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落》如砂

5、他是一只好狐狸 “喂。

　　“喂。”站在石碑边上大声喊着他，他却不理不睬，一点也不回头，眼见着他那成点的影子都不在了，心里一阵失落。
　　话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走了呢！
　　昨日见了一次，今日见了一次，明日，会不会相见呢？
　　但愿我们能相见！
　　耳边的风呼呼地吹着，歌姝从天而降，手里拿着荆条，大声道：“洛窈，你姨娘回来了，你还不赶紧回去？”那荆条抽过来，啪地打在我的胳膊上，火辣辣的痛。
　　“歌姝，你……”忙捂着胳膊怒目等着歌姝。
　　歌姝愣了一下，看着我：“那个，不是我要打你的，是你姨娘，你姨娘要打你的，回去看不到你的伤，你姨娘要打我的。”
　　姨娘真的回来了？
　　“那，回去吧。”对着她点点头，撒丫子就往山洞跑。歌姝在身后大喊：“洛窈，你这死丫头，你等我，你听我和你说。”
　　不理会她，摆摆手。
　　到了山洞口，便闻到了姨娘的味道，那桃花香，萦绕在鼻尖！停下脚步，是去，还是不去呢？三百年，她都离开三百年了。
　　跨进洞口，一抬眼就看到一身雪袍的蒙珂站在一身青衣的姨娘身边，见我进来，蒙珂一脸的担忧终化成一个清淡的吹气，又笑道：“洛窈，你可算回来了，姨娘可等了你好久了！”
　　姨娘把脸一抬，那倾国的容颜三百年未改，见到我，伸出手来，对我招着。
　　大步跨过去，扑进她瘦弱的怀里：“姨娘，你还记得窈窈啊，你还知道回来见一见窈窈啊。”
　　姨娘笑，柔声道：“姨娘怎么就不知道了？”在我脑袋上一抚，又拍了一下：“你要修仙？”
　　刚才碧炎神君还问了修仙，现在姨娘问，姨娘消息可真灵通。
　　点点头：“对，窈窈要修仙。”抬起头来，看着姨娘满眼的不相信。
　　姨娘松开我，伸手一推，我便跌坐在地上，茫然望着她。姨娘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瞪着我，她没能告诉我她什么情绪，但每次这般看我，都没什么好事。
　　昂起脑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反正，我决定了，修仙这条路，我会进行到底的，不去天上找碧炎，我不会罢休的。
　　“你这眼神，倒是坚决啊。”她笑，伸出食指弯下腰来在我额头上戳了一下：“你这丫头，听蒙珂说，是为了一个神仙，是的吗？”
　　从地上站起来，蒙珂已经别脸伸手在唇边轻咳两声，这个长舌妇！
　　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点着头：“嗯，窈窈是为了一个神仙才想修仙的。”大大方方地说，姨娘伸手抓住我的耳朵，喝道：“你这丫头，年纪大了，就翅膀硬了是不是？那天上的神仙，其实你一个小妖精可以喜欢的？你知不知道仙妖殊途？你知不知道？”
　　仙妖殊途？
　　明白。知道。
　　可是厉害不知道。
　　“姨娘。”蒙珂伸手拉住姨娘的胳膊，蹙着眉头瞧着姨娘：“你看洛窈都大了，还这么揪她耳朵，洛窈会觉得她没面子的！”那语气心疼的！
　　心里直冒疙瘩，瞪他。
　　姨娘一个机灵，回头看着蒙珂，松开我的耳朵，那眼光极为审视。
　　“你，喜欢我家窈窈是不是？”她撅起嘴巴，盯着蒙珂看。蒙珂的狐狸眼瞪大，脚往后退，摆着手：“蒙珂，蒙珂……”
　　姨娘乐了：“喜欢就好。”说罢，回头看着我：“那天上是不能去的，这凤凰山，你要留下的话，就嫁给蒙珂。”
　　语气清淡，似乎不在讲一个婚事。
　　“啊。”歌姝的声音。
　　把脸一回，不等我和蒙珂开口，姨娘已经开口骂道：“歌姝啊，你这性格，该改一改了！一惊一乍，没个分寸！”
　　歌姝脸色不好看，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把手一挥，再看蒙珂，蒙珂把脑袋低下，也不说话！
　　“姨娘。”忙伸手抓住姨娘的胳膊：“姨娘，你不要乱点鸳鸯谱。”拉住姨娘往外头走：“出去说，出去说。”
