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初之陌上谁家年少》易花沽酒

7、第 7 章 梁昇忙不迭

　　梁昇忙不迭的点头，为表诚意，眼睛睁的大大的，不远处的火光映着他微圆的脸庞，点点金黄跳动在他那圆圆的眼睛里。北原看的心头温暖，多么可爱的少年。

　　要说北原烤肉，那手艺可不是吹牛来的。凡是跟过他行过军的人都知道，没有一个不赞的。北原他们随便找了一堆火坐了，马上有士兵递了一块串着的肉来。北原转动插着肉的树枝仔细的看了看肉，神情专注，唇角含笑，火光把他的脸映的金黄，明灭恍惚。

　　“听说那苍岩俊美异常，貌若天神呢！”围坐的一个士兵瞧着翻动着肉的北原，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这句话跟狗肉丝毫没有关系，所有围坐的人都有些诧异的看他。那士兵本来也是随口一说，没料到他的话这么有影响力，突然这么多任都看他，他自己倒先窘了。还好火光很好的遮了他脸上的臊红:“干嘛啊？都这么说啊！对了，将军上次跟他对了阵，有没有看到他的脸？真的这么神？”

　　北原笑了笑，低头翻着肉，抽了随身佩戴的匕首，在烤的金黄油灿的肉上划了几刀，细细的抹上盐:“都带着头盔怎么看的见？一双眼倒是乌亮的，也没怎么在意。”

　　北原刚说完就有人接了口“是啊，李哥你干嘛那么在意个爷们儿是不是俊俏啊？别是有啥毛病吧？啊？哈哈哈……”

　　“哈哈哈……”那话一出口，众人哄堂大笑。天已经全黑了，营地里一堆堆的篝火，烤着南方湿热的潮气，围坐在火边的兵士们流着汗哄笑着，却没人嫌热退离。

　　“你大爷的！老子揍死你！”那李哥气的扑倒那个接话的就挥拳，两人翻滚着撕打，离开火堆，众人也不拉架，反倒起着哄的上劲儿。“打！打！打！输的给赢的洗衣裳咯！……”“输的没肉吃啊！……”

　　“得了，得了，别闹了，肉快好了，敢情你俩真不吃啊？”一个年长一点的士兵朝李哥他们嚷了一嗓子，俩人顿时分开了，扑过来乖乖的等肉吃。如果不是俩人还互瞪着，仿佛根本没有刚才的事儿。

　　北原还在翻着肉，烤出得油脂滴落在火堆上，滋滋的响着，异香扑鼻。

　　“大老远闻着这边比别处香些，我当是谁的手艺，果然还是咱家将军！”云青拿着一插肉，边啃着边走过来，走到北原身边坐下。北原转头看了看他的肉笑:“烤老了！”云青一顿，把肉塞给旁边的梁昇，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北原正在烤的那块。心里盘算着，北原一说好了，他就立马扑上去抢了来。

　　众人一看云青这架势就知道他要抢这肉，那可是不依的！于是这场面就是:云青聚精会神的盯着肉，旁边人聚精会神的盯着云青。北原抬眼扫了一圈人，暗暗笑了笑:“云青啊……”

　　“啊？……哦，嗯！”云青只顾盯着肉了，那是啊，眼看着这肉火候也差不多了，这一圈坐的都是吃货，一个错神就得被他们抢了去，那是要盯紧的。突然被北原这么一叫，有点没分过神儿来。不过被将军叫怎么的也得答应啊，不情不愿的转过头，就见北原拿着烤好的肉递给了他。

　　云青这个感动啊！就差痛哭流涕了。心说北原还是跟他亲，到底关系不一样。”含情脉脉”的看了北原一眼，好像在说“相公，还是你最疼我”了。北原看他的样子，忍笑看了一眼众人，个个面带失望瞪着递到了云青面前的肉，和一脸受宠若惊的云青，一副敢怒不敢言得样子。

　　云青颇有点不好意思的接了那肉，瞅了两眼又使劲儿闻了闻，那个香啊！正想往嘴边送北原又发话了:“去把这肉给秦姑娘送去。”

　　“……”云青张开的嘴定在了肉边，缓缓抬眼看北原。北原若无其事的又拿起一块肉烤将起来，一边还拿眼稍瞟了一眼云青——还不去？！

　　“噗！哈哈……”众人一听北原这么说，再看看云青由“含情脉脉”转为哀怨的表情，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火光也遮不住云青脸上的臊红，云青愤然站起，恨恨的瞪了北原一眼:“将军你耍我！”

　　北原佯装不知，抬头看云青，一脸的无辜纯洁:“嗯？我怎么耍你了？”

　　“额……”云青噎住，总不能说骗他吃肉又不让他吃吧，北原可真没说让他吃。“哼！”云青恼羞成怒，转身就走——不理你们！

　　还没走两步远，北原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顺便把那常三爷带来啊。”这声儿！明显的带着笑！云青腹诽:终于忍不住笑了吧，啊？回头呲牙，又瞪一眼，惹得众人又一阵哄笑。

　　常三爷被云青带过来时，看到大家正在分着烤他的狗肉吃，顿时面如死灰，瞪大的眼睛里急速的泛出水花。微张的嘴唇都颤抖着，紧紧盯着狗肉，缓缓抬起了手，指着北原正在烤着的肉，声音都打着颤:“你们……你们怎么这样狠心！他们虽是畜生，也是命！已经被你们杀了，还要被吃掉！”说完这话的常三爷，整个人都打起了抖，看着狗肉的样子，好像死了老婆。

