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儿（小修版）》谢清一

25、第二十五章

　　韦依真正回国的日子正赶上了玛雅预言的世界末日，这天飞机依旧正常飞行，太阳也照常升起，人类没有灭亡，地磁也没有反转。
　　到的时候已经是末日的最后一点时间，星星还在天上闪着，连位置都没变太多。韦依到的时候是半夜，没敢惊动老头子老太太折腾接机，倒是许度算着时间等在了出站口。
　　为此韦依除了腹诽过这纯粹是一种变相的资源浪费之外没再多抱怨什么，其实猜也猜得出即使自己出口质疑，他也会用一句不安全把所有那些其实可以以及没必要给堵死。只因他是她的男朋友，他必定就会做得无懈可击。
　　赶上这边连下了几天雨刚放的晴，又恰好是轮着了快过节了。
　　商家的节日气息也浓了些，韦依早年还嗤笑着不过是个洋节，倒让中国人都给弄得热切的很，后来才想起来国人都好热闹，国外有的节日差不多都给过了，于是也就没了说道。
　　韦依知道这大半年里这边发生了挺多事，奈何她又不在身边。
　　韦依就在伦敦听着许度告诉自己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偶尔是老头子时髦的在视频中念叨几遍说自己的那套房子终于快可以入住了，说不定是那个平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候倒露了面的陈启兵打个越洋电话问的冷暖。
　　九月打头的时候里老头子狐疑着搬进了新房子，当然也乐呵呵的把给她留着的那间向阳的房间拍了照。
　　简装，家具还没住进去。
　　另一边许度才发现自己把这么个不大不小的房子空着说不定真有那么点浪费，偷偷摸摸也给墙刷了漆，到了十月又把摆了不知道多久的毛坯房给简单整了一遍，刷完墙面漆才发现自己选色的时候就觑着韦依喜欢的淡钢蓝色，客厅就都是空旷的蓝色海洋了……
　　许度站在空旷的房间转了几圈，对于这个有些清冷的颜色竟然也种越看越顺眼的架势。于是又乐颠乐颠的找人先把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书都搬了进去放在书橱里，折腾这么久才发现自己也就打算定夺了这么一点。
　　韦依前面倒也听他提过装修的事情，那时候还打趣他是到了年纪想结婚等着媳妇来给做定夺。
　　许度闷了下笑的也挺尴尬，应了声直说东西都让她来挑，韦依咂摸过劲来才明白他拐了个弯的台词，饶是那会天高皇帝远的心里还就是扑通扑通跳了一宿没睡踏实。
　　——
　　平安夜这天，连睡了十来个小时的韦依算是把时差又倒得差不多了。
　　到了晚上就应景约了许度过节压马路，走到半道才惦记着老太太吩咐的顺路到超市买点吃用，于是两人只得顶没情调的在往超市的一路上走。
　　这时候的天气还没冷到份上，两人就都穿的厚呢子的风衣，韦依心里想着些事脚步就不知不觉的走快了，许度也稍稍加快了些步子在身后跟着，走了阵子韦依乍的想要拽住许度唠叨那么两句，一伸手摸了个空。
　　这才吃了一惊回了头，恰又赶上许度没刹住车撞了个正着，没吃住痛就哎呦哼了一声，路灯下原先还自顾自说笑的两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姑娘就应声回了头，哎了一声之后又一人拉着另一人站远了。
　　超市的在二三楼，一楼的商铺竞相做着各种各样的节日促销活动，店外到处都是人，或坐或站或是拎着大包小包又形色匆匆。韦依熟门熟路在这里面穿梭着给老头子称了二两铁观音，暼着临近的店里有两件家居服挺招人喜欢，又顺便拐进去买了下来。买完了回头一瞅才发现许度压根没进来，正红着脸扭头站在门外。
　　韦依先还当他走累了在休息，出门一看才发现门前正对面的大圣诞树下面立着个做得花里胡哨的灯箱，上面写着：专营女士内衣。
　　韦依脸色一红，拉着许度到树下休息的长凳上坐了。隔了会伸手隔着衣服在他的腰上捏了一把笑道：“坐这儿。”
　　许度皱了下眉点了头，抬头看见韦依笑着从包里摸了手机卡擦卡擦连拍着几张，才慢了半拍的反应着：“怎么了？”
　　“没事，我手上都没几张你的照片。”韦依眯着眼睛翻了翻似乎不太满意，又示意许度往敞亮的地方站了伸手比划了下角度又接了几张，口气里听着倒是不想得到质疑。
　　许度先还眯着眼睛有些恍惚，韦依让他站起来的时候就下意识把目光给定住了，嘴角弯了些笑，双肩也不又自主的往外打开了，隔了会又低头看了眼并着的脚，微微动了动分开了些……
　　韦依眯着眼睛比划了两下笑着：“放松点，不是什么正式的照片。站这么直做什么？”说着又自己又改了口，“也是，反正也不正式。随便你怎么站了……”
　　许度也就微微把额头扬了起来，目光也随即软了，穿过不远的距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韦依心里一软，连着按了几下手才放了下来，三步并着两步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笑了：“走吧，这边人多不拍了……”
　　许度低头哎了一声，顺势跟着走了两步，想着头又往韦依那边探了过去：“这么快就拍好了？”
　　“恩！”韦依应着声把手机又顺便往包里塞了，“想看？”
　　许度这才发觉自己的脑袋凑得近了，眼看着都快压到韦依的肩上了，转念一想自己也拦不住韦依手上的动作，于是又恹恹的把脑袋缩了回去：“不好看？”
　　“还没看。”韦依顺手把许度就推着走了半步，“先过去给我家那两个把东西买了回去放电脑慢慢看。”
　　韦依说着觉得自己动作大了，没好气的就抿着嘴盯了许度一会笑道：“我说你拍照怎么这么拘束呢？看着像人家小学生在拍证件照似的。”
　　“哦？”许度头也没回，想了会才应了句，“不知道，应该是拍的少。”
