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永恒》霜湘

12、第十章 亚瑟克斯 这是完美与

　　自宇冰紫渊回去已有半年。而我从卡岸那里买回三个孩子也有两个多月。
　　但我依旧看不惯他的脸。
　　我从未看过如此丑陋的脸。
　　他，这个与我有所共鸣，炽尊碎片中的一个。当我抱起他时，我震惊他只有狐狸一般轻。
　　他长密的黑发遮住了半边脸，当他抬起头看我时，我也为他为之一倾。
　　无与伦比的冷傲仇火与无助刻印在他那犹如九天神明般的俊美的脸上与碧绿无边的眸子中，让人为之心颤。他美的无可挑剔，甚至尤胜宇冰紫渊两人。
　　但当我揽过遮住他半边脸的长发时，我又被惊得无法移动。
　　右半边脸好似一只凶兽的背皮，深蓝发黑，皱皱巴巴，将五官扭到了一起。偏生那眼睛却大得吓人。
　　这是完美与失败的双重奏响，美丽与丑陋的悲忧之合！
　　我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全身发抖偏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无助的望着我，取过长发遮住了那可怖的半边脸。一时间，他又美得犹如九天神明。
　　“请把我炼制成禁器吧，我是自愿的，我知道那样会使您炼制出更高级的武器。”他的声音很低，略带这鼻音，语言也有些生涩，似是久未说话：“只请您也买了塔罗娜和惊德亚吧……我不求您好好照顾他们，只求您不要伤害他们，也不要让别人伤害他们……”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故意淡淡的道，“花够买百来个奴隶的钱来买两个不能炼制的小孩，我疯了不成？”
　　他把头低得更下，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颤抖着身体，他声音嘶哑的哀求：“求求您……求您了……救救他们……！”
　　我叹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臂把他的头压在了我的肩膀上。因为要被拍卖，所以被洗得很干净，他的身上隐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我低头看了一眼仍坐在笼中的叫惊德亚的男孩，又转过身看着台下疼痛难忍的塔罗娜，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
　　“亚瑟克斯。”知道我问他名字代表了什么，他的声音高兴也同样忧伤。说话时的热气扑到我的勃颈上，热热的，湿湿的。他的头发很长，黑得发亮。发丝在我抱他的手背上微微摇动，很是痒人。
　　“几岁了？”
　　“十四……”
　　我蹙起了眉头：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竟如一个七、八岁小女孩般瘦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对他做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生气他们对亚瑟克斯的所作所为，又或许是对这里早已有了厌恶。一股恶念油然而生。
　　“如你所愿。”我松开紧皱的眉头，把波澜不惊的的脸庞转向了台下早已惊愣、不知所措的卡岸：“这笼子里的两个孩子我要了。至于今天卖给你的那三十万扶苏币的药物，就当作他们俩的价钱。”
　　我虽毫无表情，声音却凌厉无比，毫无转圜的余地。我又转向了那中年炼金术士：“你不重财我知道，一瓶‘迷失之泪’①作为交换她的物品，怎样？”
　　中年炼金术士连声答应。
　　我冷漠的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子丢给他，抱着亚瑟克斯直穿过众人走出拍卖场。惊德亚和塔罗娜自然是聪明人，急忙跟在我后面。
　　场内一片寂静，卡岸似是想到了什么，暗叫一声“不好！”，悄然无声的急退了下去。
　　* * * * * *
　　地下阶梯走廊内。
　　“那个……主人。”亚瑟克斯拉了拉我的领巾，我停下脚步，头一回道：“别叫我主人，否则一切免谈。”
　　“那……”亚瑟克斯小声道，“那我叫你什么？”
　　“我叫宇蕾，你就叫我蕾吧。”我淡淡道，“我叫你阿瑟。”
　　亚瑟克斯先是一愣，好像知道我不会杀他，半边俊美绝伦的脸露出如阳光般灿烂的微笑：“阿蕾，请放我下来，也解开罗娜的链子好吗？”
　　我忽的转身挥手，刚刚拖着链子跑来的塔罗娜受力一停，脖圈就“啪”的一声断裂，连着铁链一起坠了下来。“谢、谢谢主人！”
　　对于塔罗娜叫我“主人”我毫不在意，因为她无非只是个附带品。转过身，我对亚瑟克斯道：“第一个条件不行。”
