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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初入江湖 人生有四喜 ...

  •   人生有四喜
      久旱逢甘露
      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
      金榜题名时
      前两项跟他关系不大,后两项尤其对男人,可是息息相关。作为一个男人年纪轻轻就扬名立万,榜上有名——虽然是通缉榜可也是朝廷正是颁布的,人尽皆知,也算小有成就,对得起列祖列宗。可人怕出名猪怕壮,像他这般事业有成的人,难免招人嫉妒招人爱。同行、对手就不用说了,爱慕他的女子比比皆是,其中也不乏非他不嫁者。既然注定有缘无分,就不能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为了断掉女方的念头,老娘给他下了死命令,今个必须成亲。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虽然是江湖人,但一样要讲孝道,所以英俊潇洒事业有成的他,在二十一岁这年听从母亲大人的安排,迎来他的第一个洞房花烛夜。这是多么天大的喜事,可他对照桌上红艳艳的新郎服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要问为什么,说来话长。
      凌腾云、凌腾雾、凌腾雨乃是三胞胎兄弟,外加一个小他们两岁半的妹妹凌玲,兄妹一共四人。男的俊女的俏,又学得一身好功夫,称得上集天地之大成于一身。唯一让他们遗憾的是,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爹,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小时候好奇别的小伙伴都有爹,他们为何没有,就去问长辈。娘和外公对他们父亲的身世其说不一,尤其是他们的娘,天下第一女飞贼凌燕,每每提到他们的爹,总是能说出不同版本的浪漫爱情故事。
      幼年时,他们不理解,懂事后,才明白他们的娘是在犯花痴,有幻想症,可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娘是爱他们的爹,而他们的爹也是爱他们,无奈世俗的偏见和双方家世、立场的不同,无法走到一起,最终落得有缘无分。这是凌燕说的,几个孩子无从考究,就当事情是这样。他们不孤独,也不缺男性长辈的疼爱,所以有爹没爹对他们没多大影响。就这样三个男孩一转眼长到十五岁。
      三胞胎最大的好处就是,一个人犯错,有两个替罪羊,所以凌腾云总是仗着自己是兄长,带头惹事,但黑锅由弟弟们背。唯一一次与他无关的祸事,就是凌腾雾与凌腾雨在师伯房间翻出一本画谱,上面都是男男拥在一起的图。十五岁正是对此事似懂非懂,充满好奇心的年纪。两个人就依葫芦画瓢,试试其中感觉究竟如何。结果被凌燕撞见,把他们一顿好打。
      平时他们犯错凌燕也是一顿鸡毛掸子,三个孩子哪会乖乖受罚,自然是拔腿开溜,无奈凌燕艺高,总能把他们揪回来。这一次,凌腾雾、凌腾雨被罚在院子里蹲马步,凌腾云也在其中。凌腾云觉得自己很冤,这次的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可谁让他们平时犯了错,互相推诿,凌燕又分不清他们谁是谁,所以一人犯错,三个一起罚,当然通常他们三个都是共犯,只是分工不同。凌腾雾一边受罚一边不甘心的跟凌燕争辩:“娘,你不是常说要我们相亲相爱。”
      凌燕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鸡毛掸子敲着他的脑袋:“我是让你们相亲相爱,不是让你们相爱,那种事是兄弟间该做的吗!”
      “您也没说过不能做。”
      谁会刻意告诉自己的孩子,男男尤其是兄弟间,不可以做鱼水之欢的事。凌燕借机好好把他们教育一番。孩子之间感情不好她担心,感情太好她也担心,干脆凌燕把他们三个踢出家门,让他们分别去闯荡江湖,免得窝在家里无事生非。可是闯荡江湖总要有个目标和动力,凌燕给他们下了死任务。第一,他们要各自找到心上人,没有爱人之前三个人不准凑在一起。第二,他们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爹是谁吗?凌燕就分别一人给了一条线索,让他们自己去找。三个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线索,与另外两个不一样。
      凌燕怕他们年少气盛惹事,又怕他们出事,每人身边委托了一个保护者。陪他们在江湖中历练到十八岁,才让他们单飞。
      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让凌腾云玩的不亦乐乎,但也没忘记凌燕交代的两个任务,因为这两个任务给他增添了无数乐趣,他怎会忘记。外面的人形形色色,姑娘一个比一个如花似玉,不像他们的娘,那般强悍,天天打压他们。凌腾云感觉自己掉入花海,眼花缭乱不知选谁,所以他迟迟不能决定意中人。至于找爹,凌燕给他的线索涉及范围太广,说他爹乃是朝中权贵,连他们当地的县太爷都要伏地叩拜。听了这话,凌腾云一个头两个大。县令才多大的官,是个带帽子的都比他大,唯一有价值的参考就是,他们的爹是个美男子,否则也不会让凌燕成花痴。凌腾云按照长相好又在朝为官的四十岁左右的官老爷中寻找。
      官员在一个地方的任职是有期限的,到期就会去别处上任,凌燕还是姑娘时喜欢天南地北的到处跑,他们又是早产,凌燕不肯告诉他们到底提前多久把他们生下来,他们就无法确定凌燕怀他们时的地点,害得凌腾云满世界瞎跑。最刺手的是,他不能见一个当官的就问:“你认识天下第一女飞贼吗?你和她有过孩子吗?”
