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若鸢尾离如斯》黛月笙

29、风波（五） 大约半

　　大约半小时过后。
　　弄污的地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这里在半小时之前并没有躺过一个美丽的少年和一个美丽少女。大家继续说说笑笑，会场的气氛解除了冷清，但还是免不了一点点尴尬的味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才尉迟熠对这个女孩子呵护有加，却不想被中途杀出来的若希泽抢了。有人偷偷望向尉迟熠他们几个那边，发现当事人只是摇晃着高脚杯中的红酒，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只是脸色微微的，有些难看。聪明人都识趣远远躲开了这位爷，免得他发脾气殃及池鱼。
　　可是总还是会有不知好歹的。
　　一个穿着粉色低胸礼服的女孩子袅袅婷婷地走来，雪一样白的胸部几乎大半个都露在外面，眼波流转，娇滴滴开口唤道：“尉迟少爷……”那声音让一边的女生们听到，骨头都酥了好几回，更别说就差扑上去一亲芳泽的男生了。
　　尉迟熠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低低的喉音吓了藤堂雪一跳：“滚吧。”
　　“尉迟少爷……”那女生又唤了一声，那些男生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穿过那层薄薄的衣料，看透这个美女。
　　“我叫你滚。”尉迟熠手上的杯子一抖，那杯８２年的拉菲毫不留情地泼到她的身上。红色的酒液顺着□□流下，甚是诱人。
　　“保安，把这个女人拖走。”一直没说话的藤堂雪突然招手喊了保安，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那个女孩被好不留情地拖走了。她的狐狸眼斜睨着，透出一种逼人的傲气。
　　蠢货，谁叫你跟我穿一样的颜色。
　　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今天这位天鹅公主怎么了，她平时冷虽冷些，但好歹也不会这样啊。看来今天上面的两位，真是把大小姐和少爷给气着了。

　　宴会场上的灯突然灭了，大家纷纷转头向楼梯口望去。
　　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少年缓步出现在视野中，他衣服上的金线刺绣被灯光一打，尽显奢华高贵。少年身材颀长，恭敬地站在楼梯口，伸出一只手来。一直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尉迟熠呼吸一顿，眸色冰冷地看着。
　　藤堂雪紧紧盯着那位白衣少年。
　　夜冰炫颇有期待地盯着楼梯口。
　　人群里的麦佩溪，顾梦美，顾梦雅则互相紧握着手，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白手套。
　　挺胸，收腹，提气。洛优离暗暗给自己鼓励：加油！然后迈出一只脚，大方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尉迟熠心跳漏了一拍，眼中尽是惊艳和不可思议。
　　藤堂雪花容失色，紧紧咬着唇瓣。
　　夜冰炫轻轻笑了出来。
　　麦佩溪，顾梦美，顾梦雅连同众人，一起傻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一张令天地都为之神夺的脸大大方方，带着点羞涩，毫无保留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就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每个人都定在那里，是一瞬间却又保持了几分钟。大厅里只有时间在静静流淌，乐师早就忘了奏乐，贪婪地看着那张脸，汲取着灵感，大自然的美感。
　　洛优离跟着若希泽的牵引，慢慢走下旋梯。她的阔大裙摆，轻轻蹭着扶手，衣料之间某擦的沙沙声，是这时最好的音乐。
　　她身着月白色的宫廷礼服，繁复的蕾丝，立即有人认出那是Ｊｕｌｉａｎ的设计“海月之光”。她的头发被高高的绾起，珍珠和钻石在墨一样的长发中若隐若现，闪烁着星辉一样的光。怪不得这件礼服要叫做海月之光，原来礼服是月亮，这首饰就是那斑斓的星光。月明星稀，自然这星光就要被隐藏起来了。然而在海面上，月光和星光都投影在海面，被海波打碎了，那处处遮光的薄纱，自然而然就做到了这一点。
　　在场的女生都看傻了眼。她们也多希望能够穿上Ｊｕｌｉａｎ设计的礼服啊。要知道，那可是绝版，被各大时尚杂志，媒体所追捧。
　　藤堂雪细白的手指收紧，她自然也是认得这“海月之光”的。Ｊｕｌｉａｎ阿姨在做这件衣服的时候，曾笑言道谁穿得进这衣服，谁就有资格做她的儿媳妇。她幼时曾偷偷地试过，无奈人太小了，根本撑不起来。几年以后，这件礼服就在也没出现在她面前过。她曾听阿姨的助手说，这件礼服尺寸不能改，因为所有的尺寸都是阿姨一点点地算出来的，完全是黄金分割的尺寸。
　　可是现在那女孩不仅穿了，而且穿的还那么合适！她闭上眼睛，控制着眼泪的流淌。
　　原来是自己太自恋了，一直引以为傲的身材，脸蛋全部被别人超过。从高高的地方摔下来的滋味，可真是一点也不好啊。
　　她笑了，流着泪的笑。
　　自己也终于有一天，尝到了看着别人的背影的滋味。