　　许度那句拍的少的余音还在脑子里晃了会，韦依也吃不准心里怎么就顿了下，心想着自己不能辜负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这一个。
　　有时候想着对自己好的那些人，只许度这一个理都理不清楚，她也不知道许度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落在自己心里的，也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个人的好坏。
　　韦依知道这么个人，硬要她坐在那边给描得好上天了，自己也找不到地儿开不了口，让她说出哪些不对的不满意的或者看不过的倒还能拎出那么几条，然而在感觉上又莫名其妙的就功过的给抵了。
　　要是有谁脱口问上一句半句认识的人中谁对她最上心，许度就莫名其妙刺溜一下窜到前面来，父母也就这么被她一下子就排在了后一位。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他的一笔一划不知不觉的就画在了她的心里，洗都洗不掉。
　　把东西给老太太送回去之后，韦依寻了个理由又出了门，打了个的溜回了许度的住处。前阵子老头子若有若无的试探过那么一回，被自己含糊了几句又住了口，这时候看着自己出门的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长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摸着了七八成。
　　韦依胡思乱想着也没通知许度就径自摸了钥匙开的门，洗手间里水声立时就止了，扬了个声音喝道：“谁？！”
　　韦依心里吃了一惊，反手边关着门边扬声应道：“我。”
　　里面这才若有若无的应了声没着急再把水打开，似乎是听着外头的脚步，愣了会才说道：“等下，一会就好。”
　　韦依顺手把路上买的苹果到厨房洗了，又敲了敲洗手间的门道：“给你带了俩苹果，也算过个节。”
　　过了会，许度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看见韦依正盯着自己的电脑发呆，侧身坐在了一边擦了擦头发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在看照片。”韦依顺手按了下删除键才转的头，拿着许度搭在膝盖上的毛巾在他头上一阵猛揉，直把原本半长的头发又擦得半竖起来才住了手。
　　许度先还往后乍的一闪，韦依手压过来之后又贴近了，任她隔着毛巾肆虐着头发，只觉得压在头顶的那份力越来越轻，最后就像小猫在挠痒痒。
　　韦依擦了会才住了手把半湿的毛巾丢进洗衣机，这才撑着腰站在了许度面前。
　　“不开心？”许度站起来低头看着韦依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想着先前她在电脑上一通摆弄，想来也是这边出的问题。
　　许度才又坐了下来抬头看了看韦依：“照片不好就算了，你喜欢我再陪你出去好好照几张。”
　　韦依倒还真没什么不开心的事，被他这句一说又有些忍不住的委屈了，再一想也就是替许度在委屈，想着就顺手扶住了他略有些撑开的肩膀叹了口气：“当真是眼花了，后面那么多人我都没注意，拍下来乱七八糟的。”
　　许度就狐疑着哦了一声，脑袋却不由自主的往屏幕前凑了下，模模糊糊也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挂满了饰物的大圣诞树前站得笔直，脸上的笑也觉得有些傻气，就连大衣的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下躲着的一个小孩偷偷的攥在了手里，像个风筝一样牵着。
　　许度眯着眼睛又打量了一会，却准了是自己没错。这才狐疑的回了头，冲着在揉眼睛的韦依问了句：“怎么出来个小孩子？我都不知道……”
　　韦依心想着这该是我问你吧？看着他是真迷糊着才笑了起来，顺手又把电脑给合起来了：“这张还是好的呢。前面那张袖子都被人挂到树上去了。”
　　“真的？”许度愣了下也低头笑了起来，“我说怎么感觉有人在拽我，看你拍的起劲就没动。”
　　——
　　平安夜里说不得挺愉快的照片还没到半夜就韦依删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单剩了那张还算凑合的被小孩拉住袖子的一张存着了。
　　看多了，照片就更矛盾起来，韦依几乎每次都是一眼就盯上了那个有些不识好歹就伸出来的手指，同时又觑着上面许度的眉眼都笑着微微有些弯，平日里却收敛的很，删也没舍得立时就删了。
　　多了不少盯着手机电脑踌躇的机会，渐渐也就让家里那两个老的摸着了些头绪。
　　圣诞过后两天，韦依不知道怎么就意识到自己的年纪不小了，再过了这一年就是三十四，结婚最早的那个初中同学的孩子今年正好中考了，自己到底比别人慢了多少步？
　　韦依想着又郁郁的给许度去了发电话，不知不觉的在年龄问题上就说的久了些，竟然还出乎意外的在想着难怪老太太前几年都急着把她送出门，原来是真的不算小了。
　　于是电话里也纠缠得没完没了，饶是许度开导了一遍又一遍也忍不住又被韦依绕回了原点。
　　挂断的时候韦依摸了摸有些嗡嗡作响的耳朵，抬头看见老头子靠在门边冷笑，这才收了气焰，懦懦的叫了声：“爸……”
　　“有朋友了？”老头子这词儿用的挺隐晦，也让人觉得八卦，毕竟朋友措辞男女皆可，亲疏可别，关键是等着她的回答。
　　韦依就作了鸵鸟状哦了声：“说不定。还没定数。”
　　老头子也就住了声，隔了会觑着老太太的头又探过来了，使了个眼色摆了摆手又点了下头，扭头又做良善：“你处着合适就好，觉得真合适了就带回家。”
　　韦依一边小鸡啄米，一边腹诽他是不是猜到主人公是谁了，一句话也分成了两句说。