　　“为什么？”我们的感情渐渐好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了些许撒娇的意味，“我可以走。”
　　“他多大了？”我回身一指惊德亚，面前的惊德亚除了瘦弱与些许伤痕外，才真正算得上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我十四了，和亚瑟克斯同岁。”惊德亚淡淡道，似是明白我的意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被抱着吧，这几年你吃的饭加起来要比我少上一倍啊。”他的后一句话明显是对亚瑟克斯说的。
　　“为什么？”我对亚瑟克斯道，“为什么待遇差别这么大？”
　　亚瑟克丝苦笑道：“你看我的脸不就知道了嘛。”
　　一阵无语。
　　“我会有办法治好你的脸疾。”我道。在他没来及问话之前转移了话题：“你们想报仇吗？”
　　三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我诡异的一笑，伸出一只手抵在塔罗娜头顶。白色的光辉自手中散出，笼罩了她的全身。不一会儿，白光散去，塔罗娜全身上下再不见一处伤痕。
　　“算你倒霉，摔倒在我的身上。”
　　“对不起，让您受伤了……”似是怕我追究，塔罗娜小声道，“请您原谅……”
　　“不关你的事。”我索性瞎扯起来，“我有心痛的毛病，碰巧让你撞上罢了。”
　　“那打伤塔罗娜的力量是什么？”惊德亚突的开口问道，“那跟你的心痛无关吧？”
　　我一愣。好聪明敏感的男孩。
　　“我在身边下了结界。你不会是认为在那种地方我能毫无防备的坐着吧？”
　　惊德亚一愣，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话锋一转道：“去报仇吧！黑暗中焚烧黑暗的红莲烨火可是最美丽的！”
　　* * * * * *
　　不灭的大火焚烧着整个涞易镇。我们四人浮在半空，任火焰印红了全身。
　　我居高临下的俯瞰，笑得诡异多娇。整个涞易镇只怕已没有一个好人，既然如此，那就消失好了！这样肮脏的地方，留它做什么？
　　若非有违历史，我真想烧毁整个“黑暗之国”！
　　“觉得它肮脏，那自己呢？”背后传来惊德亚嘲讽的声音，“你不也是在进行着黑暗交易吗？”
　　我冷冷的转过头，一字一句道：“只可惜，他们没有人有能力杀了我。”
　　不顾惊德亚惊异的表情，我又俯瞰着燃烧的大地：没想到他竟能看穿我……这个城镇，只怕没有一个人活着了吧？……没想到历史上有名的“涞易镇焚火”竟是我弄出来的……咦？那是……卡岸？
　　巨大的火焰中，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人拿着一个小包在一条细小的街巷中飞奔，热得不停的擦汗。不是卡岸又是谁？
　　“卡岸，跑那么急做什么啊？”我娇笑着与亚瑟克斯三人一齐落在了狂奔的卡岸面前挡住他的去路，灼热的烈火舔着我们的衣角，“你倒是满聪明的嘛。”
　　“我早就猜到了，只不过没想到你会这么快下手！”卡岸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我道：“‘星知姬’宇蕾果然名不虚传！否则你也没本事造出如此大得火来！”
　　“但更重要的事，‘极善极恶’‘冷血无情’却也不次于你 ‘星见之神’ 的名号！”卡岸冷笑着道，“我早就看出你对亚瑟克斯那小鬼的喜欢了，为了他你不会放过整个涞易镇的！我就想不通了，你喜欢惊德亚我不奇怪，但为什么喜欢那个怪物呢？”
　　“没想到你还有心情说这些，”我冷冷得道“我喜欢谁，相信于你无关。”
　　“你……”
　　“你的话，太多了！”我一打响指，冲天的火柱便谁见截断了卡岸所有的话语，为黑暗更添一分光彩。
　　“竞想要说这些闲话来拖延时间，等多菲斯来救你……看来你到死也只配做他的一条狗！”我冷冷得看着在火焰中嘶吼的卡岸，冷冷得笑了起来。
　　身后的亚瑟克斯和塔罗娜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只有惊德亚，冷眼看着这一切。
　　火，焚烧着整个涞易镇。只有涞易镇……
　　* * * * * *
　　我在山洞前站定。
　　这是我所居住的“死亡森林”中的悬崖中段平台上的一个深洞，此时虽天气严寒，但洞内却犹如烨火般高温，灼热。
　　亚瑟克斯在里面已经整整九天了。为了治愈他的脸疾，我用金鹊弥膏，草音，葛芳，艺纵花等药草和他体内的鲜血混合，激发他血液“自愈”的力量。
　　宇炽尊掌管自然，他的血液在被药草激发出力量的同时，也让这些几乎绝种的上好药材更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迈开腿，走进山洞。
