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少年》千羽千夜

6、阴兆

　　“慌什么慌？不知道老爷在喝早茶吗？”一旁站立侍候周鸿骞的红衣俏婢怒睁着杏眼娇声呵斥着莽撞闯进来的男仆。

　　惊慌失措的男仆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悠然品着淡淡茶香的周鸿骞。

　　“怎么了？金福。”比茶香更悠然的声音从这一家之主的金口中吐了出来。

　　“老爷，周家的牌匾掉了下来！”

　　空间一片死寂，所有的婢女、男仆深深地垂着脑袋，像临死的犯人押在侧刀之上，膝盖不住的打颤，仍努力维持身形的婢女、男仆仿佛踩在燥热的炮烙之上的蚂蚁。

　　周鸿骞悠然的目光猛地射出了刀刃。如果目光有能量的话，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金福早已被生生切成了几段。

　　清雅的茶杯放在了一旁跪在地上的俏丽婢女举起的银盘上。片刻之后，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尿骚气味。跪在地上的金福眼角一瞥，刚才嚣张怒斥自己的俏婢裤腿上湿了一片。惶恐的眼神仿佛像坠落在悬崖边的人抓到唯一的救命树根却看到一旁有田鼠不挑时间的磨牙。

　　“走，我们出去看看。”漠然的声音仿佛死神的镰刀挥舞在空气中。

　　矮了半个身体的金福慌忙的从地上爬起在前面带路。一群红衣俏婢簇拥着黑衣的周鸿骞，甩着袖子的周鸿骞昂然挺胸。

　　流溢着金色光彩的周家牌匾孤零零的掉在地上。原先摆放牌匾的门头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心脏的人。死寂。

　　周鸿骞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这块长长的木头，失神的目光仿佛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一般，恍然间天地没有了颜色，光影。

　　几缕灰白的头发从周鸿骞的脑袋上垂了下来，在风中飘摇着无声的寂寞。周鸿骞一步一步的挪至牌匾掉落的地方。周鸿骞的左膝垂了下去，跪在了地上。枯槁的左手一寸一寸的抚摸着宛若心爱女子肌肤的硬木牌匾。两个金黄的周字和府字龙飞凤舞，光辉璀璨。一寸一寸的抚摸，一寸一寸的光芒毕现。
　　“再挂上去！”坚硬的声音像刀斧相碰一般。

　　一旁静候的武士、男仆抬起了牌匾，小心翼翼的重新挂了上去。

　　周鸿骞眯着眼睛，望着重新挂起的仿佛重获生机的金字牌匾。黑沉的脸上有了细小的笑纹。

　　大步走进了周家的府宅，身后一群簇拥着的红衣俏婢、男仆紧紧地跟在后面，蹑手蹑脚。

　　一座花园式的，田园式的，城堡式的府宅。像一棵气根丛生的古榕，独木成林，坚不可摧。

　　走进府宅的周鸿骞脸上又泛起了一层烟云，灰茫茫的。这不吉利的兆头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中，即使身旁没有一个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