　　韦依正暗地里就盘算着老头子这两个合适怎么回答，抬头一见老头子的眼睛正越过自己的肩膀盯在电脑的桌面上面。心里咚的一下，想着完了完了，二人的潜伏行动彻底败露，一时间嘴也笨了，脑子也不走了，更不知道怎么去理直气壮的和老头子介绍了，只想着硬着头皮迎接将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有朋友了？”老头子脸色涨得有些红气度倒还在。
　　韦依是看出他生气了，没敢再造次顺势就指着那个还算凑活的照片点了点头。
　　“我先不告诉你妈，想想好。”韦依等了半天等的是老头子半带着威胁，半又有些革命统一战线彼此妥协的嘱咐，张罗着把电脑关了手机的背景也换了，这才点了点头，“我会想清楚的。”
　　饶是得了老头子的许诺，韦依还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就嗅出了些味儿，原想着能躲过一天是一天，反正横竖就是每天继续借口往外跑。
　　哪料到这次一直坐观其变的老太太也积极了一回。
　　被抓包没出两天，老太太难得的起了个早还简单的打扮了一番，这才把老头子支出去买了几个小菜，又喝令韦依不许外出，说是自己的发小及其儿子与娘家那边哪个八竿子打不到一条船上的表哥要一同过来吃饭。
　　韦依心里一抽搐，表哥也罢发小也罢，恐怕老太太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只是心里委实有些发虚，又碍着给老太太一点面子，也就勉勉强强的撑完了整个饭局。
　　韦依也就此得知，这二位一是传言中的青年才俊大龄未婚，一是孝子贤孙现今离异。
　　韦依知道这就是老两口眼中的好人了，早些年兴致来了的时候还会拖人给安排些海归或者殷实的白领逼嫁，这两年消停了，风声再起的时候竟然已经只能沦落到剩男二婚的价位。
　　好在韦依性子急归急，基本的涵养还有那么一点。于是就一边头埋着奋斗面前的一盘子水煮花生米，一边听着孝子没好气的冲他妈吼上一句半句，一边又留意着才俊先生说自己的生意涉及到哪行哪业未来几年要打开某地市场，一边还空着嘴迎上老太太的问话。不由自主就又想起了许度，想着他倒是更合了心意，至少没听着太多高谈阔论彰显自我。
　　“想什么呢？！”老太太眉毛倒数伸手捅了捅韦依的腰，“张阿姨问你话呢？你听着没有？！”
　　“哦？”韦依面上也不由一红，“刚刚走神了，阿姨您再说。”
　　只是那阿姨也不说了，若有所思的看着韦依笑了阵子背过头和老太太又嘀咕了那么几句，韦依就觑着那个孝子贤孙眉头紧锁，筷子也在碗边不停的戳弄，心里就更觉得有些谱了。
　　——
　　送走了来客，韦依的脸也垮了下来，一手拎着包又要外逃，却被饭时笑得红光满面的老太太一气喝住了：“上哪儿去？”
　　“出去转转。”韦依一手拔了鞋，一手扶着墙，头也没回就要拧门。
　　“先别走。”哪知老太太身形矫健拦在了门边，“今天这两个，你是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韦依可没想到这次会是单刀直入，“我看反正不合适我。”
　　“你到现在还这个不合适，那个不满意！”老太太也瞪着眼睛吼了句，“你不是在十年前，还有时间经得起你耗！这两个不满意也可以，要不你自己赶紧找要不你提个要求，我和你爸帮你张罗！”
　　“哦，我出去一下。回来再说。”韦依埋着头要往前走又被老太太一手拦住了，“事情不解决你就别出门！”老太太嘴里放着狠话，却也不由就软了点声音，加了些嘟囔，“你做的事儿我都看着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别……”
　　老太太说了那句别之后就没续下去话，韦依明白这事儿老太太心里头还是软，嘴里硬实点也就硬了一半，那句伤人伤己的话也就没提溜出来。
　　韦依知道自己是吃准了老头子老太太不屑做得太下作，也吃准了他们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就软下来，只是这僵局该如何打破，她倒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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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依想了下也就把包又放下了，看着眼眶有些发红的老太太，老太太现在已经是个标准的小老太太了。即使乍一看过去还挺精神，但是实际上她头发的黑色是新染的，唇上擦的口红也被这大半天磨没了光彩，皮肤白归白却没了早些年的水润，眼角也是不用笑就聚满了皱纹。
　　韦依低着头把堆在水池的碗筷给刷了，又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这才老实的正襟危坐聆听训导。
　　哪料老头子老太太走来走去把屋子几乎擦了个遍，这才不咸不淡的喝了水，由着老头子甩了一句话：“我们的意见就是谁都行，他不行。”
　　三个人就都知道这个他是谁了。
　　韦依心道这一时半会是说不通了，怀柔政策不可行，心下一时也没有另一端的主意，想了很久才应了句记起来转身进了门。
　　躺在床上躺了挺久，韦依也开始不踏实起来，想着先前老头子老太太俩人表的态当真是前途一片黑暗。
　　先开始想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真就怕了哪一天老头子老太太逼急了直接勒令她和哪个莫名其妙的人凑活了，想了会觉得不大可能心里松了，迷迷糊糊的睡了几分钟，乍又惊醒了，开始琢磨着要是一辈子就这么僵着也算憋屈，出门和许度两个人连个正经的名头都找不出来。
　　让她再像学生时候对着人张口闭口我男朋友，想想牙也就酸了，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也睡着了，醒的时候是半夜。
