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尧山双剑论长短 ...
-
晴空万里，明日高悬。这暖而不烈的阳光晒在擂台周围人身上，就像把众人的心放在油锅上用小火慢烹，一阵阵滋啦啦的痒。尹三江亿万家财，办起来岂能不是十分气派。等彩炮合着舞狮又接着三通锣鼓过后，比武招亲才正式开始。
尹平平一大早起身，照着林晚的吩咐好好打扮一番，鹅黄襦裙绣以华美金丝，外披的彤色外裳绽开几朵娇艳牡丹，腰间珍珠配饰叮当作响，手上一对裴翠镯子衬着白藕似的腕子。发髻高绾，珠花在旁，薄粉敷面，朱丹点唇，浅笑嫣然便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惹得在旁伺候的丫头老妈妈不住赞赏。出门前她还不忘扯来一方纱巾，朦朦胧胧地住脸颊，只留一双明眸，顾盼生姿。
锣鼓过后，尹平平乖顺地跟在尹三江身旁，向台下众人行礼。只见美人亭亭而立，身姿婀娜，明艳高贵。却以方巾掩面，更觉娇媚动人。台下已有几人看得眼神发直，更多的是随着锣鼓声带着嘶哑之声叫吼着，只盼着美人能往自己身上瞧上一瞧。
行完礼之后尹平平便退回擂台侧后方的帐子里坐着了，众人眼光随着她一路转远，最后只能隐隐瞧见帐后窈窕佳人。这边尹三江则豪爽大笑，简单宣布了打擂规则后也在一旁坐下了。
回到帐后，尹平平环顾四周，不见林晚身影，不禁觉得有些失望。林晚在信堂多年，虽没有到处奔波闯荡江湖，但论及江湖中事却是如数家珍，能把看起来平平无奇江湖事说得比话本故事还精彩。而今林晚不在身旁，让她自己一人看打擂也只能是看个热闹了。
尹平平在一旁无趣发呆之时，却不知林晚还在离擂台不远的一处茶馆，与对面的黑衣男子喝着早茶，正是惬意悠然。
林晚刚吃了一个小笼包，喝了一口茶水，笑道：“还是你会享受，要不是早定好位子，这茶馆咱今天是来不了，只能跟着人在太阳底下晒着了。”
“你还说，没事让尹小姐收拾这么漂亮做什么，没看到下面狼血沸腾么？咱们虽然截住帖子，但防不了哪位侠客突然意兴上擂，尹小姐要是难看也就罢了，如今这样啊，啧啧……”黑衣男子看着远处尹平平的身影摇头道。
“一流高手不来就成了，要真是没个像样的上台也会让尹老爷怀疑不是，况且一般的货色也过不了你杨浩青少侠嘛。”林晚一挑眉，毫不示弱。
“林姑娘高看在下了，擂上比武一向是风云万变不可预测……”说话时他并未看向林晚，而是朝擂台下看去，随后用手一指，道：“你瞧。”
林晚朝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是一白衣男子，玉冠束发，背负双剑。“是尧山剑！”林晚转过头来看杨浩青，面露惊奇。
“不错……所以啊，这擂是有得打了。不过上午上场得多是些练家子练练拳脚而已，下午才会见真章，那名尧山弟子估计也不会这么快上场……”杨浩青一边说着一边向身后的椅子倚去，“吃饱了就困，我睡一会儿啊有事再叫我……”
“诶……你……”林晚无奈地摇头，随后也转头看向擂台，这处只能将擂上事物看个大概，不过就像杨浩青所说，上午不甚精彩的打斗也用不着凑上去。
“喂！醒醒！”林晚一踹过去，杨浩青连人带椅子都震了三震，眨了眨眼只看见林晚指着擂台道：“尧山弟子上擂了！”
杨浩青抬头一看，日头已过了中天，看来好戏要开场了。“咱们也别再这呆着了，走，上前边儿看去！”说着一手抓起桌上剩下的瓜子花生直往怀中装。
林晚看着他也无可奈何：“你收敛一点啊，舒桓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你又没真见过他，没准他比我还要邋遢，走走走，这都要开打了！”说着拉着林晚施展腾挪轻功，眨眼就到了擂台下。
原来那尧山弟子名叫唐辰，此时在擂上已把两个人踢下擂了。“好快！都没来得及看。”林晚一脸惋惜。“别着急，他打的功夫还长着呢。”杨浩青一直担心他这身行头被人看见了不像舒桓的派头，看如今众人都将目光投在台上，便安下了心。
又有一人上了擂，是个臂长膀宽的大汉，耍得手中双锤虎虎生风，似有万钧之势。但见唐辰不慌不忙起了势，尧山双剑本是一样长短，他现在手中双剑却是左短右长，右手长剑剑气如虹，流畅飘逸，左手短剑变化无常，攻守有序，配合起来天衣无缝。使双锤的汉子凭着天生大力生生隔住了唐辰长剑的几次进攻，奈何双锤如风，招式大开大合，汉子反应又不够快，唐辰一个上步侧身，锤子从唐辰面前闪过之后，随后唐辰的左手短剑就抵住了那汉子的喉头。
