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式迷路人》夜半荷心

30、第 30 章 连蝶

　　连蝶

　　我是连蝶，是个身体虚弱内心脆弱的孩子，我从小的时候有种怪病，从来都没有朋友，只有姐姐肯陪我玩耍。身边的孩子都叫我“女巫”虽然我从来都不穿黑色，但是这个称号却陪着我过了我的整个童年。
　　我的爸爸妈妈老是不在家，每次我问她的时候，她都是说他们是侠客，专门劫富济贫，我才不信，我知道他们是贼，虽然不太光荣，但是并不妨碍我崇拜他们，他们都很爱我，甚至有时候我觉得这对姐姐是不公平的，我都是漂亮的白色的蕾丝裙子，我的衣橱里是一堆耀眼的白色，都是每次他们回来的时候带给我的礼物，我知道其中有很多国际知名品牌的限量版高级时装，足够让一些女人嫉妒到发疯的地步。但是她们怎么会知道那些华丽的奢侈的衣服在我这里呢？我几乎没有出过门，我穿给姐姐看，穿给自己看、穿给我那满室满墙的镜子看。连爸爸和妈妈也从未很是悠闲的看我超过6个小时。后来我15岁生日，他们送给我一套衣服，我对白色已经没有任何的看法和想法了，联想不出任何的华丽甜美的浪漫景象，只记得上面有些很奇怪的花纹，像装饰墙上的卷草纹，但是又比它复杂的多，弯曲着像是一张奇怪的网，盖在这倒霉的白色长衣上，但是我还是要去喜欢它，它是爸爸妈妈从很久以前就在寻找的病雀衣，关于这件衣服我不止在一本据说是爷爷留下来的古帛书里看到过，说它刀枪不入，避水避火避毒避邪，最主要的它能调节人的体温，能不受外面天气的影响，对我这如糟饽般的身体来说，确实有很大的好处
　　我的身体是全家唯一的累赘了，我很羡慕姐姐的身体，那么修长漂亮，她从小就好象是头牛一样倔强，却很温柔，总是让着我，让我捧着冰水看着她在太阳下练习爸爸妈妈留下的功课，我一直很崇拜她，没有人像她那样一边赌气地练着奇形怪状的功夫一边还要对我说，瞧，我真是羡慕死你了，老头儿真不是一般的爱折磨我
　　姐姐的功课很好，一直到了高三的时候，她还是一边照顾我一边去上课，还要兼职，因为爸爸妈妈经常入不敷出，他们每回拿回来的东西都不能很方便的换成钱来供我们花

　　有一次我趁姐姐不在，跑到她打工的酒吧去找她，知道她做的是服务员，可是她却从来没告诉过我，其实是做保安之类的清场的工作，所以在我看着她穿着男服务生的衣服在“整顿”治安的时候，她也没料到。。。 。。。
　　那次的纷争好象很麻烦，我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她，她的身影很漂亮，但是依旧掩藏不住她的厌烦，没人知道其实她最讨厌打架，对这种两方面都不能得罪的调解，更是厌烦的无可就要
　　从小的时候，姐姐似乎都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短发的她甚至被当成男孩子的时候要多于女孩子，也老是一身旧旧的工装衣裤，姐姐说她几乎找不到工作，但是像这种有点拳脚工夫的男服务生却是每个是非之地都需要的，因为可以调解纷争，实在调解不了就被当作出气筒打几下就完了。
　　直到爸爸和妈妈过世的时候，一向对他们的存在很淡漠的姐姐才觉得悲哀是这样的近，但是她却从来都不会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其实我又何尝十分在意呢，他们似乎从来都没在我身边陪着我超过6个小时，那时候我实在弄不明白姐姐枕头上的点点泪痕，印象里姐姐对他们也更是淡漠，除了交代我的身体状况，都是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的。也许我还是不了解她吧！
　　后来我们的生活好象越来越难了，就算姐姐不说我也知道，因为那份保安的工作在姐姐脾气的暴走之下，得罪了地头蛇，那个酒吧被洗劫一空，老板也不知去向，而男生身份的姐姐被当成□□“通缉令”的头号榜首人物

　　说实话，我很喜欢后来的那次奇遇，啊，也许应该叫命运的始然，因为我们手中的剑，但是姐姐并不知道原因，而我也不想告诉她，因为像姐姐的个性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走进这个是非纷扰的地方？
　　我只能赌，拿我的命来赌，从出了后三里森林开始的那场混战开始，姐姐手中的剑因为我的安危的暴走开始，我就在拿我的命在赌。
　　可是我并没料到离开后的日子是那么的难过，也许这就是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带着姐姐来接手这个纷乱杂污的武林，惩罚我将姐姐的善良、纯洁无暇、淡漠带入这个充满了欲望的蠢蠢欲动的纷乱之地。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否则，这大千世界里怎么会有我和姐姐存在的价值？！我不想回到那个毫无趣味可言的现代：我是永远拖累她的无能的妹妹，而她因为我永远不能言自由，我恨我的身体只是为了那把为了满足一个可笑的寓言而存在的紫珠剑。

　　两年的时间，对我来说每天都是度日如年，我的心脏每时没刻都在痉挛，有时候甚至死都是一种奢望。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死，只要姐姐需要我还在想念我，我就要坚持，每天晚上当我独自面对着漆黑的夜时，都有种恐惧，到底会不会再醒过来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煎熬和折磨。
　　其实现在的我很舍不得放开，我怎么甘心、怎么舍得现在身边的人的爱？楼洛堂的眼眸不时的关注着我，会在我伤心时黯然神伤、在我露出笑容时用哀伤而又怜惜的宠溺笑容安慰我、在我每次对着后山那片草地默默掉泪时守在我身后、在我伤痛的脸色苍白时紧张的无可救药的狂吼神医贝儿。。。 。。。还有左使和右使，这两个曾经神色清冷的女子关心的眼神，这么多的宠爱和关心，我要接受的和付出的，不是负担，而是一份来不及的甜美。。。 。。。