　　韦依耐不住了三下五除二爬了起来，看时间都是后半夜了，外面的电视也没了声音。韦依心念一动，到书房的书桌的里找到了被老头子收着的户口本，刚出了门恰发现老头子直挺挺的杵在了客厅里，心里一咯噔，轻声就叫了声：“爸！”
　　老头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看着韦依手上还拿着的罪证皱了皱眉头：“做事别冲动。”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起夜！”老头子不冷不淡的回了句，转身又打开房门进去了。
　　韦依就明白这是放行了，虽然拿不准老头子的意思，却隐隐约约瞄着些曙光，心里一乐，也不顾外面天色已经晚了，拿了东西就出了门。
　　刚到楼下，韦依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璀璨的星空，觉得包里的手机震了几下，兴高采烈的摸开手机一看却是老头子的叮嘱了。
　　“谨记凡事三思而行，好么？”
　　韦依就被这句好么刺了下，抿着嘴想了想回了句：“知道了，爸。”
　　许度睡到了半夜，莫名就感觉心里一惊就翻了身坐了起来，看着了时间还是半夜，却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没了睡意。
　　往常这个时间许度很少会睡不着，即便晚睡也多数取决于自己的主观原因。缩在被子里转了几圈就又想上了韦依，心里一边否认着自己的假设：莫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一边又隐隐约约的不那么放心，睡意就在这胡思乱想之中更加少了。
　　许度却不知道说不定这时候自己心里就藏了点期待，说不定这也就是心灵相通。
　　韦依走了段路才记起来知会许度一声，虽说这大半夜的把人吵醒总不是什么体贴的好事，不过同样不可否认的还有几点，一是让她一个人在大半夜往他那边走心里还是有点打着怯；二就是怎么着这件事她做得并不算占理，就想着赶紧找个人替自己顶着，挺自己一句你做得没错；三是有那么一点恍惚，万一要是许度真没那个更深一层的意思，自己早进早退，乘着离家不远老太太说不定也睡死了再偷偷摸摸的放回去也不那么丢面子。
　　基于以上几点原因，许度还在床上翻来覆去贴着烧饼的时候就听着电话来了，心里不知道哪里吊在半空晃荡的石头也啪的一下落了地，通话十几秒还没让他想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去干什么就完事了，许度的下一个动作就是遵从指示，穿了衣服给出租车公司打了电话说明地址。
　　——
　　许度赶到韦依指定的麦当劳的时候，韦依正从窗户边探着头往外看，见他到了门口才顺手就拉开了门笑道：“挺快的，你刚刚睡着了没？”
　　“怎么了？这么急着叫我出来？”许度打量了眼韦依穿得挺单薄，虽说这里暖气充足不至于着凉，难保着一会出门冷热温差又让她着了道。
　　“没什么，回去说！”韦依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夜色，想着这一天里过得多少有些疯狂，下意识的就抱着胳膊搓了搓。
　　许度只当她是觉得冷了，抬脚踢了下还穿着单靴子的韦依，头也低了：“外面挺冷，把我外套穿上。”
　　韦依先还没觉得多冷，这时候被他一说不由得也鼻子有些发痒，借着他低着头弯着腰恰到好处的高度就解了外套，边往身上披边嘀咕着：“我出来时没觉得这么冷。”
　　“天气预报里说后半夜会降温。”许度见韦依一头钻进了出租车才顺势也坐了进去笑道，“你可能没在意……”
　　——
　　进了门。
　　许度见韦依脸色才正了起来，下意识就往背后的墙上靠了靠又问了一句：“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韦依见许度一脸的警惕脱口道，“户口本被我拿出来了，明天去？”
　　许度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隔了下又隐约觉得不妥，没敢再对上韦依的眼睛，一时间就僵持住了。
　　“怎么摇头？”韦依心里隐约有些不悦，却又明白这不过是许度的一贯动作，于是就压着些火气问道，“你并没有这个意思？”
　　“不是。”许度皱了皱眉头又续道，“不过，这么做可能会让你和叔叔阿姨之间的关系，会让我们关系恶化。”
　　韦依没料到他想了这么久，用的却是那句有些官方的措辞，松了口气笑道：“你担心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矛盾？”
　　许度顺势点了点头，“我不能让你和我一样，以后有什么事连条退路都没有。”
　　韦依听着他说退路的时候眼光就低了下来，虽说她吃准了老头子和老太太不会那么绝情，却吃不准那个万一，不可否认的就是许度这句万一她敢不敢去承担。
　　“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许度见韦依的脸色变了下，只当她又对于自己的犹豫有些不满，下意识的就抿了抿嘴抬头说道，“姐，他们那种分量我承受不起。”
　　许度这个他们没明说了，两个人却比谁都明白这个他们是谁。
　　韦依也低下头想了会，然后低声问道：“我就问你最后一句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没退路了你会在我身边么？”
　　“一定。”许度不假思索的就应了一句。
　　“那就行了。”韦依这才三下五除二把包丢在了茶几上，“我父母我了解，就算嘴里再怎么硬再怎么生气，有个事实变不了，况且我也就是和你去确认个关系，其余暂时不会让他们在面子上太过不去。”
