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Ｓｐｅｃｉａｌ 教授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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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番外（一）
这是第几次了？
我以为一切的故事会像被梅林编纂好的那样，就这么平铺直叙、按部就班地继续下去，却没能料想得到，在再度执行那个所谓的“伟大”任务的前一天，邓布利多会破天荒地又一次邀我见面。
我猜，如果你可以看到这些，你一定会对如此诡异的开场白感到惊讶，甚至是惶恐，就如同当时的我一样。
当然，你完全可以不必惊慌，因为我所讲述的所有的一切，于你而言，只是一些毫无依据的“如果”，仅此而已。
好吧，请求你别再瞪着那双浅绿的眼睛，用你那该死的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盯着我看，我可以说的再明白一点，我是不会让你看到这些的。
没有人可以看到这些——包括你，或是他。
我们是在校长室里进行这一次堂而皇之的最后会晤的，这么说难免会有些生离死别的意味在其中。我知道这相当很可笑，但是很遗憾，这是事实——至少，是我真实的感觉。
我照例坐在校长办公桌的另一边，保持沉默，因为对面那个在花白胡子上绑满粉色蝴蝶结的老疯子正对着桌旁那副空白相框发癔症，时哭时笑，几近癫狂。
打扰他人忆苦思甜是一种毫无教养的行为，尤其在我得知那是支撑一个命不久矣的老人活着的唯二动力之后，我当然不会去做。
于是我只能盯着他悬在桌上得那截绣满星星月亮的袖口，以及里面那只若隐若现的焦黑胳膊发呆，猜测着此行的最终目的。
似是已久。
就在我以为自己只是被这个向来德高望重的白巫师老校长当做他行将就木之前最后一个忏悔对象、并打算就这么陪着他枯坐一晚的时候，邓布利多终于有了动作——
魔杖在他未受伤的左手指尖转了一个圈，杖身轻轻地磕在桌沿，一个看上去灰蒙蒙的空高脚杯被推至我的面前，随即，耳边响起了老者一如既往的慈祥笑意。
“你瞧！年纪大了果然容易沉迷，忘记了时间还在固执地慢慢流逝。真是很抱歉，西弗勒斯，我没注意到你已经赶过来了。”邓布利多认真地看着我，嘴角一如往常的向上翘着，“为表歉意，先来点儿什么吧，黄油啤酒怎么样？”
他的眼神中似乎有那么一点歉意，就好像他是真的感到愧疚那样。
这种疑似普度众生的表情我见得太多。我在心底冷笑一声，决定对这种毫无诚意的示好视而不见。
一股橙黄色的透明液体从邓布利多的魔杖里喷射而出，落到我面前的高脚杯里，不偏不倚地划出一道圆滑的长弧，混合着浓郁的酒香，其中似乎夹杂着些许酸涩，熏得人有些发晕。
“这可不是我们在霍格莫德常喝到的那种黄油啤酒，是改良版的。”邓布利多脸上堆满了他惯常有的狐狸笑容，“它的发明者是一位名叫夏拉的乌干达小姑娘，据说是不远万里跨越时空前来寻找情人的，所以这酒又被称作‘寻情酒’。”
透明的液体没了杯身过半，邓布利多止住魔杖尖端的橙黄色水柱，示意我说，“来，尝尝看！”
许是我脸上的厌恶表情太过明显，邓布利多只是象征性地推荐，半刻便停止了看似徒劳无功的劝酒行为，微笑着将他的后背靠向了他身后的座椅，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逼你了，”他这样说，脸上的表情状似无奈，“好吧，现在我们来谈正事。”
我微微皱起眉，“正事？”
“这是你今晚第一次开口回应。”邓布利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俄而身体微微地前倾，语气一转，认真地说，“是的，正事，很重要。”
魔杖轻挥，放置在他面前的高脚杯立时消隐无踪。
原本已是悄悄按下一口气，却在听到他话的同时本能地戒备起来——正事？除了明天在天文塔上即将发生的那早已谋划好的一切，还会有什么比这更重要正事？
还是说……
我的心里蓦地一沉——还是说，这只老谋深算的格兰芬多老狐狸为了那些他所谓的深明大义又产生了什么比让他的下属亲手扼死他更加惊天地泣鬼神的疯狂念头？？？
指尖好像触及到了某样冰凉的物什，不由自主地死死扣紧，一瞬，冰凉的触觉自指尖缓缓蔓延。那感觉，正如模糊记忆里曾经经历过的大限将至，失温的蛇鳞摩擦过皮肤的每一丝纹理，一点一点地缠将上来，最终在心口盘踞，越缠越紧，直至无法呼吸……
舌尖仿佛被蛇信子一卷而过，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旋即，一股酸涩液体充斥了齿间，一瞬的措手不及，我别无选择只能咽下。
视线微微聚焦，便见自己双手间正捧着先前邓布利多递来的高脚杯，杯中橙黄的液体映出老校长波澜不惊的笑脸，随着波纹轻轻一晃，竟有些刺眼。
“疯狂念头与否我们暂且不谈，我有个建议，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近旁响起，听上去有些像是阴谋得逞般的愉悦，
我面色不善地挑眉，暗暗调节着自己错乱的气息。
邓布利多好像并不介意我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他好心的“建议”：“其实你可以尝试着缩短你每句话的长度，要知道，刻薄的长句讽刺并不比被善意的短句提醒更为大众所接受，再者，西弗勒斯，长句对身体没有好处，早晚有一天，你会因为肺活量不足而导致气绝身亡的！”
我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他——这老头又疯了么？
邓布利多仍旧笑着，然而脸上的笑意在我看来，愈加的有深意。
“怎么样西弗勒斯？这算不算是活学活用？”他手舞足蹈地笑道，“还有，寻情酒的味道不错吧，我是不会骗你的……”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嘴里那种酸涩的味道就是那所谓的“寻情酒”。
