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狮》月下小恶魔

26、25 25 学

　　25
　　学校里总是溢满了青春的活力，刚过完圣诞节，学生们还沉浸在昨夜舞会后的兴奋中难以自拔。四处能听到热烈而欢快的声音讨论着昨天舞会的盛况。由学生会主办的舞会热闹且隆重，通过昨天的舞会诞生了许多新的情侣，给寒冷的冬季校园增添了许多热情洋溢的爱意，更有不少学生还在推测除夕夜会不会有特别的活动。
　　伊森在昨夜的舞会上大出风头，票选荣登舞王的宝座。今天有不少一年级的学妹和三年级的学姐借故在二年级的走廊里四处晃悠，除了想一睹新舞王的风采，更愿意来一场不期的浪漫邂逅。可惜伊森的一片心扑在别人身上，倒是白白浪费了这寒冬里火辣的情意。
　　受伤不轻的雷欧脸色苍白行为迟缓，虽然他强调自己没问题，但是伊森还是很紧张，当他易碎的工艺品一般小心谨慎的对待。端茶送水，随伺在身。林妙老嘲笑伊森太紧张，伊森也只是笑笑不反驳，只是默默地却也更加尽心尽力地守在一旁。
　　因为腹部重伤的关系，雷欧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早餐只喝了温热的牛奶，午餐更是一口没动，一天下来烟倒是抽了不少。他抽的那种烟细长，和外壳包装一样通体黑色没有多余的文字说明，点燃后散发出甜甜的香味。
　　伊森看着他抽烟，拿烟的手姿态优美，吐着烟的时候会略微半侧过头，露出令人心动的侧脸和颈部线条。燃烧的烟丝散发出甜美的幽香，整个人眩晕般迷恋地看着他。
　　雷欧现在抽的烟其实是用魔界特有的植物晒干后，制成卷烟的样子。这种植物有个美丽的名字叫“月下香”，一般成片的生长在水源的附近，在月色下会展开色彩艳丽的叶子，散发出甜甜的香气，引诱低级魔物。“月下香”的气味很好闻，甜美而幽静的淡香，但是这种气味却会麻痹神经，往往受吸引而来的低级魔物，就在这淡雅的香味中被麻痹了神经，呼吸困难最终窒息死亡，成为更多的“月下香”的养分。
　　“月下香”对低级魔物具有致命的杀伤力，却对于高级魔物而言却是很好的镇痛药物。妖娆用晒干的“月下香”和其他一些具有复原作用的植物一起做成普通卷烟的样子，便于隐藏在人群中使用。点燃后散发出的味道对人类的神经系统影响不大，只要注意浓度变化把握好分寸，这种东西还是相当安全和好用的。
　　林妙曾拿过一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一脸厌恶地皱着眉说：“你居然会用这种东西！”
　　雷欧接过被他嫌弃的东西，慢慢抽着：“因为我会痛，自然要用了。”
　　话虽如此，可是林妙身为月华一族，从骨子里讨厌“月下香”这种如天敌般存在的东西。即使改进后的产品对他并不会产生多少影响，但还是在雷欧抽这种烟的时候，远远地避开那种甜甜的香味。

　　翘了下午无聊的课，雷欧和林妙跑去顶楼天台晒太阳。他们经常如此，同学和老师都习惯了。伊森等到下午的课都上完，还没见两人回来，便收拾了东西找上天台。
　　休息有助于伤势回复，因此雷欧晒着冬日温和的阳光，闭上眼睛安静地休憩。或许是冬日里的阳光太温暖，或许是伤重消耗了大量的体能，雷欧还是睡着了。
　　梦里回到老旧的城堡，窗外是明媚灿烂的阳光，屋内却异常的阴暗。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雷欧不断地走着。黑暗的长廊没有丝毫的亮光，却能清楚地看见，脚边是四散的各色颜料，和破损的揉成团的画布。回过头，背后也是长的没有尽头的黑暗，和前方一样，令人产生迷失感。雷欧继续往前走，不知时间的走着。他记得长廊的两边挂着无数的画，有文森家族的人物画，和历代收集的名画。文森在家族没落后，生活再拮据时都没有想过要卖掉这些画，即使他们价值连城。这些画，他和文森一起看了八年，从文森25岁将他捡回家到33岁失踪。
　　可是梦中的长廊两侧，不再是记忆里的样子，而是挂着无数个文森的画像，冷漠的目光和表情，陌生而冰冷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不！这不是文森！文森永远是温和的，像阳光一样温暖的人。他会为了生活愁苦，会为了口袋里最后一枚银币而犯愁，他会在画画的时候专注而狂热，他会抱着自己温柔的轻抚自己的毛和下巴，他会用轻柔的嗓音如数家珍地告诉自己每一副画背后的故事，但他不会那么冷漠的看着自己，从来不会……
　　雷欧在黑暗的长廊里无力地奔跑着，他记得长廊的尽头有一扇门，是通往画室的门。每次推开门就能看到沉浸在画作中的文森抬起沾满各色颜料的脸，朝自己温柔的微笑。
　　“怎么了？我的小狮子，你是不是又饿了？”文森的嗓音永远温和如三月的春风。
　　“文森，文森，我做梦梦见你不见了！”小小的雷欧总是在睡醒后独自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到推开门，看到拿着画笔的青年，扑进沾染着颜料味的怀抱才能真正安心。
　　那带着颜料的特殊气味，混合着身上带着青草香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抚摸着自己身体的手是那么温柔和宽厚，永远让自己依赖。
　　“我就在这里，抱着我的小狮子，不会不见的。”文森的手沿着背线拍抚着，亲吻在额头的唇干燥而温和。这样的话语依稀在耳边回响，可却相隔已经年。
　　骗人，骗人！你还是不见了，永远永远的不见了！
　　雷欧奔跑着，两边是文森鬼魅般狞笑的脸，冷笑着，嘲笑着，却没有自己熟悉的那抹微笑。小心的闪过脚边的障碍物，却在低头的瞬间看到那块揉烂的画布上，一张支离破碎的脸，血一般的红色洒满画布。画布上的文森冷笑着，却流着血色的泪，原本褐色柔顺的长发纠结在一起。雷欧被惊到跌坐在地，再也无力起身，触目间到处是一片红色，地上落满了揉烂的画布，望过去，一张张都是破碎的脸，和破碎的冷笑……

作者有话说

　　虫子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