　　众人看他这样，哄然大笑，有几个更是笑的东倒西歪的起哄:“还当自己是好人呢！哈哈哈……”“你他娘的放这些狗咬人时，咋没想到狠心这俩字啊！哈哈哈……”“就是，就是！这会儿充起好人来了！”

　　北原却是在这一片哄笑中皱起了眉，静静的看着常三爷，若有所思。没想到，这常三爷还是个有情的，虽然是对狗。看他这样，对自己上心的东西，倒还是个痴心人，这种人尚可留一条命。

　　常三爷满心悲痛的哭他的狗，哪里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他平生爱狗，狗到底不负他，被烤了吃了还救了他一命。

　　跟北原同样表情的还有他身边的梁昇。他们回来时，梁昇已经听云青说了这常三爷和秦姑娘的事。梁昇此时也安静的看着常三爷，听他的那些事儿，原觉得他是个大恶人，果然是人都有情，再坏的人对自己所爱也是有心的。人只要有心就还有活路。

　　北原奇怪梁昇没有笑，转脸看了看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梁昇发觉北原在看他，转脸与北原对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站起身走向大帐。

　　……

　　行军的大帐还是比较简陋，夏天闷热，撤了火把点上了蜡烛。北原坐在将位上，烛火摇动，照的他的脸仿佛一块微黄的美玉，温润间泛着青春特有的光泽，飘忽不似在人间。北原貌似其母，俊美那是毋庸置疑的。不过，他习武行军，雏鹰般的英气压过了这俊美，人们反倒不再注意他是否俊美了。

　　常三爷被推进来时依然哭丧着脸，开始的匪气完全不见了。因为回来的时候被捆着，山路走的不利索，锦缎的衣袍也被划烂了，整个人看起来好像经历了什么大劫，颓败又哀伤，生出些可怜样儿。他抬头瞅了瞅上面坐着呢北原，又垂下眼帘。

　　北原看到这既怨又恨的一眼心下好笑。这常三爷也算个直性子人，好的坏的都在脸上。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难，问出来话也不难。吓唬吓唬哄一哄基本就差不多了。

　　北原看着常三爷，面色冰冷语调缓如静水:“你叫什么名字？”

　　常三爷又抬头看了一眼北原，现在的北原跟刚才的北原可是判若两人。常三爷被北原这冰刀眼神一扫，顿时就想起了那两巴掌。他下意识的动了动腮，好像是试试它们还在不在自己脸上。在确认了他的腮帮子还在自己脸上后，常三爷战战兢兢的答道:“小……的叫常够福……”

　　旁边的云青一个忍不住，刚喝的一口水喷出来，呛的红了脸，捶着胸指着常三爷直咳。梁昇忍笑递了自己的帕子给他擦口水——倒不枉了这名儿，够福，狗夫。咳～怪不得跟那狗那么亲。北原瞟了这俩人一眼看回常三爷，慢悠悠的道:“好名字，你爹娘很疼你。”

　　这常三爷不知道云青笑什么，回头偷偷瞟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听了北原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北原。果然北原不是刚才那种表情，好像带着一丝笑。常三爷就觉得，北原这会儿看起来活像他娘整天不离手的那朵白玉牡丹，好看的那叫一个猖狂，不觉又忘了肿脸疼牙，愣了神:“呃……”

　　北原看着常三爷又是这个表情，怒从心起，瞬间拉下脸来。常三爷一惊，这牡丹变了冰花，吓得赶紧低头。还有正事要问，北原也懒得跟他计较了，语调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你抢了这些药，多少银子卖给叶先生？”

　　常三爷听到问话，头低的更厉害了，就是不说话。北原朝云青使了个眼色，云青会意。只听一声清脆的鞭响，砸在常三爷跪着的腿边，溅起的尘泥撒落在常三爷的裤腿上。

　　常三爷吓得一个趔趄，连忙抬头看。只见云青站在他身后，一身竹青的劲装，挺拔昂扬，右手握一支乌黑透亮的细鞭子。那鞭子不太长，多不过六七尺的模样，柔软又不失坚韧，鞭梢扣着一个铁帽，上面带有倒钩，就落在他的腿边。常三爷惊出了一身汗，后背都湿透了。娘哟！刚才这鞭要是落到身上，那就得皮开肉绽啊！看看腿边那个鞭痕，多有二指深。

　　常三爷越想越是哆嗦，胆战心惊的抬头看北原。北原还是刚才的表情，淡淡的瞅着他，慢悠悠的开口:“不张口就让你的脊背张口，哦！大腿也可以……”北原说着，云青慢腾腾的收着鞭子，还一边用手掌撸着乌黑光亮的鞭身，故意在常三爷耳边弄出“叽咕叽咕”的响声，视线从常三爷的脊背，缓慢的游移到大腿。

　　常三爷听到手掌摩擦鞭子的声音，浑身一凛，回头看云青。看着云青冰惨惨得眼神在自己身上转悠，身子就止不住得抖起来。他常三爷自小也是无赖一方地皮，都是他作威作福的揍别人，哪里受过这等皮肉之苦！光是想着那鞭子切开皮肉就全身发寒，还敢等着打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