　　姨娘不老，可是思想……值得让人好好一想！
　　“姨娘。”蒙珂的声音，还没见着人，就听见他的脚步声，姨娘站住身子，回过身看着蒙珂。
　　蒙珂的狐狸眼一挑，看看我，又看着姨娘，挠挠脑袋：“姨娘，我喜欢洛窈，你要怎么安排都是，我愿意的。”他白皙的脸上两片红晕，把手放下，高大的身子站在我和姨娘面前，从山洞口照射进来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一片光明。
　　姨娘嘿嘿一笑，把手一拍：“就这么成了。蒙珂是只好狐狸，姨娘可喜欢了！窈窈啊，有蒙珂在你身边，姨娘一万个放心。”姨娘的凤眼挑了起来，那眼睛下面，已经有了一条细纹。
　　对蒙珂，我一万个不喜欢。
　　他是不是好狐狸我不知道，可是歌姝喜欢他，我这个好朋友，万不能抢她衣服的！
　　“姨娘，我和蒙珂，没可能的！”松开姨娘的手，退后几步：“去不去天上是一回事，反正，我和蒙珂没可能的。”
　　歌姝眼睛都是红的，我见着心疼。
　　蒙珂脸红，定定看着我，眼里有微微的怒气。我也看他，狠狠一翻白眼，蒙珂也瞪我。咱俩之间，万万没有可能的。
　　姨娘叹口气：“我也是觉得蒙珂这狐狸好，你不拉着，以后谁家姑娘占着他了，你才知道什么叫难受。”她挥手：“罢了罢了，也不跟你说这事儿了！”
　　跟着姨娘进了山洞，去我的内室。
　　姨娘看着我屋子的摆设，点点头：“和三百年前倒没什么差别。”抚过那高高的柜子，她突然轻声一笑：“你去过了颂山阿婆那里？”
　　“去过了。”点着头，在姨娘身边绕了个圈：“你以前没和我说过我还有娘亲，姨娘，你倒说说，我娘亲怎么爱上天上的仙子的？”
　　姨娘噗了一声：“仙子？”
　　“好吧，神仙！”纠正了我的错词，干笑一声。
　　姨娘挥手：“那颂山阿婆，我早该去抽她了。”
　　“说啊。”坐到石床上：“我很想听听，我娘的故事。”
　　姨娘低头看着我，指着我的胸口：“你的香囊，是你娘亲绣的，本是给你爹爹绣的，可你爹爹早死了，根本用不上了！”
　　从怀里拿出香囊，嗅着上面的桃花香：“那我娘呢？”
　　姨娘叹口气：“和你爹爹一样！”
　　死了？
　　“我娘亲……后来成了仙子？”怯声问着。
　　姨娘点头：“你娘成了仙子的第二年，你爹就做了凡人。姨娘只想告诉你，仙妖，是不可能的！你就算做了神仙，这冥冥之中，也会产生很多让你们分开的理由的！”
　　摇摇头：“我不信。”
　　姨娘也笑：“我也不信。”她坐到我边上，轻声笑着：“洛窈，你娘说这路太难走，不让你走的！”把我的脑袋抱进她的怀里，她揉揉的声音在耳边荡漾：“你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他，不要相信一见钟情，千万别信！”
　　“我就是喜欢他。”小声道，抓紧了姨娘的胳膊，往她怀里靠着：“我信，我信。”
　　姨娘不吭声了。
　　“如果连自己的感觉都不信了，那我还能相信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哭什么，但要否定对他的感情，我万万是做不到的。我和蒙珂在一起三百年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见过他一面，便这般心切了，这样的感觉，我不想不信。
　　非信不可。
　　姨娘跟着我哽咽，一个字也不说，紧紧抱着我的脑袋，手在我背后轻轻抚着。
　　我哭了一天，姨娘便抱着我一天，第二日一早，姨娘神奇般地答应了我，可以修仙。
　　修仙有条件，要和蒙珂好好相处！
　　蒙珂，对了，歌姝怎么样了？揉揉酸软的眼睛，姨娘松开我，盯着我的眼睛：“窈窈，你爹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最喜欢你娘的眼睛，现在看着，你这容貌，这眼睛，和你娘简直一模一样。”她掩唇笑了笑，在我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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