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落》如砂

9、在这哭死吧 早上有蒙

　　早上有蒙珂和我一起挑水，一起采花蜜，这日子倒也舒坦不少。蒙珂狐狸眼一挑，看着那潭水：“修仙，就是让你来挑水么？”他恼恼一叹，往我脸上一瞥：“难怪见你瘦了不少。”
　　连忙闪开他的手，指着那潭水：“这已经很轻松了，你不知道，我力大无穷。”挑眉一笑，他微微一愣，挑起水来跟着我走。
　　将水和花蜜送进地洞里，看了看小山和颂山阿婆不在，又赶紧嘱咐蒙珂：“我去找歌姝。”
　　蒙珂欲言又止，看看我，点头：“去吧。”
　　提起裙摆飞去山洞。
　　已经许久没见到歌姝了，她是不是和我一般想念呢？山洞这般静……
　　我们的山洞，比那地洞好的多了。
　　“歌姝，歌姝。”大声叫唤着，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进了歌姝的屋子，里面东西整理，该有的都有，应该只是出去了。再进我的屋子，还是一样的摆设，伸手抚过那柜子，住了三百年，大抵都是有感情的。
　　在书桌边坐着，喝了几口水，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连忙站起身来，等着来人。
　　一袭紫色轻纱，曼妙的身子凹凸有致，青丝在风里微微飘动，走了进来，见到我，站着不动。
　　乐呵呵地跑过去抱住她：“歌姝，这么久没见，你也不想我，也不来看看我……”她身子僵着，也不动，也不说话。
　　她这么静……
　　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看着她的绝世容颜，小声问：“你怎么了？”
　　歌姝摇头：“没。”大步走到石桌边，自己喝了几口水，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叹口气，又回头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有些尴尬地站在山洞口，轻咳一声走了几步，看着她：“我想你了，就来找你了。你不想我吗？”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她的脸上为什么表情这么少？这不像我认识的歌姝。
　　歌姝淡淡点头：“嗯，我就是不想去找你，也不想你。”
　　张大嘴巴，看着她的眼睛，小声支支吾吾道：“歌姝，你……怎么了？”开始讨厌我了吗？“我……怎么了？”把脑袋低下，虽知道她是因为蒙珂要修仙，所以对我这么冷淡，可这样的话，我不想说，也不像让歌姝说出去。
　　外面是许多鹦鹉的声音，回过头一看，竟是暮烟和含霖，从鹦鹉变成人形，一红一白到我面前，目光并不友好。
　　“你还来？”暮烟不高兴了，那大眼睛瞪了我一眼，又到歌姝身边，把手搭在歌姝肩头上：“歌姝，不要再理她了，她这样的恶花，你还理她做什么？”
　　含霖也点着头，那温柔的眉眼盯着我，小声道：“你还有脸来找歌姝吗？”
　　歌姝是我的好姐妹，我为什么不能来呢？我……为什么要没有脸来找歌姝呢？伸手抓住歌姝柔若无骨的手，有些伤心道：“歌姝，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好不好？”歌姝眼里温柔起来，看着我的脸，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那暮烟却突然抽出在我手心的歌姝的手，那大眼瞪着我，声音极是好听，但对我来说又一点也不温柔，恨道：“你不是不知道歌姝喜欢那死狐狸，你不是和歌姝最好了么？你还抢歌姝喜欢的狐狸，你分明就是讨厌歌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有脸来找歌姝，可你这么做，伤害了歌姝，你知不知道？”
　　手指全是无力，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我伤害了歌姝。
　　可是，这些话，我害怕听。
　　抱歉地把头低下，看看暮烟和含霖，再一把抢过歌姝的手：“走。”拉起她便往外跑，歌姝只是挣扎了两下，问要去哪，但我力气大，歌姝根本挣脱不了，便干脆任由我拉着，那两只没我本事大的鹦鹉只能在身后痴痴地叫着歌姝。