      不管名号多响亮,不管是不是义字当头,他们始终是贼,官贼不相容。无法明目张胆寻亲的凌腾云总是在深夜偷偷潜入官员家里夜探,顺道拿点钱。他娘是义贼,他子承母业。无官不贪,他偷贪官的钱,分给穷人,顺理成章。而且,万一这家老爷真是他爹,当爹的救济一下儿子也无可厚非,所以他会留一部分给自己当盘缠,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凌腾云特别喜欢这种亦正亦邪的身份,既不会像名门正派被正义苛求死,也不会像穷凶极恶之人被人怨恨死。
      凌腾云喜欢夜探的另一个原因,是能一睹官宦之女的风采。大家闺秀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只有到她家才能看到。凌腾云只赏花,从不摘花,而且他也懂得非礼勿视,绝对不会到浴室埋伏,这都是因为有一个女权至上的娘教育的结果。
      夜探初期,凌腾云是悄无声息,来无影去无踪,可走过几家他发现这样不行。爹找不见,爱人确定不下来,他至少要给自己闯出名号。于是往后他每到一家,都留下一张写有‘夜游神’三个字的纸条,给自己做宣传。渐渐夜游神偷官济贫的名号被官府记录在案,也在江湖传开。凌腾云得意时,不想他的名声被人利用,说他不止偷官员的私产还偷库银。这性质就变了。他外公和娘当年也曾遇到这种情况,官府栽赃贼,方便自己更加贪污公款。这种事早有先例,自然有应对办法,凌腾云一边为自己拨乱反正,一边抱着多重目的继续光顾朝廷命官的家。他的行为无疑是对朝廷的挑衅。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偷东西已经触犯国法,而且查察贪官是朝廷内部的事,却让一个小偷捷足先得,引得百姓拍手称快,朝廷的颜面何在?因此朝廷对缉拿夜游神的赏金一路飙升,引得无数赏金猎人蠢蠢欲动。捕快手中的海捕文书已经把他排在前二十位。凌腾云年纪轻轻可算功成名就,只是这份殊荣来的有些名不副实,很多罪状都是莫须有,却要他为此买单。被人追捕的日子不断增多,对手也越发强劲。同道中人,听了他的解释,还能说一句:“理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那些赏金猎人,只认钱,管你罪名是真是假;那些捕快更是你有罪没罪是官老爷的事,他们只管拿人。凌腾云算明白了,白道比□□还不通情理,不明是非。
      逃与追的游戏太过紧张刺激,已经超出凌腾云的承受范围,他决定暂时退隐休息一阵。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至今没人见过他作为夜游神的真面目,他大大方方的来到京城,决定一览京都的繁荣,没想到在此地遇见凌玲。
      在凌腾云十九岁那年,他的妹妹凌玲终于也被批准行走江湖。小姑娘被授予同样的任务,别看她年纪小,办事效率可比三个兄长快。出来不到一年功夫就给自己物色了一个如意郎君,只是这里有一个障碍。她是江湖人,对方是官家公子,而且地位不凡,甚至被皇上列为郡马的人选。凌玲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必须铲除情敌,当然没到杀人的地步。她听心上人说婚事是父辈的意思,两个当事人并没见过面,她又听说,郡主十分刁蛮,王爷又特别宠她,如果郡主反对,这门亲事说不定会告吹。于是凌玲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四处寻找凌腾云。凌玲出家门前,就已经知道夜游神就是凌腾云。偷什么不是偷,凌玲在京城一找到凌腾云,立刻怂恿他去诱惑郡主,拯救他未来的妹夫。她可不想像娘一样,靠回忆过日子,相爱的人就一定要在一起。