　　不得不承认，亚瑟克斯很勇敢。为了治愈他的脸，当准备好外敷药时，我用消过毒的银小刀将他的半边脸的“兽皮”一刀刀的割掉……当时塔罗娜吓得发抖，就连惊德亚也不敢再看下去……黑色的浓血顺着小刀沾满了我的手，在地上滴了一滴又一滴。
　　一时间，整个木屋内都散发着恶臭，充斥着鼻腔。
　　可他，却一动不动，连一丝表情也没有。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握紧了被单……
　　走着，我叹了一口气。
　　周围开始越来越热，我的汗水顺着脸颊留了下来。“阿瑟，你在吗？”
　　“阿蕾，我在。”火红通亮的洞内传出了亚瑟克斯的声音，但奇怪的事，他听起来中气很足。
　　这是为什么？我奇道：“恶魔之子”几乎十几天才用吃一次东西，他不饿也是理所应当。虽然里面有温泉水可饮，但在这样的高温下，就算是“恶魔之子”的体质，也不可能如此精神。除非——
　　“阿瑟，你出来，”我对着洞内大喊道，“里面太热，我再往下走就要使用魔法防御，会对你有影响的。”
　　他没有回答，但很快就传来了赤足点地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赤脚露膀的少年跑了出来，被洞内的火精魂印得通红。头被白色的绷带束缠着，只露出个嘴和左眼睛。乍得一看，还蛮吓人。
　　“阿蕾。”亚瑟克斯跑到我身边，看着我惊讶的样子，“呵呵”干笑着摸着“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进来的大概第三天我就长高了，也长壮了，衣服都非常紧了呢。哈哈。”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此时的他才真正称得上是“少年”——比我矮半个头，身材略微修长明显偏瘦。以“恶魔之子”的体质来看，他虽然依旧瘦弱，但比起两个多月前确有了云泥之别。
　　看来我猜得没错，他是宇炽尊的火系精魂之身，宇炽尊头颅的碎片。
　　在这充满火魂的洞穴中，他的身体完全吸收着火的精魂，让他的骨骼开始增长，体内蕴含的魔力亦有所提升。
　　这样的话，他的脸治好的几率就更高了吧？原本是五五之数，现在至少也有八、九层可能了。
　　我伸手抓住绷带头道：“阿瑟，我拆线了啊。”
　　亚瑟克斯突然抓住我的手，沉默不语。
　　“怎么了？”洞内灼热的空气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但我依旧忍着问他。
　　“我在镜子中看到自己好的那半边脸时，我觉得自己很好看。”绷布包着他的头，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但露出的那一只左眼却明亮胜火。
　　我哑然失笑，轻轻抽回被他抓住的手，但无奈他攒的很紧，根本抽不出来：“没想到我的阿瑟这么自恋啊。”
　　“所以我觉得如果我能治好脸的话你会更喜欢我——那个卡岸不也说你喜欢我的吗？你也没有否认！”亚瑟克斯的声音活泼了起来，攒住我手腕的手握得更紧：“我是你的，这是你说的啊！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能不要我！”
　　我一愣。好生偏激的个性。
　　我轻轻温柔的笑了起来。
　　“不要笑吗！”亚瑟克斯有些不悦道，“快说啊！”
　　我微笑着给了他肯定地回答：“好！”
　　他高兴得笑出了声。
　　这样愉悦的笑声，却从一个饱受磨难的少年口中发出，令人倍感惊讶。
　　“阿瑟，我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好不好？”
　　…………
　　宇神前历1592年，蓝兴季24日。我把我的故事告诉了第三个炽尊碎片——亚瑟克斯——御月所说出的名字之一。

　　—第十章亚瑟克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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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迷失之泪：十四种魔兽血加上十四种药草炼制成的药剂。与狂暴药剂相似，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出人的一定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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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多多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