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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我的嘴唇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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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莫医生从包里拿出几瓶药剂和针筒,又挑了几袋药给了杨姐“到时候按时给她吃。”
这才拿着针筒走过来:“Sunny,我要给你先打两支针。”
我想都没想就说:“我不要打针!”
他们三个对我过激的反应皱了皱眉,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只好说:“能不打针吗?”
针尖下到我的屁股侧的时候,我忆起了小时候生病,医生说要打屁股,我死活也不肯,娘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不要把屁股给别人看,羞羞脸。天朗哥哥就说,小晴,我长大以后要做医生,你的屁股只给我看。
我娘哭笑不得。
到了万不得已要打针,我因为疼而哭得嘶咧,天朗哥哥竟一个粉拳打到医生的屁股,咧着没长齐的牙,对医生哭喊道,小晴疼!
原来这个针筒里的药的奇效是能把刚打进去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来,可是药剂已注射完,可眼里却有流不完的水。
我醒来之时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是杨晨远。
他听到声响走过来,“你醒了?棉姨煮了些粥,我拿上来。”
“不,不用了,我好像也不那么烧,我过一会就下去。”
“那好。”
他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桌上那张照片是你妈?”
我以为他说“桌上那照片是你吗”,我驳回,“不是我,是我娘。”
他也不解释,临走不忘调侃一下我:“你娘可漂亮,不像你。”
我呆呆地坐着久久不说话。
“小姐,现在可好了吧?”一个中年女人看见我下楼,就细心询问道。
“她是棉姨,从小就开始照顾我了。你有什么事尽可吩咐她吧。”他头也不回地看着财经新闻。
棉姨笑着向我点点头:“是啊小姐。”
“呃…你不用叫我小姐,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小姐这个词好像太尊贵了点,有点承受不起。
“这…不大好吧。”棉姨无疑是受封建的规矩荼毒,无助地向杨晨远求助。
“棉姨,她说叫名字就叫名字吧。她叫Sunny。”他眼里无绪。
这回,棉姨更犯难了,她压根就不会英文啊!
我看出了她的困惑,对棉姨笑了笑:“你叫我小晴就好,其实我更喜欢别人这样叫我。”
棉姨这才舒了一口气,笑得很深:“小晴。”
我不禁怔了怔,她让我想起了李二婶,不知李二叔他俩怎么样了呢,后山的鸡下了多少蛋了,果子还是那样的丰收吗?他们的儿子有没有回去看他们呢?
我也好似很久没写信给他们了,出国有一年我寄了一封信给他们,告诉他们我在国外生活的很好。在我写着信封收信人地址的时候,我却看着“洛城”两个字哭了。
杨晨远看了看我,我竟看出了一丝柔波!
他说,小晴?你名字?和你很衬。
我气急攻心:“你不就是转个弯笑我土?!”
他顿时哈哈大笑,还一副“你最聪明就是现在了”的臭脸!
第二天杨姐来接我去演出场地。
车上,杨姐问:“今天好点了吧?这阿远,把多多都教坏了,我昨晚骂得他够厉害的了。”
我一直看着窗外,看着G城的街道。或者说想看看,街上有没有走着我熟悉的人。
耳边又传来杨姐的话声:“其实阿远真的不坏,都是我以前纵的他,爸妈以前都死得早,他们走后阿远就变得很叛逆,不务正业,没少给人骗。最终差点把公司给搞垮了,后来想通了才渐渐变好,他也真的不容易,杨氏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他一手创造的。你就别恼他了,Sunny。”
“我没恼他,恨一个人很累的,我可不想累了自己。”
“还有多多,昨晚回家一直在哭,他也很内疚的,一直问姐姐有没有事,最后我就打电话叫阿远哄哄他,挂了电话就扑过来说妈妈对不起。”
我笑了笑,多多真是个好孩子。
杨姐皱了皱眉。
我就说,知错能改是个好孩子!
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杨姐,你老公是医生啊?”
“嗯哼,帅吧?”杨姐难得一脸的俏皮。“他是内科医生,昨晚接到阿远电话,我就忙叫他跟我一起来了。对了sunny,你有哮喘病啊?后来老公告诉我,有哮喘病遇到昨天的意外是很危险的,我到现在还有余惊。”
我笑得云淡风轻:“杨姐,我还真是想过我就这样死了会不会不甘心,我想我会,我还没为杨姐你赚够钱呢!”
“你这死丫头,呵呵。”
演出的地方是G城较为古老的欧式歌剧院,里面却富丽堂皇,容纳人数并不多,几千人罢了。杨姐告诉我,售票当天每张上千元的票不到两个小时便销售一空。
“还好,我预留了一张给你。”杨姐邀功似的说。
“杨姐,你还真小气,只一张啊?多拿几张给我,让我转手卖出去,还能赚几千块呢”我打趣道。
“棉姨,明儿可有空?”