      站在兄长的角度,凌腾云觉得凌玲说的有道理。郡主和男方又没感情,肥水不流外人田,帮自己妹子一把,还能见到美人何乐而不为。闲来无事的凌腾云就积极参与凌玲破坏相亲的计划。
      既然要用美人计捕获郡主的芳心,凌腾云自然不能把自己英俊的脸遮起来,他决定用自己的本来面貌去接近郡主。兄妹二人用几天时间打探清楚,这位郡主也是个爱往外跑的性子。按理,像她这种身份的人,轻易是不能出门,可她却随时能到外面闲逛,可见王爷是多么纵容她,也就应为这样,让凌玲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自古英雄救美,是获得美人芳心的最快途径。就算在刁蛮的郡主也逃不过这一关。虽说凌腾云是在设计下救了郡主,没得到感谢还被美人打了一巴掌,但从那微微羞红的小脸上不难看出,郡主对他是有好感,只是惊吓和突然与陌生男子有肢体接触让她一时负气而已。此后,凌腾云又按照计划与郡主巧遇了两次。
      一日之内,与同一个陌生人巧遇三次这就是缘分。凌玲易容,扮成算命先生,将这说法透露给郡主,煽风点火的误导她,让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凌腾云又刻意把自己美化的风流倜傥,潇洒体贴,施恩不图报。按理说,一般姑娘都会春心动易,可凌腾云在客栈住了几天,始终不见有人来找他。
      凌玲安奈不住,易容潜入炎王府打探。郡主既没有得相思病的迹象也没特别提起某人,更谈不上退婚。看来常规的方法不管用,凌玲立刻改变策略。据她掌握的情报,郡主朱熹极端讨厌自己父王手下的将军韩羽,如果凌腾云能让韩羽吃亏,说不定能引起朱熹的主意。
      凌腾云听了凌玲的新计划犯难。韩羽的名声他是如雷贯耳。他是贼,比逃跑他自认天下第一,但要比功夫,兄弟三人中最好的要数凌腾雨。可那是少年时的事,如今凌腾雨功夫长进如何他也不知道,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前思后想,凌腾云决定让夜游神出山。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凌腾云的原则,可以让兄弟当垫背,但绝对不能辜负可爱的妹妹。
      韩羽负责炎王府的安全,如果炎王府失窃,他责无旁贷。凌腾云既不需要正面与这位高手过招,又能往他脸上抹黑,而且在王府得手,可以更加奠定他夜游神的名号,不是靠别人栽赃得来的。一箭双雕,既帮了凌玲,又能抬高自己的名望。主意不错,只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高了些。
      京城果然藏龙卧虎,他知道韩羽很厉害,可没想到会如此厉害,不但察觉他的存在,还害他差点丢了小命。凌腾云负伤而归,凌玲害怕因为自己的任性害他大哥送命,要取消计划,另寻他策。可凌腾云坚持要再探炎王府,这已经不光是为了凌玲个人幸福的问题,他的玉佩在激斗中遗失。贼不走空,更不要说倒贴,而且那是他娘给他们兄弟三人的出生纪念,岂可遗失。凌腾云调养十来天,身体无大碍后,再度潜进炎王府。没想到老虎也有打鼾的时候,他不但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玉佩找回来,甚至有功夫溜达到朱熹房中。他在韩羽眼皮底下作案的行为,大受朱熹欣赏,戴面具的他可比在天桥英雄救美的他更受朱熹喜欢,聊起天来甚是投缘。一来二去跟朱熹混熟后,凌腾云借机提到朱熹的未婚夫,谎称自己见过他,觉得此人甚是道貌岸然,配不上纯真的郡主,他为朱熹有这样的夫婿感到惋惜。夜游神都是晚上活动,能用不一样的视角,看到人性的另一面,所以他的情报只得参考。
      朱熹歪着脑袋,盯着凌腾云思索许久,问出一句:“你是在建议我退婚?”
      “草民与郡主一见如故,我只是希望郡主的终身能托付给一个更可靠的人。”
      “那见多识广的你觉得谁可靠?”
