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葵》青枝和月

11、重遇故交（一） 思往事，往

　　半梦半醒意识浮浮沉沉之间，我仿佛又看见那位身着深衣的公子，悠悠踏步而行，行至深处，优雅转身，眼眸波光潋滟，缓缓勾唇一笑。
　　鸟鸣花香，丽日流金，恰是一派好景。

　　“醒了？”
　　沙哑声于耳边响起，明明不轻不重，却感觉盘旋在脑海里磨灭不去，花丛深处的公子渐渐模糊，此时，另一道身影从一旁的潭水中跃出，年弱娇小，浑身湿透。她不顾湿答答的衣裳，拼命奔跑，嘴里似喊着什么，眼泪一颗连着一颗掉下来，眼看追不上了，委屈的把小嘴抿的扁扁，鼻子一吸一吸，眼睛红红，那副模样可怜极了。

　　我不禁想走上前去，去看一看身形将要消散的公子，拥有怎样一副倾世容颜；不禁想走上前去，去摸一摸流泪姑娘的脸庞，为何要这般急切；不禁想走上前去，去问一问他们之间，是否有段不为人知的爱恨纠葛。

　　梦里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
　　熟悉的山，熟悉的水，熟悉的男子与姑娘……

　　“上神一睡倒久，可苦了老夫。”沙哑声再次响起。
　　我扶着脑袋，脑子里还是混混沌沌。

　　曾经心心念念梦到的人，出现了，却是几十万年后。那人曾笑道，你若梦见我，必是怡红快绿，才有闲情逸致酣然一梦。究竟是我入了梦境还是梦来寻我？今年花依旧，不见去年人。岁月的离殇早已结成一个伤疤，追忆的那些朝朝暮暮，化作愁绪，纷乱在一去不复返的时光里，往事流淌心中，斯人何在？

　　屋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我闭上眼，复睁开，对着一旁自饮自酌的老者笑道：“辛苦酒神多日照顾。”
　　酒神闭上眼，饮一口酒，咂咂嘴，开始摇头晃脑，舌头里含着酒含含糊糊的讲些浑话。

　　酒神不爱搭理人的怪脾气，也不是近几年才有的，桀骜的连封神大典都是天君亲自登门宣读。或许爱酿酒爱喝酒的人老泡在酒缸里被酒灌了脑子，总有这样那样的怪癖。比起散酒老人的疯疯癫癫，酒神正常了太多，除了爱理不理的臭脾气，旁的也还忍得。

　　我折袖一拜，表谢意，算是对付过去。
　　出了那间茅草屋，酒神含糊的声音反而清晰起来，伴着“咿呀咿呀”的调子，哼出几句来——
　　思秋，念菊，一品兰……啊啊……
　　万里香万里，悠悠，见愁……青枝挂明月，惊鸟，飞……

　　飞……啊啊……飞……

　　“飞”字拖得老长老长，沙哑的嗓音古怪而单调，草屋外，回荡着古老庄严的调子，一出酒神的的领地，前一刻恍似耳边的歌声便听不到了。
　　也许旁人不晓得，但我是知道的，他哼唱的词，是他酿的酒。香醇浓厚的酒，尽起些文雅的名。

　　和的调子叫《明月》，乃太古时期流传下的曲子。太古之时，神妖崇尚月的迷幻之力，欣赏月的优雅之意，品味月的清冷之色，倾慕月的高洁之境，每到月盈圆满日，纷纷拜月祭祀，《明月》正是吟唱神圣祷文时，必不可少的一首。

　　万千年过去，八荒六合不复当年荒凉，富庶背后，有几人记得曾经澎湃激昂的曲调？有几人花间昼闲，无言暗将红泪弹？

　　思往事，往事不胜思。

作者有话说

　　更的少了，来日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