　　韦依也就打量着许度隐隐约约的在嘴边挂着的一点笑和着微微有些皱起来的眉间总有些夹杂着欣喜的不安，声音也更软了：“我也怕，怕服了软就下回就没胆子了，要是真有一天躲不过去，最后我们什么结果都没有。”
　　隔了很久，才听许度应了声：“姐，我不会让你后悔。”
　　——
　　老头子听着韦依关了门，这才把又开了房门，从冰箱上摸着一包上了灰的烟叼在嘴里，找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这才凑在灶眼上把烟点了，还没抽上两口就被老太太给抢了掐灭了：“哪边还藏着这玩意？你都戒了多少年了！”
　　“冰箱上的，是你挺久没收拾了！”老头子一边说着一边给老太太挪了个位置，手指就在不停的掐着遥控器看着那些再见的和还没再见的电视台。
　　老头子没看多久，又摸过去点了烟，烟味呛着老两口一阵猛咳，倒是老太太先抽开了，拿着纸巾抹了抹眼泪，老头子咳着就横了她一眼，顺手又把烟给掐了：“哭什么？！”
　　“没什么！”老太太伸手就在老头子的大腿上拧了几把，唠叨说着：“我们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就这么一个。”
　　“嗯。”老头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广告促销，半天才应了一句，“是就这么一个。”
　　“你还说什么事你解决，你解决的这叫什么？！”老太太心里头也有些不舒服，“你就由着她把东西拿走了！？得亏了你还看见了！看见你也不知道拦一下？”
　　“不然怎么办？”老头子也挺苦闷，明摆着是见到女儿这些日子的情绪挺高涨，说话做事也欢快了许多，只是让他就此就认了，还是一点都不乐意。
　　“怎么着你是她爸，你有权利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哦！我告诉她了，然后她再反过来冲我一句婚姻自由？”
　　“那也不行这也不行，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的！我看你就是有意的？”老太太柳叶眉一横，瞪着眼睛把剩下的几支烟拨进了垃圾桶。
　　“哎呀，你现在烦什么烦。她还指不定做不做那事，要是真做了再说呗。”老头子一听就是气弱，叼在指间的香烟也在不住打着颤。
　　“怎么说？生米煮了熟饭你还能怎么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再不行！”老头子一顿，“你就当自己多生了个，什么事都别管了！”
　　…………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年头的小楼，要不是墙边挂着的那个被雨水洗刷得有些发暗的红色的区婚姻登记管理所的招牌，韦依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许度抬着头看了看身后有些斜挂着的太阳，眯着眼睛笑了下。
　　看了看从身边擦过的两对互相挽着的情侣，许度就下意识的回头又看了一眼，抬脚触了触韦依：“不早了，我们也进去？”
　　韦依一下脸就红了，把许度环得更紧了些点点头笑道：“今天人好像不多。”
　　“哎！”许度心里一暖，侧头嗅了嗅韦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间传来的清香，低声笑道，“哎！你头发……”见韦依有些诧异的转了头，才对着韦依的头顶怒了努嘴，“头发有点乱了。”
　　韦依就腾出手筢了筢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抬头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临了门又有一点点发怯，顿了会才道：“好了么？”
　　“恩！”许度看着也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还没考虑好？明天也行。”
　　“明天这边有没有人上班还不知道！”韦依抬脚就踢了许度一脚，“怎么，你又不乐意了？”
　　——
　　又顿了会才进的门，大厅里是铺设的乳白色地砖有些刺眼。
　　韦依觉得许度顿了下，顺势也停下来抬了头，环视了一下四周才发现先前在自己身边擦过去的两对人又一边耳语着一边在往外走。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开始半站着收拾着桌上的资料，两人心道着莫不是又晚了，恰有个面相很和善的中年妇女迎了过来问道，“来干什么的？”
　　“结婚。”虽说说着的是个光明正大的事儿，韦依还是不由自主就往许度的背后缩了下，就见着那人笑了起来，冲着远处一个胖乎乎的大姐扬了扬手，“赵姐慢点收，这边还有对！”
　　“呦。都是自愿的么？”赵姐应声把自己面前的一叠资料又铺了开来，“你们是什么关系？”
　　韦依被这一句给问愣住了，想着难道来领证的还有其他关系不成，正想着措辞呢，倒是许度先搭了腔，“情侣。”
　　“两个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给我看看。”赵姐这才应声抬了头，见着眼前的这对男女生得很是出挑，又定睛多打量了会。
　　韦依低头从挎包里翻出了一应的证件，顺便还掏出几张红底的合影：“照片我们准备好了，麻烦你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二位先填申请。照片我们还得稍后才用得上。”
　　韦依应声接了张表，见另一张却伸在许度面前，对着赵姐笑了笑顺手也接了过来：“抱歉。”