      “我只是一个小偷,不是媒人,一时也没有可以推荐的人选,只是碰巧知道那个男人的另一面。” 凌腾云觉得自己这样劝说朱熹,要比偷她的心妥善。他们两个注定无缘,他总不能为了自己妹妹让另一个姑娘伤心欲绝,所以他以局外人的身份出面,能破坏掉这门婚事在好不过。
      听了凌腾云的话,朱熹又是一阵沉思。
      凌腾云虽然带着面具,但也遮挡不住他中肯的目光。他相信他的话已经让朱熹动摇,再说就显得他太在意这件事。于是凌腾云抱拳拱手道:“言尽于此,夜某告辞。”
      凌腾云要走,朱熹忽地开口挽留:“既然你有心提醒本郡主,不如好人做到底,给本郡主勇气。”
      “勇气?”凌腾云留步回身。
      “寻常女子的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更不要说我是郡主。这可是父王和皇上看好的婚事,要推翻哪有那么容易。”
      凌腾云想想也对,问:“那要如何做才能给郡主您勇气?”
      “你去打败韩羽!”
      “啊?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你不知道,本郡主从小就受到他的欺压,此人可恶之极。你要是能把他打败,我就有信心去向父王退掉这门亲事。”
      凌腾云心道:这哪是鼓起勇气,分明是借他出气。可朱熹已经松口愿意退婚,他要是打退堂鼓,就前功尽弃,但朱熹的条件实在太难为他。只交过一次手凌腾云就能断定,他绝对不是韩羽的对手。逃都来不及,还让他向韩羽挑战,那不是找死吗。
      凌腾云跟朱熹打商量,他是贼,不是打手,打架的事并不在行,不如退一步,反正是为了出气,他想法弄昏韩羽,让朱熹在他脸上乱画。作为一个高手,等他醒来想必一定会觉得丢人。而且朱熹自己动手,会比借他的手更能出气。
      凌腾云的建议被朱熹采纳,可要在何时弄昏韩羽成了难题。韩羽虽然是大将军,但在炎王府却是炎王的贴身护卫,以至于住在同一个房子里。虽说韩羽也有自己的院落,但几乎不用,只是日常的衣物放在那里。凌腾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能从韩羽的住所顺利找回玉佩,原来对方压根就不在哪住。这次算他走运,可下次就麻烦了。韩羽跟王爷同屋,他的冬眠香就不能使。朱熹可不想让她爹也一起中招,第二天头昏脑胀,四肢无力。冬眠香就是有这种副作用,不但让人快速入睡,醒后还让他们四肢无力,头晕眼花,这是凌家做飞贼逃跑时必备的东西。
      今天时间过晚,想必她爹和韩羽已经睡下,朱熹让凌腾云明天早点来,只有在他们醒着时才能有机会单独对韩羽下手。说实话,凌腾云更希望是在韩羽睡着后对他点香,成功几率会高一些。可换个思路想,像韩羽那种地位的人,未必会提防这种下三滥的手法,而且又有朱熹帮忙。凌腾云在韩羽那吃过一次亏,自己也想扳回一局,所以尽管心有顾虑,也还是大胆的和朱熹联手,恶整韩羽。
      第二天,听说韩羽在外面会客时吃坏肚子,怕晚上起夜过多打扰王爷休息,王爷准他回自己房中休养几日。这真是天赐良机,加上韩羽独住的院落少有人巡夜至此,更是方便凌腾云下手。凌腾云窃笑,铁打的人也有生锈的一天,算他倒霉,在这时候生病。
      夜深人静,待屋中冬眠香散去,朱熹对躺在床上的韩羽又掐又拧,见他真的不会醒来,好付开心。她用笔墨在韩羽脸上写下‘我是懦夫’的文字后,激动的手舞足蹈,甚至招呼凌腾云也写点什么。凌腾云原本就喜欢恶作剧,又受朱熹的感染,也执笔要往这位大将军的脸上涂鸦。就在笔尖要触到韩羽的面颊时,一股恶寒扑面而来,令凌腾云全身汗毛倒竖,心理咯噔一下,执笔的手僵在空中——这是威吓!只有一定武功根基的人才能感受的气场,而这威吓源头正是静静躺在床上的人——怎么会?!
      凌腾云带着面具,朱熹看不到他错愕、惊骇的表情,见他迟迟不下手,催促他。气氛越发凝重,危机感令凌腾云收回手,嗓音干涩的对朱熹说:“这……种事,还是你来吧。男人应该在拳脚上见真章。”
      凌腾云随便搪塞朱熹,朱熹兴致正高,也没跟他磨叽,拿过笔继续在韩羽身上涂鸦,发泄多年的积怨。凌腾云悄无声息的退到床尾。回想起这几次出入王府,除了第一次的凶险,其余如入无人之地,还有今次的得手,现在想来顺利的让他毛骨悚然。凌腾云心中不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想出神时,朱熹突然停手,盯着韩羽,自言自语:“用墨写可以洗掉,太不痛快,应该刻在他脸上。”朱熹四处寻摸能当刻刀的东西。
      朱熹突然冒出的主意已经吓到凌腾云,在他心惊的刹那,右臂突然感到被什么东西划过,他低头一看,右臂外侧的衣服破了一条口子。他确定这件夜行衣之前是完好无损的,再往床上看去,他几乎能看到一层躁动的气笼罩在韩羽身上——噫!这个人果然是在装睡!
