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白》绛秋

2、chapter 2

　　我记得，那场雪似乎下了整整一个星期，或是更久的时间。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在这个南方的小镇，那可算得上是百年难遇的大雪了。学校几乎都因为这个提前放假了，仓促之中连成绩册都没有发。

　　不记得是哪一天了，雪还纷纷扬扬地下着。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名为白色的东西，只有雪花才能演绎出它极致的荒芜与纯洁。
　　那样的白，似是有一种魄力的，把人硬生生地推向一个覆灭的深渊……

　　我去了公园，那天的雪特别大，特别大。几个孩子，具体我已记不清是几个了，总之是一些孩童，在公园里玩雪。
　　在那时的我看来那是一种十分幼稚的行为，把雪揉成团再砸向别人。看到别人不知所措地被白雪弄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徒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近似于顽劣的快感。
　　“城南……你又来了呢”
　　树上传来的男声，有着一股轻柔的嗓音，却带有恰到好处的磁性。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天那个叫做玄的妖怪。
　　“玄，”我看着树上那个少年，脸色略带苍白却不显病态，莹白得好似月光的长发伏在他的耳畔，被寒风吹起飘扬地很优雅。心里有种恶趣味滋长起来，俯身揉了个雪团。“你也想尝尝么？白雪的味道？”
　　“嗯？”他偏头看向我，蓝白色的瞳孔里有些茫然。
　　我用力地把手上的雪团朝树上扔过去。那一刹那，如果我能看见玄在树上惊诧甚至慌乱的眼神，那一刹那，如果我能收回那种顽劣的不可救药的思想。是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是我没有，正如他义无反顾地走向覆灭，我亦义无反顾地投了出去。

　　片刻之后，玄的身影消失了。
　　“喂，妖怪玄”
　　“嗯？”
　　“你在哪里啊？”
　　“这里啊，这里”

　　而后我看到了玄——毫无疑问那是一个会动的雪球。洁白的，娇小的。一个雪球。上面还留有我揉雪时的手印，它并不圆整，但很可爱。

　　“玄”
　　“我被这颗雪球吸引了”
　　“附在了上面？”
　　“嗯”
　　“我带你回去吧……”
　　我揣起了那个雪球。踏着路边的积雪，有些已经冻成了冰渣子，踩在上面咔擦咔擦的。被冻得似乎凝固了的空气，被这细微的声响震得粉碎，然后我似乎听见了更多东西破碎的声音，在这个寒冷的、飘雪的冬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