“尧山剑派一向爱收女弟子，男弟子甚少，双剑姿态曼妙，宛若惊鸿，可是男子使起来却失之阴柔。这个唐辰能将左手剑做短，一改娇美之态，化势更为凌厉刚猛，看来不好对付啊。”林晚说完转头看着杨浩青。
只见他眉头稍皱，随后摇了摇头道：“不见得，尧山派开山始祖便是个男子，当年号称‘君子剑’，双剑起合舒展大气，便是男子用起来也如水银泄地，英气非凡。剑势以意为主招为辅。如今他将短剑代长剑，便只能强化剑招，可惜尧山剑论快比不过关中剑，论险又比不过南蜀剑，要是遇到使剑的高手怕是要吃大亏了。”
唐辰凭着双剑连创数人，台下已是喝彩声连连。杨浩青看了几场却觉无趣，只懒懒地看着，并不时扫视台下众人，看是否还藏着高人。果然，无意地瞥见了场边一个灰扑扑的身影，那人大概也跟他一样，看了几场还待着其他高手出手，但又不见来人，如今走又觉可惜，便不住摇头。
杨浩青用手肘推了推林晚，一台下巴让她看着那人。林晚瞪大了眼睛，一跺脚小声惊呼道：“他怎么来了！请帖不是给截了么！”
“周成一向是爱凑热闹的主，现今江湖无事，今天应该是被他撞上了……你看他那把‘碎玉’还好好的包着，看来原来不打算上擂的……”杨浩青口气淡淡，却目光炯炯，眼神中带着难掩的兴奋。
“可是看他那神情分明是被唐辰挑起了斗意！如果对上的周成，你胜算多少？”林晚担忧地看着他。
“周成毕竟出身名门，虽生性无拘放荡，比武时也是正派。要是平时对战我使些手段也有五成机会胜他。”明明言语戏谑，杨浩青却笑得黯然，“不过如果让我顶着‘一剑落星芒’的君子名头出战，那是必败无疑了。”突然他语气一转，表情也明朗起来道：“不过嘛，这不需要真正对战，此事我另有主意，交给我吧！”说完旋即转身隐入人群，像周成走去。
林晚只看到，杨浩青一拍周成的肩膀，后者就露出一副惊讶又疑惑的表情，也不知杨浩青跟他说了什么，周成脸上换上了悟同情，同时连连拍着杨浩青的肩膀以示安慰的样子。
看来是劝下来了，林晚放下了吊着的心，回头关注着台上形势，这时唐辰对上了霸王枪，正打得难解难分，几十招下来，唐辰虽然占了优势短剑的攻击却频频被霸王枪的狠烈化解。看了好一会儿杨浩青还没回来，转头找了一圈才发现原来那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聊得十分起劲，站着聊不舒服便各自蹲着指手画脚地说着，杨浩青还不时从怀中取出刚带的花生瓜子，与周成两人边聊边吃，旁边众人只关注擂台比武对他们这两个怪人毫不理会。台上正打得精彩激烈他们也不甚关心，看样子只差一壶好酒，这两人就能开一桌了。
林晚看着擂台上唐辰已经有惊无险地胜了，心里咒着杨浩青那不靠谱的货，转身拨开人群向相谈甚欢的那两人走去。快走到身边时杨浩青突然转过脸来对她说：“不用催了，回去告诉平儿，就算杨某死在这擂台上，也不会让其他人娶她！”看着杨浩青突然正经起来的脸林晚有点摸不着头脑，正不知怎么回答，只见一旁的周成站起来道：“杨兄弟不必担心，这事周某也是要管上一管的。”
长年在外，周成皮肤已被晒成古铜色，他生得高大挺拔，五官周正，双目炯炯，被在旁笑得阴恻恻的杨浩青一番衬托就更显阔达豪气。
这时台上唐辰又赢过了一人，几轮锣鼓之后还不见有人上擂，周成朝杨浩青爽朗一笑道：“就让兄弟我先给你打个头阵！会会这‘双剑小娘子’。”原来是唐辰这双剑脱不开阴柔，打了多场之后更偏之快奇取胜，毫无君子风骨。周成便毒舌称其为“小娘子”了。
杨浩青也跟着不厚道地笑了，还未道谢周成已转身腾挪上擂。林晚这才抓着他问缘由。杨浩青满脸无辜道：“我说自己与尹小姐已私定了终身，奈何尹老爷不满我的江湖身份才设擂比武，这次我是要借舒少侠之名上擂打拼，若是成了则为百年之好，若是败了则只能跟小姐浪迹天涯了。周大侠这是要做好事成全我们这对鸳鸯，助在下夺擂！”
“这种胡话周成都能信？”林晚摆出一副鄙夷的神情。
“事实是他如今已在擂上了。”杨浩青一指擂台，笑得张狂。
只见台上周成已报了姓名，解开身后布包。他手握剑柄，剑未出鞘却剑气凛然。
正是名剑“碎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尧山双剑论长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