      凌腾云在心中惶恐大叫。韩羽为什么要假装中招,已经顾不得去想,他见朱熹拔掉头上的簪子要往韩羽脸上戳,赶紧拉住她行凶的手,并把她拖出屋子,远远地逃离韩羽的住处才放手。
      “你干嘛?!”朱熹一路被捂着嘴,差点没被凌腾云憋死,好不容易能喘气,当然要埋怨他。
      “小姑奶奶,差不多就行了,好歹他也是你爹的手下,朝廷封的大将军,你在他脸上刻字让他颜面何存,你父王该如何向皇上交代。”凌腾云嘴上说着大道理,心理一个劲的后怕。划破他衣服的并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传说中的气刀。能炼成此功的人屈指可数,更不要说一动不动,闭着眼用身体就可以发射气刀,命中目标。能拥有如此内力的人,必然会闭气功,并用内力护体,不受冬眠香的侵害,韩羽假装中招估计是想引害他的人显身,只是他没想到会是郡主,所以才躺着没动。可朱熹做的太过分,韩羽要是自己起来阻止,他和郡主之间的关系会更糟糕,所以就用气刀威吓他,让他劝郡主见好就收。不仅如此,这也是在警告他,他不是他的对手,不要跟他玩这种把戏。想明白这些,凌腾云更觉后怕。对于这些人,他只是一个小脚色,死活无所谓,今是有郡主在,他还有命全身而退,若是他自己,早已身首异处。
      朱熹听进凌腾云的劝说,打消往韩羽脸上刻字的念头,她的愿望算是达成,承诺明一早就让她父王退婚,还让凌腾云再来,听她的好消息。
      凌腾云才不要再来。他帮着朱熹戏弄韩羽,韩羽不能跟郡主一般见识,但会拿他问罪。他要是找他算后账,他就是死路一条。凌腾云越想越害怕,他都没敢回原来的住处,带着在王府外等他的凌玲连夜更换落脚点。如果可能他更想离开京城,可凌玲还没确定朱熹是否成功退婚,她坚持要留下,凌腾云也只好跟着。
      郡主的婚事尚未昭告天下,所以就算有变动,也不会人尽皆知,凌玲要想知道结论还是得到炎王府打听。按理凌腾云去问朱熹结果最快,最直接,可凌腾云打死也不在夜访炎王府,按他的直觉,再去就是有去无回。
      事情眼看就要有结果,凌玲那肯把手,凌腾云已经帮她做到这一步,剩下打听消息的事她亲自出马。
      事隔三天,凌玲又易容成王府的一个小丫头,四处走动,打听消息。这一次,她不费吹灰之力,因为王府里已经闹得鸡飞狗跳。郡主朱熹正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改嫁,这对凌玲来说正是天大的好消息,可这改嫁的人选定的也太快了,什么人让王爷如此反对?郡主又非执意招为郡马?凌玲隐约有答案,可她不敢确信,因为凌腾云的描述中并没透露过郡主有心仪的人。凌玲为了确认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就溜到郡主的住处,赶巧郡主正在屋子里砸东西,闹变扭,时不时还和人争论。听对话貌似是炎王在里面劝说郡主打消异想天开的念头。
      “……他是看不惯贪官胡作非为才当贼,搜刮贪官的钱救济穷人,从本质和动机上是好的。”朱熹在屋里跳着脚嚷嚷。
      之后是男人的说话声,应为没像朱熹那般激动高声,凌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随后又是朱熹的激烈反驳声:“父王您太偏心了!韩羽也是出身不明,您都能提拔他,为什么瞧不起夜游神?”
      关键性的一句,果然郡主看上了凌腾云,凌玲暗笑,她大哥好有魅力。为了更加了解这对父女的对话内容,凌玲蹑手蹑脚的往窗户底下凑,没等到窗下,一道暗影从后方将她笼罩,她心下一惊,可不等她有所行动,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屋内还在争执,屋外的凌玲被人悄无声息的带走,就像从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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