“小晴有什么事吗?”她用系着的围裙擦了擦手。
“明天的演出我想请你去看。”我把票递到她手里。
棉姨连忙摆摆手“不,这我不能要,这我知道,可贵呢。”棉姨就是这样,一看见别人对她好就着急。
“不,这不用钱的,你就拿着吧,我明儿就带你去。”
“小晴啊,棉姨知道你的好意,但你都知道我一个乡村大婶,懂什么音乐?还不让人笑话吗?”
票在推搡中被人一把抓起。
“我说你怎么就为难一老人呢?”
棉姨不禁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地恭敬地称呼:“少爷!”
“你把票还我!”我才不像棉姨那样怕他呢!
他邪邪地笑,不是一般地魅惑,简直是个妖孽!“棉姨这个一人粉丝不去的话,怕也没有人去了吧?不如给我,说不定本少爷明天心情好,同情心泛滥去捧一下场?”还真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昨晚的一丝温柔好像不曾有过。
让我更气的是,棉姨竟然说:“小晴,就让少爷去,他是个懂钢琴音乐之人,少爷去是最好不过的了。”
傻瓜才会忘记棉姨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们都是一伙的。你看你看,棉姨啊,你偷笑也不要让我看到啊!看见我被欺负就很好笑吗?
为了我的淑女形象,我抛弃了张牙舞爪地抗争到底,只是笑得咬牙切齿:“去吧去吧,我最大方了,我当是施舍!!”
我走出银幕前的时候,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站在钢琴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便利落坐下开始我的钢琴演出。
每次面对奢华而美观的大三角钢琴,我就会把它当作洛城教堂里的那一家古老的木制钢琴,亲切而迷幻。
那个常坐在这钢琴前温润可亲的少年,你现在是否会听到我为你而弹的琴声呢?
是的,我一直都是为你而弹,十八岁前,你每天都会为我奏着童年之歌,你也曾说过,一辈子为我而弹。
一辈子!
而你的离开竟然让我代替了你未完的承诺,我只愿琴声如我对你的爱,永不间断。
你也知道我是个害羞怕事的女生,一点都不如初识你时的胆大,可能在你面前我才敢为所欲为。可如今却在这么多人面前演着曲,这几年的努力只为今天,能让你看到小晴在努力地活着。我一直记得你,不管你离我多远,多久。我找不到你,只好站在高处让你找到。
而你,看到了吗?
不知何时,钢琴完美地收音,台下响起了如雷的掌声。我微笑地拿过麦克风站在台中央发表最后的致谢,观众席才亮起了灯光,发现杨晨远就坐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的坐姿如此完美,有几分慵懒,却让人感到抒怀。
我竟有几秒挪不开对他的视线,只好用微笑掩饰自己刚才的几分狼狈。
“非常感谢大家的来临,能举办到今天这个最后一站的世界巡演,全赖有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借此机会,我要感谢一些人。”
“在我生命中,曾出现过一个男孩,他弹钢琴真的比我好多了,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五线谱,我还曾跟我的母亲说,不如拿五线谱的线穿针缝衣吧!”
台下一阵哄笑。
“我对自己说,不会音乐不要紧的,男孩会永远弹给我听……只是有一天,那里的琴声不再有了,我才第一次碰触那架钢琴,为了延续那琴声,我每天都替男孩弹着,最后才有了今天的我。”
我吸了吸微酸涩的鼻子,继续微笑着说:“还要谢谢我的母亲,有很多的曲都是我对她的念想,她会知道的!还有我的经纪人杨…..”
我的视线滞在了观众席上的某一个点,我的喉咙好像塞了个湿水棉花,久久不能说话。脚不受控制地走着,从走下台下到一直顺着楼梯呆滞地往上走,我的眼睛始终都是看着那一个点。
原来,原来他长大了是这个样子,他的眼睛依旧清亮,眸里虽是冷淡却有藏不住的温柔。他的唇紧紧抿着,薄得如一条线,鼻子还是那样高耸,像雕塑一样的俊美。
是的,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漂亮,洛城里谁都说他俊,只有我不会说,我总会赖着皮对他说,小晴是洛城里最漂亮的,你才是第二个对不对。
这时他就会笑得如花般美丽,对,小晴最漂亮!
周围的观众一直眼睁睁地看着我失常的举动,可没有人说一句话,好像谁多说了一句就会被这如此诡异的气氛所凌迟。
我定定站在那个人的面前,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他的眼里水波荡漾,仿佛一眨眼就会倾眶而出。
我的嘴唇颤动着,声音抖得厉害。
“天…天朗哥哥…”
那人说,你认错人了。
你认错人了!
之后一眨眼的功夫他已走远,几乎是落荒而逃。我不知所措地站着。
忽然,灯光全灭,周围一片躁动,我却感到莫名的心安。
不知道是谁,是谁温热有力的手一把拉着我走。
天朗哥哥,果真是你吧,你到底还是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弃我而去,你还是记得月光如水的那个晚上,我说,天,朗哥哥,以后,记得,带上我,我一个人,不会,跑的…
天朗哥哥,你就这样一直牵着我吧,不许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