　　会场的中央一片已经空了，舞曲声渐渐响起，回荡在整个大厅。
　　洛优离极不舒服地坐在沙发上，想要扭动身体。哎这什么破衣服啊，她穿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套上的。胸部和腰部的地方松松垮垮，根本撑不起来。还是负责服装的主管帮她找了点东西垫进去的。
　　不能扭，千万不能扭，不然就露馅儿了。妈妈的，好难受啊！
　　若希泽正在和几个人说着话，夜冰炫端着酒杯就过来了。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礼服，与若希泽的纯白格格不入。“兄弟混得好啊，这么个大美女都被你抢到了。”若希泽笑笑并不答话，偏头看向那边，洛优离正安安静静地坐着，娴静的好像淑女。呃？什么时候他也会这样用词了。他不禁哑然失笑。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故事吗？”夜冰炫盯着酒杯，慢慢说到。
　　“记得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女孩，有可能就是我妹妹。”夜冰炫波澜不惊。
　　“唔，怎么……”若希泽并没有想像中的吃惊，轻轻地问着。
　　“也就是说，尉迟这小子，有可能随时跟你抢人。保重了吧兄弟。”便扬长而去。
　　抢人，是吗？若希泽淡淡地笑了。
　　从小我就被教育着要让别人呢，这次，我不想让了。想抢吗？我陪你吧。
　　他直起身体，走向洛优离：“美丽的小姐，能赏脸跳一支舞吗？”伸出一只手来。
　　“十分荣幸。”洛优离笑着，看着他的眼睛。
　　裙摆随着音乐声舞动，一对对的人逐渐地停下，欣赏着这一对的表演。
　　若希泽脚步稳健，而一身白色礼服的洛优离却脚步轻盈。看似矛盾的结合却能给人带来最大的新意，随着花儿一样绽开的裙摆，更多的人停下了交谈，专心致志地欣赏着绝妙的舞姿。
　　尉迟熠坐得远远地，目光却黏在若希泽的手上，然后，眉头紧皱。
　　“喂，你不怕你的若哥哥被抢跑了？”尉迟熠开始寻找盟友。
　　藤堂雪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若希泽的一只手放在女孩的腰上。这本来是再寻常不过的舞步了，可硬生生地，她看到了挑衅，看到了宠溺。放下包，正准备冲过去。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干嘛？”她没好气地问。
　　“这样硬生生地冲过去，你不担心破坏你的形象吗？我的藤堂小妹妹。”
　　“那你想怎么样？”
　　尉迟熠示意她附耳过来，小声地说了一会。
　　“好吧，就这么办。”
　　于是，舞池中央，又多了一对俊男靓女。与那一对白色的超级登对不同的是，两人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粉。唉，总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响了。
　　同样的舞步，若希泽和尉迟熠诠释起来是不一样的味道，而洛优离和藤堂雪也是个自有一番风情。若希泽脚步稳重，尉迟熠脚步繁杂。洛优离跳舞像蝴蝶，藤堂雪跳舞像仙鹤。围观者大饱了眼福啊！
　　“一，二，三……”尉迟熠手上的藤堂雪旋转出去，若希泽手上的洛优离也一样转了出去。身形交错间，最后却看见了另外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白衣少年配粉衣少女，白衣少女配黑衣少年。嗯，这样看起来，果然顺眼多了。
　　一直闭着眼睛，含羞地跳舞的洛优离，察觉到那股水一样的清香消失在身边，一股淡淡的海洋气息包围了她。她急忙忙地睁开眼睛，却对着一双琉璃美目。“怎么是你？”她压低声音问。
　　尉迟熠有点沮丧，“就是我啊。”
　　“你想干嘛，波斯猫？”她警觉地问着。
　　“不干嘛呀，小妖精。”他嘻嘻笑着，凑得更近了。俊脸放大，“还是说，你想让我干嘛啊？”
　　贱银～洛优离欲哭无泪。
　　她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俏脸贴得更近。尉迟熠还没来得及高兴，脚上就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她细长的高跟正在左右开弓，在他的脚背上辗转反侧。他忍着疼，额头上的汗一滴滴的滴落。
　　“你居然用‘海月之光’的高跟鞋来踩我！”他可是见识过的，Ｊｕｌｉａｎ那个怪阿姨，最喜欢超细跟了。
　　“哼，就踩你，怎么着？”
　　“你居然为了他踩我……”他痛得脸都要抽筋了，洛优离心里偷偷一疼，放轻了脚步。转而又偏着脸，看着若希泽。他正在专心致志地跳着舞，洛优离神色迅速暗淡下来。
　　“你给我等着……”
　　站的近的人都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偷偷掩嘴笑了。真没想到，还有人能收复这不可一世的尉迟大少爷啊。

作者有话说

　　我想写个新文，穿越的。人物嘛，就是这部小说里的一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