬，肖爸却还是火气蹭蹭的在呼啸；“打不死你个孽畜。”
　　你儿子是孽畜，那您是个啥啊？肖孝差点要笑出来，却不想转头就看见肖爸居然一竹条抽在了肖孝身上，肖孝的闷哼把他吓傻了。这是儿子吗，靠！
　　“这他妈是你儿子，有你这么打的，虐待儿童是犯法的。”舒韬火大，一把将肖孝护在身后。
　　“老子打儿子还犯法啦，啊！你是谁啊，我家的事是你这小子管的。”肖爸在气头上。
　　舒韬呆了一下，是了。三十年前的乡镇老子打儿子还真是天经地义的，他也还真管不着。管不着就跑啊……
　　“诶诶，快走快走，到篮球场等我。”舒韬一把推开肖孝档着肖爸。开口嚷嚷。
　　肖孝愣了一下，居然下意识的听从他的话朝学校跑去。
　　肖爸不可能殴打外人，喘着气停下来发现居然是舒韬；“呵，舒家小子！”说罢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捏着舒韬的脸左右看了两下：“不像是个大度人，居然也看得开一些事，命格也怪的很。”
　　这话听得多像老本行啊！舒韬笑了：“大叔会看面相啊。”老子的命格一般人可看不出，两辈子呢！
　　“不会。”肖爸刚缓和又冷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武器倒在沙发上，偌大的平房里没什么符合时代的东西，书倒是很多。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没有女主的家庭。
　　“你不会没关系，我会啊……”肖爸太恐怖，得帮肖孝缓和气氛。
　　“哼！”肖爸瞟了舒韬一眼。这孩子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别哼哼啊，大叔。咱真的会，你看吧就大叔的脸，眉宽耳厚的，一看就知少年得志，鼻为财星，管中年之造化，大叔可别在生气了不然生生伤了财气福气” 可惜这眼中藏恨，棱角过锋，伤了温润的气质。舒韬打着哈哈笑着说。（笔者瞎讲）
　　“迷信……哼，滚吧。”讲好不讲坏，也不晓得跟谁学的这神棍之道。
　　看肖爸好像确实不太想和自己说话，舒韬也就真的走了。没跳几步就累死了，肖孝的腿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他总担心基本单腿跳，想还是打车好了，就看见拐角处肖孝望着自己咧嘴笑。
　　这熊孩子被打了还笑呢：“我说笑屁啊，快过来背老子。”
　　“背不动。”肖孝跑过来，不笑了。但心情很好。
　　“那就扛着。”
　　“好。”动作熟练得舒韬满脸黑线。
　　“我说你可以扛起我，怎么背不起我啊？”舒韬愤慨了，不会是耍我吧，顶得老子的五脏六腑都变形了。
　　“练的。”
　　“练的，怎么练的？”
　　“扛货，赚钱。”
　　“哎呦，你爸有病吧。不仅虐待儿童，还让你当童工。”舒韬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的人生里孩子与父母之间似乎应该有爱。“我说你和你爸怎么回事啊？他干嘛又打你？”
　　“……”
　　“哎呦，成，成。当我没问。”火大，又低头不语，当自己是婉约派的呢。
　　“……明天再告诉你。”
　　“成吧，……先去吃点东西呗。”明天和今天有啥区别？真别扭，现在的小孩真难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