　　赵姐这才看清了，想了下指了指西边的一排长沙发笑道：“现在不忙，二位可以去那边填完再过来登记。我先帮你们审核资料也要一点时间。”
　　韦依知道赵姐是觑着登记台子颇高笑着应声点点头。
　　前面的还算溜，等到了许度的时候就开始一句两问了，却见许度填的挺溜，连着她的身份证地址都一溜的写完这才抬了头笑道：“那天看见你的身份证号就记下了，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韦依顺手把许度的申请单子挪到了眼前，边抄边道：“说的那么肯定，我倒看看你写错了没。”等写到了申请日期一栏，才发现这一天原来还是自己的生日，当真就是双喜临门了。
　　韦依三下五除二抄完了许度的身份证号，顺手从包里掏出几盒做得挺精美的喜糖一并递了过去笑道：“赵姐，您看还有哪些填的不合适的？”
　　“基本资料没填错就行。”赵姐一边核对着基本资料一边抬头说道，“基本资料没有问题。如果流程上简单一点，我是应该对二位说恭喜了。
　　韦依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倒听着许度应声道了谢这才慢半拍反应到这是事儿成了，不由也笑了起来，一边听他们说着恭喜一边不住的道者谢一边还张罗着交费领了两个人的证件一一在包里放好了，好一会才记起来和许度该往回走了。
　　——
　　回去的路上韦依彻底回了神，掏出手机一阵猛按，脸也一点点垮了下来。
　　许度先还没留意，隔了会见韦依不吱声了才转的头，看着她似乎欲言又止心里头不由就一惊，想着也不可能这么快她就后悔了，忙问道：“怎么了？”
　　“你看我挑的什么日子？！”韦依有些愤愤的嘀咕道，“不单阳历是单日，阴历也是，而且还是个星期一。都是单的，难怪今天来办事的人这么少，先前那两对说不定也是来问问就走的。”
　　许度一见她的郁闷摸样心里却松了口气：“你信这个？”
　　“不信。我就是纳闷上次我路过的时候看着人挺多，怎么今天快到假期了也没见几个人。早知道再等几天挑个好点的日子。”
　　许度也低头想了会才笑道：“你今年恰好是33岁，这样我们就有了四个单数，不管怎么样加起来一定就是个偶数，成双成对的。所以今天的日子正好！”
　　“这么算下来也是。”韦依马上又笑了起来，听着许度的一本正经的辩解顺口道，“那这么说我们是不是该到哪里庆祝庆祝？”
　　许度微微的点了点头：“你喜欢去哪儿？”
　　“哪儿都行。”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天莫名又阴了下来，风一吹韦依就不由自主的缩了起来，一下子就哪都不想去了，只想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呆着，忙改了口，“冷死了，回家算了！”
　　先前说道回家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想着老头子老太太的热汤热饭，这时话还没说完，韦依下意识的就摸了摸头，伸手拽了拽许度落在自己手边的衣袖：“哎！回家吧？”
　　许度听着韦依的嗓音里不由也带了些商议，似乎比先前的说一不二的那个姐姐又多了些娇气，不论有意无意，在他看来总是若有若无的就有了些依傍。
　　许度看着就不由笑了起来，低头用额头轻轻触了下韦依半倾着的额头笑道：“你说怎么就怎么。今天你最大。”
　　“就今天么？”韦依被撞得脸一热，抬头打趣着。
　　许度也没见摇头，目光对上了韦依笑得有些弯的眼角：“你想多久，多久都可以。”
　　回了家，韦依才定下了心，她知道自己就这么和他在一起了。她没怎么做过冲动的事，没想到倒是这次爽快了一回。
　　韦依一边想着事一边丢了挎着的包，一路又摸过遥控器开了空调，一边还把外套搭在了椅背上，做完这些再回头一看许度正低着头把两个人一干证件从她甩在沙发的挎包里往外拿，又把散得乱七八糟的几本杂志拢了起来。
　　韦依跨过去把许度抱住了，埋在他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尘土气的衣襟上笑了起来：“这些不忙收，我们买的戒指呢？”
　　“哦。在这里。”说着许度在韦依包的侧口袋里拨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战战兢兢的用脚抓着放在了一边才笑道，“你自己放的，怎么忘了？”
　　“等等。”韦依没应声，踮着脚示意许度头低下来才伸手把挂在他脖子上那根早就褪了色的绳圈解了下来，“帮你换个挂着。老挂着碎玉不吉利。”
　　许度闻言就顺势蹲了下来，扭了扭脖子嘀咕道：“本来早准备摘了，习惯了。回来就给忘了。”
　　韦依就听着他的那句习惯心尖上就有些发颤，将一个简单的男款戒指用链子穿了，又抬手给许度挂好了塞进了衣领里。
　　戒指在韦依手里温了许久，许度眯着眼睛体味着这微微的熨帖，隔了许久才听韦依贴在耳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戒指？”
　　“刚刚看的时候，我看你看得最久。”许度一本正经的低头的打量着韦依张在眼前手指，他知道这辈子欠她的，说不定不止这个。
　　“哈哈，观察力真强。”韦依顺手靠上了他的肩头笑道，“对了，你记性是不是不错。反正现在没事，要不来考考你的记性？”
　　许度笑着应了声，侧头碰了碰韦依的头发：“行，你可得让着我。”
　　“OK！第一题：你头一次见着我的时候我穿着什么鞋子？”说实话韦依自己也吃不准标准答案，更遑论那时候她也只是恰好注意到了许度，在那个有些偶然到可以用缘分来解释的状况下。
　　“藏青色，没穿袜子。”许度低头想了会才笃定的回答着，“白色连衣裙。”
　　“没让你答那个，等着下一题。”韦依多少有些恼羞成怒，顺手就偷偷在许度腰上拧了下。
　　“恩。”
　　“我给你的第一个电话号码是多少？”