　　一路把歌姝带到花谷，看着满谷的花，松开歌姝的手，有些吃力道：“歌姝，你是我的好姐妹，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歌姝抬脸看我一眼，那张绝世的容颜没表情，看了盛放的花，又苦笑：“洛窈，你倒说说我为何恨你？”
　　她这不是……
　　叹口气：“歌姝，我知道……是我错了，你喜欢蒙珂，可是，蒙珂……如今在修仙……我知道，是我的错……”一句话说的支支吾吾，又底气不足，十分辛苦。
　　歌姝点点头：“你知道自己怎么错就好。”她脸上带了一些笑容，好看极了。
　　我跟着她笑，上前一步，赶紧握紧她的手：“歌姝，我们一起修仙吧，我们三个，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我们三个，永远也不分开。”
　　歌姝瞥我一眼，轻声道：“你带我来这花谷，不就是要我想一想我们六百年间的感情么？”
　　连忙点头，指着那块小小的空地，笑道：“是啊，我们都在这花谷呆了三百年呢，那时候，我还是花，你还是鹦鹉，多简单自在。”
　　歌姝也笑，看了整个花谷，点着头：“那时候，的确很好。”
　　握紧她的手：“歌姝，我们一起修仙吧，好不好，好不好，我们三个，还像从前一般，好不好？”
　　我还以为，歌姝会同意。
　　究竟是我复杂了，还是歌姝复杂了，还是蒙珂复杂了。
　　我心里，只有一个碧炎，我自然要想着碧炎修仙，对蒙珂，我只希望他和歌姝在一起。可是，歌姝不这么想。
　　“你不要像一个没事人，蒙珂心里有你，我知道了，他只想和你一起，你让我插进去干什么呢？我不想插进去，真的。”歌姝后退了几步，眼睛里噙着泪水：“我不会放弃蒙珂，可也不会让蒙珂讨厌我。你不要感到内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愧疚，也是没必要的，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转过身：“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早就做不回从前的歌姝了。”她大步走了起来，那紫纱吹拂起来，挥洒了一片娇艳的花朵，谁也比不上。
　　那晚，歌姝说的没错呢。
　　她是凤凰山最好看的女妖精，自然要和最好看的男妖精在一起。
　　我这一生，也不要喜欢最好看的男妖精。
　　我的心，早就给了碧炎了。
　　怎么可能，和你抢呢？歌姝，你怎么比我还笨？
　　一路飞奔回了地洞，蒙珂正在苦行修炼，睁眼看到我，那狐狸眼一挑：“洛窈，你回来了。”
　　赶紧过去揪住他的衣衫，凑近他：“蒙珂，你不要修仙了，你回去陪着歌姝吧。”
　　蒙珂脸色一变，定定看着我：“洛窈，你在说什么话？”
　　有些心虚，又松开他的衣襟，小声道：“蒙珂，你不要修仙了，你回去陪着歌姝吧。”
　　蒙珂突的站起身子来，扬起手在我脖子上一砍，骂道：“洛窈，你不要自以为是，我蒙珂，岂是你能左右的。我想修仙就修仙，不想修仙，就不修仙，何时要你来管了，你有那个本事左右我的思想么？”他又后退一步，呼了一口气，那涨红的脸白皙了一些，瞥了我一眼：“洛窈，我还要用功，你出去吧。”
　　想哭。
　　呜呜吸了几口气：“因为这事儿，歌姝，都不理我了，她说，再也回不去了，她说，再也回不去了。”身子往下一顿，难受地哭泣：“蒙珂，你不知道，歌姝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们在一起都六百多年了，她突然这样……是我的错，是我错。”
　　蒙珂不说话了，任由我蹲在地上哭，用脚在我膝盖上一踢，骂道：“你别再哭了。”
　　抬眼瞪了他一眼，岂料眼泪横喷，哪里是我能控制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擦，道：“我就要哭，就要哭，你不去歌姝身边陪着，我就在这哭死。”
　　蒙珂问：“那你还要修仙么？”
　　抬眼平静了些，点头：“自然要修。”
　　蒙珂无奈，把脸一瞥，恨道：“那你就在这哭死。”他抬脚，直接饶过我，消失在这冰室里。
　　是啊，哭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