在不知不觉中瓦解掉对方的防备，邓布利多游刃有余——威逼与利诱，也许正是黑魔王与这位伟大白巫师的差距所在。
寻情酒？寻情？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用等明天了，我……我真想现在就掐死他！
忍无可忍地开口：“我假设，校长所谓的正事并不是疯到不吝牺牲掉自己和员工的睡眠时间半夜三更地召见前来仅仅为了在他即将遇刺身亡的前一晚与他的杀身仇人一同分享一杯他不知从哪弄来的乌干达黄色马尿的同时研究刻薄长句与肺活量以及气绝身亡这三者之间的必然联系这一课题？”
刻薄长句？气绝身亡？
身经百战已然麻木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怎可如此不堪一击？
我预备在他继续毫无重点打趣的下一刻转身离开，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他没有继续他无厘头的疯言疯语，原本手舞足蹈的动作也像失力的齿轮那般突然一滞，不再继续。
气氛凝滞。
半晌，墙壁上的画像中忽然传来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喂喂！怎么静下来了？西弗勒斯？阿不思？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我一眼瞪去，画框中的菲尼亚斯·布莱克缩回脑袋，哧溜一下溜得没影。
邓布利多忽然起身，未受伤的手臂朝着满墙的画像大力一挥，“嗤啦”一声响，画像犹如被一层无形的窗帘阻隔其外，再无声息。
邓布利多捧起桌上的空白相框，深深凝视。
四壁一片沉寂。
邓布利多的声音就在这一片沉寂中慢慢响起，苍老而疲惫。
“几天前，我去了纽蒙迦德。”他抬起头看向我，“我见到了他。”
果然。
“还要我再说一遍么——我以为你会被你曾经的老盟友拔筋拆骨，死无全尸。”我避开他的注视，不客气地嘲讽道，“恭喜校长再获全胜。”
不为别的，只是觉得他脸上那副疑似绝望的苍白神态甚是碍眼，似乎……这本就不该是一个被捧为“神”一般的伟大的、百战百胜的白巫师应该有的表情。
“那是自然。”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绝望中竟透出一丝古怪的狡黠，出口之语更似怀念，“拔筋拆骨什么的，你要知道，邪，终归是压不过正。”
莫名地眼皮一跳，我闭上眼睛，试图将不正常的老疯子那副诡异神情驱至脑后，轻咳一声，“然后？”
却是良久无人回应，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返时计解决不了问题，它无法做出任何改变，这是常识。”我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低声说，“我以为你还没有疯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我自然清楚。”邓布利多虚弱地说，“可是这次不一样，你明白么？时间法阵不一样……”
我怔住，“时间法阵？”
邓布利多点头，“对，一切返时计无法做到的，时间法阵完全能够弥补。”
原来如此。
总算有了些头绪，然而下一刻袭上心头的是满腔的愤怒。
“……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事？”我从座椅上站起身。我想，我大概是疯了才会和一个看似正常实则疯狂到极点堪比七个黑魔王魂片合体的老巫师达成协议，去帮他一遍又一遍地完成某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西弗勒斯……”
“你显然已经昏了头，校长先生。”
“不，听我说，这次不一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遇到了……”
“没什么不一样，邓布利多。你以为你这样一遍一遍的折腾，比黑魔王妄想中脑残的切片计划又好得到哪儿去？”
“可你至少听我把话说完，西弗勒斯，请求你……”
“第几次了？”
右手握住校长办公室冰凉的门把手，我回过头。
身后的老校长僵硬地站在桌前，焦黑的右臂缓缓垂下，而完好的左手依旧将空白的相框擎在身前。
他定定地看向我，那湛蓝眼神，就像是一直在我噩梦中不断闪现的那最后一眼，软弱却坚定。
“请求我，是第几次了——你还记得么？”我仍旧避开他的注视，深深地吸了口气，干涩地说道，“我，一直在遵循着你的命令，一次一次的‘死而复生’，一次一次地听你说着‘请求我’，一次一次地将魔杖指向你，从最初的无法接受、痛苦甚至悔恨，到如今的麻木不仁，你却一直对我回避着你的最终目的！听你说？说什么呢？你什么都不会告诉我，我知道，当年是那样，现在也一样……”
蓦地住了口，因为突然意识到自己再怎么情绪激动都无济于事，毫无意义，于是握紧门把手，慢慢右转。然而就在锁芯和锁扣相互错开的一瞬，身后一道红光忽地射过来。我本能地侧身闪过，红色咒语不偏不倚地射向锁眼，“咔哒”一声，锁芯被堵死。
措手不及地回过头，邓布利多依然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维持着一直以来的那个姿势，眼睛却不再看向我，而是木然地凝视着悬举在他胸前的相框。
四壁再次沉寂。
良久，木质相框被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了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摩擦声。
然后，我听到他轻轻地说，“第三次请求你了吧，西弗勒斯，恐怕，我要等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Ｓｐｅｃｉａ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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