　　“138********”许度想了会才答了出来，“你去实习的时候用的那个，毕业走的那个是137开头的……”
　　“行啊你！”韦依来了劲头，“下面一个是主观题，没标准答案的哦。”
　　许度心里一咯噔，想着下面这句才是关键精力也下意识的集中了起来：“好。”
　　“你到现在记得最深的地方是哪里？”韦依颇有些谨慎的想着措辞，说完又多事补了句，“不开心就别想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在火车站。”许度低声答道，“你信么？”
　　“怎么了？”韦依下意识就拽紧了许度的衣服，心里一阵就开始后悔。
　　“没怎么。”许度低声笑了下，“就是有个人，教了我挺多。”
　　韦依拨弄着戒指的手指就顿了顿，伸手按在了许度的腿上。
　　“不怎么开心就别说了，今天我本来就不该问这些。”韦依微微的哑了些嗓音，手也在许度的腿上压得更紧了点，“我这也算是得意忘形了。”
　　“真不会不开心的。”许度弯着腰对上了韦依的眼睛，轻声叹了口气笑道，“就觉得有些事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度舒了口气又笑道：“那次我买的是凌晨的火车。当时晚上公交不好坐，所以吃过晚饭就赶过去了。在火车站等的时候遇到的一个人。”
　　“什么人？”
　　许度说着后背又挺直了：“让我认清一些事情的人。”
　　韦依心里就放心了些，却不知道他是在怎么的情况下遇到那个人，但是又惦记着认识这么久，她同样也不愿意让他再去想过去的那几年里遇到的喜欢和不喜欢。
　　韦依想着把许度就楼得更紧了，只听许度又低了些声音说着：“姐。现在我明白，至少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韦依听着有些难受，这句话这阵子他已经说过几遍，却不想立时指出，只因为她同样明白他三番五次的强调之下的有些沉甸甸的心思，隔了会才顺手拍了拍许度的大腿，又用力扭了下笑道：“你知道？”
　　“恩？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你的么？”韦依低着头又补充道，“就是，不是只拿你当，当我弟弟看的时候。”
　　许度有些踟蹰的摇了摇头，想了会才有些疑惑的问道：“去年？你住院那时候？”
　　“早多了。”韦依扳回一筹，眯着眼睛也笑了起来，“是那年下雪，你接了电话到我学校去的那次。其实那天我就是失恋，准确点说应该是被有个人甩了。”
　　韦依有些讪讪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埋在许度的胸前讲着这个：“当时我想我很用心的去迁就他去迎合他，结果最终他还是没有领情，连个正经的理由都没有就结束了。感觉那些年我花费在那个人身上的时间完全不值得，心里一直就觉得亏。”
　　许度听着入神，韦依伸手捋着他单薄的衣襟笑道：“结果就打错电话了，然后你陪了我一晚上。”
　　韦依伸手点上了已经被自己解开的衣襟笑道，“让我靠着你休息。说真的，那还是个小饭馆呢，我没想到你会不在乎。”
　　许度听着耳根子也红了起来，笑了笑没再应下去。
　　“后来你说以后你喜欢的人，一定要让她靠着你在笑而不是靠着你哭。其实，当时我心里就吃味了。”韦依说着也笑了起来。
　　许度一低头才看见连衬衫的衣襟也被拨开了，韦依微微有些凉意的手掌正按在他的胸口，下意识的心里一喜，头也顺势的倾了下去。
　　又过了会，许度才轻声抱怨了：“原来那么早。”
　　两人叙旧了许久，才想起来这大好的时日就快被自己做的这些不相干的事情给磨过去了，倒不是怯着或是害羞，却一时又没思量好这之后的后续事情该如何处置。
　　虽说是在人群中的一贯认知是生米煮成熟饭，自然也就没了什么责难。
　　殊不知吃饭的人还可以摔了锅子砸了碗，更何况对于亲情来说，又怎么会是轻描淡就能抹杀的。
　　半夜里许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一圈，韦依照旧睡得有些四仰八叉，一只胳膊横在被子的外面，一只胳膊却搭在自己的胸口。
　　许度也就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一个噩梦连着一个噩梦，梦里头还总觉着有块石头压在胸口，过了会才意识到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过上十年八年韦依准得整天嚷嚷肩膀疼。
　　许度发觉他们两人之前有一些事奇怪的默契，还有一点就是对于彼此的关注和放纵。
　　韦依的生活习惯不算很健康，晚睡晚起曾经说不定还喜欢暴饮暴食，有那么一阵子他期望能够尽力的约束和管束着她，但这也终止在韦依表明那句不想全然的被限制上。
　　如果是将心比心的话，许度知道自己说不定也会有一天反感被一个人管东管西。
　　还有一点却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在某些时候连两个人也分辨不清究竟是怎么的开始，硬要说明白的话，先开始说不定可以描述成些微扭曲的亲情之后的日久生情。
　　连他自己在沉下心来想的时候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怦然心动过的直觉，只是知道自己在见到这个姐姐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让她成为他的亲人了，或者是比一般的亲人更亲近一点的距离。
　　眼见着韦依伸在被子外的胳膊动了动，许度微微侧了下身才见韦依又停住了，于是整个肩膀都露在外面了。
　　许度这才无奈的笑了起来，也只有这个时候韦依骨子里头的那点孩子气才再也遮不住了。
　　许度低头轻轻触了触韦依倚在自己身边的额头贴着耳边轻声道:“姐，被子没拉好.”