　　我当然看得出现在谷中的情况，可是我无能为力，外面的流言也不是毫无根据，毕竟姐姐是在红素谷的地盘暴走，而且留下了我这半个死人，人的欲望很多，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一统武林甚至坐拥江山对每个江湖中的野心家来说，都是个天大的诱惑，甘愿让他们用粉身碎骨来换，不惜付出自己的一世名誉。

　　当然，我不能捅破这个谎言，要等到将来他们都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闹剧，是一个只为了一件毫无意义的纪念品而出手，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而那时候，这场闹剧不过只是动摇这乱世的一个惊人的笑话而已，没人提起，也不会有人忘记。最主要的是，我和姐姐都会自由了，她不必这样总是心有不甘、满眸寂寞、浑身牵挂的将整个心都放在一个没必要那么付出的牺牲品上面，而我也将乘风远行开始我一生的漂泊……
　　当然，这只是在我再次遇见姐姐之前的想法……

　　我陷入了昏迷，但是我的神魄却格外的清醒，我看着贝儿绝丽的脸不带一丝表情的守在我旁边，对着我那几乎失去呼吸的身子发呆，貌似在等待着什么，她的脸真是漂亮，不同于姐姐的玩世不恭略微有点歪的嘴角，她的唇很是纯净，颜色像是千层丹的玉石，晶莹剔透即使是在她最高兴的时候也不会有半丝的弯度……
　　我也这样看着这一切，幸灾乐祸的看着床上的身体有气无力的苟延残喘，这已经是我唯一的乐趣了，哪怕这乐趣比较恶趣味，忽然，那具身体开始呼吸粗重起来了，我知道是姐姐来了，这么强的感应我不会弄错……狂跳的心脏突然承受不住这样的兴奋，我听得到它里面那些经脉的寸断声，这时候贝儿将金针扎进我的死穴，她似乎等了那么久才做到这点，长出了一口气
　　—你这么矛盾，与自己闹着别扭的人我到是第一次看到……居然还会有人在渴望死去的同时对生命充满留恋……
　　我听得到这句话，在这间充满了痛苦和煎熬的房间里回声迭起，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用说什么，因为没必要……
　　后来的吵闹声响起来，原先出去的左使突然又折回来，手里捧着两朵火红的莲花状的花朵激动的撞进门来

　　—神医……快，快这是连物小姐命我拿来的宝物，说是一定能救的了蝶儿的命，快啊
　　她很是激动，捧着那香气四溢的莲花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梦贝儿完全没有去理会她的话，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手中的花，口中不断的重复着
　　—迭命莲……迭命莲……居然是迭命莲……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将这花采到……
　　说完，她低下头，愣愣的看着死穴上插着金针的我，丹玉般的唇畔居然漾起了笑意，有如神人

　　—看来，你果真是命不该绝，居然会有神物助你……难道是天意？

　　不管左使的惊讶和不解，梦贝儿伸出她长期被药物和毒物浸染的苍白的手，将插在死穴的金针抽出，顾不得左使的惊声诧异，也难怪左使要叫，练武之人都知道，这死穴事关重大，稍微有点闪失就能叫人断送性命，何况是这已经半死不活的连蝶？梦贝儿也不答话，只将迭命莲接过来，将其中的一朵用发间的金钗划成两半，将其中的一半置于掌中，对着焦急不安的左使交代道
　　—去将蝶儿的嘴弄开……不用担心，这迭命莲，就算她已经被阎王请了去，也能回过来。
　　领了命的左使连忙用最轻的动作叫我的嘴巴撬开，却只见梦贝儿双手合十，眉间的丹印开始慢慢的变的嫣红，而她那双近乎干枯的手微微的有白色的烟雾飘出，一股清淡的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自她手中流出的殷红的汁液慢慢的流入了连蝶的口中，却不见连蝶有任何的咳呛，那汁液似乎像是本应该就属于连蝶的一样，自行的散入了她的七经八脉，游弋于她的各个感官，融进了她的全身各处，最后停留在她的心脏的地方，有片刻的停留之后，又各自的奔向了它们的职责部分
　　—准备浴桶，去叫楼洛堂打后山的无根水，必须是他亲自打，然后叫人将桶抬到这里，抓紧时间……
　　收了合十的双手，那半朵迭命莲早已完全的融化，落于我的口中，洁净的手指沾染着斑斑点点的殷红，梦贝儿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更是病态般的近乎纸色，可是额头的丹印却是像那丹沙般闪着诡异的色彩，口中不紧不慢的吩咐完这些后，开始盘腿调息，刚才若不是她是鬼医的传人有点硬工夫底子，只怕此时早已经是苍颜白发、命寿减半了，迭命莲可是被称为神药，连阎王都要惧她三分药力，岂能是凡夫俗子轻易碰触的了的？更何况是研碎她的花魂和体魄。当然这点是后来与她闲谈之中才得知的，心中也觉得温暖了几分。

　　平时儒雅、冷静自持的楼洛堂又疯闹了一通，非要陪在我的身边才肯罢休，左右使看着面前的少谷主哭笑不得，只能将求助的眼光投向梦贝儿
　　梦贝儿什么都没说，只转身弯腰将我原本就单薄的穿着逐一的解开，直到解到只剩下最后的贴身衣裤，楼洛堂才忍受不住的大声怒吼，然后红着脸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