　　韦依就闭着眼睛伸手胡乱的在许度身上摸了一通，喉间胡乱的应着声:“嗯嗯……”也没摸索多久，又迷迷糊糊的睡死了。
　　许度觉得自己背后的被子倒是厚实了不少，该盖上的胳膊还露在外面，眼见她也不会自觉了，只得在被子里摸索着用脚趾轻轻的钳了韦依微微蜷着的脚趾一下。
　　韦依这才眯着眼睛看了许度一眼，两只手胡乱又把他搂在了身边，嘀咕着:“精神真好。”
　　“哎！”许度见动作奏效，也没再打扰她，抬脚把床尾的被子也压严实了,却见韦依闭着眼睛摸索着就把头钻进了被窝，许度下意识里就往后退了,腿还是被韦依抱了个正着。
　　韦依常年也没暖上多少的手就沿着薄薄的衣物往下游走，原本就被她拱得乱七八糟的被子就被她带得像个小山包一样。
　　韦依摸索着把脚抱在了怀里，想着他估计也不会挣脱，又觉得被子里有些气闷头就从床尾另钻出来了，两脚踢了几下把另一边的被子又踢好了才笑道：“长能耐了，大半夜的折腾人。”
　　许度却吃不住她是真生气了还是假装的，下意识把脚往回抽了抽，也不知道是自己没用力还是韦依真控得紧了，几下都没抽出来，想着就又停了下来。
　　又迷迷糊糊的闭了会眼睛，许度觉得右脚的脚心酥酥麻麻的有点痒，偏偏力道又轻轻巧巧的若有若无。
　　许度原想着耐过去，韦依却没这么好的心情，仍旧用指尖上下的拨着。这才弯着身子往后缩了点，嘴里含含糊糊的央求着：“痒。”
　　“你还知道痒？”韦依见终于弄醒了许度，这才罢了手，“还当你是真不怕。”
　　许度就迷迷糊糊的应了声：“恩？”
　　“刚刚挠了你半天都没见你反应。”韦依边抱怨着边又钻回了枕边，伸手捏了下他显得微微有些有些发薄的耳垂，“你是故意忍着还是真没觉得？”
　　“左脚？”许度才有些恍然大悟的搭了腔，“那儿触觉可能不是很灵敏……”
　　韦依原还蘸着些喜气，这时捉着他迷迷糊糊的一句解释又心里头微微有些梗了起来。
　　许度没骗过她，她知道这句解释十有□就是真的了，即使也许不少事上有过隐瞒，但是却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一句谎话。
　　韦依只是有些诧异自己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的，她回想着先前他许多动作，其实也没有哪点是露出了笨拙了。
　　韦依模模糊糊的没了睡意，在身边翻转了个方向，许度才醒了神，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之下是说漏了嘴，心里又开始有些后悔，想着又在韦依耳边添了句：“其他真的没什么，也就是碰着不太敏感。”
　　韦依模糊着就应下了，往前推想着也还是自己不上心，当时方杰似乎还特意提过背伤的事，虽说说的只是使不得大力，不能太多剧烈运动，那些在韦依看来还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想想就有些埋怨自己，真那么小的事方杰个大男人估计也不会拎出来提点一番，话里有话估计也就是指着自己多留心观察一点。
　　韦依唾了自己一口，回头又把身转了过来笑道：“还也就是，触觉不灵就不灵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对吧？”
　　许度就莫名奇妙的松了口气算是默认。
　　“指不定哪天我踩着你的脚了你反正也感觉不出来。”韦依想着又添了句，“这样看来，也还算是好坏参半。”
　　“我没想瞒着你。”许度听着韦依呼吸还算平顺才笑道，“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我也是右脚用得多，和左手对于右撇子的意义一样，轻微损伤基本没什么影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