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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鸡飞狗跳的一天 眼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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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的看了汽车消失在视线之中,赵玄开始眼巴巴的看着正在换军装的乔斯。
乔斯带上军帽,假装没看见赵玄的眼神,咳了一声,然后自顾自的说道。“今天天气正好,真是开会的好天气,我也要走了啊。”
“好你个乔斯,快滚吧,见死不救。”
“嗯咳,你说的,我走了啊。”乔斯飞快的跑开,赵玄身边开始充满怨气。
戴上围巾,卷起袖子,不得不开始干活,还好今天人多了,盘子没多。可怜我那白白嫩嫩的小手啊,赵玄把右手从盆里伸出来,十指纤细,一层薄茧布在手心,因为总是跟机械打交道,不仅手心有茧子连手指指尖外缘都是透明的一层。
“哎。”重重叹了一口气。两个爪子可劲的拍着水面,“我讨厌洗碗啊啊啊啊。”仰天长啸,但是不得不低头,认命的把手伸回水里,去洗油乎乎脏兮兮的盘子。
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赵玄呆在卫生间里,满脸阴霾,用手的搓着肥皂。没错不是肥皂和手轻轻的摩擦,而是用手用力搓肥皂,败家玩意,肥皂都瘦身了,他还是黑着脸继续祸害瘦的只剩下一半的肥皂。赵玄有个毛病特怕油,无论是汽油石油食用油,还是润滑调和复合油,尤其是黏糊糊的沾到比他脑袋还金贵的一双手上,简直比沾到硫酸还要赵玄的命。
“呼。”轻呼一声,原本没开封的小肥皂就那么拦腰断掉了,接着被无情的水流夹杂着泡沫冲掉,看着几乎洗褪一成皮的玉手,赵玄心情才好了一点
“你姥姥的,死古清,我诅咒你出门被车撞,在老子洗盘子,老子就跟你绝交。恨死你了。”虽然咬牙切齿骂的的很信誓旦旦,但是就是天天让赵玄刷盘子,粘油漆,赵玄也不舍得跟古清分手啊。
从5岁开始有记忆的时候就是跟古清流浪,当小混混,当年得罪的苏城老大,被一群人围住,要被打死的时候,是古清明明病的都起不来了,还强撑着,用瘦弱的身体救了自己一命,带着自己跑到上海。如果说自己的机械才能是天生的,郑予涣的天才大脑不用训练都能背出圆周率小数点后几百位,乔斯的视力百米之外的米粒都能打裂,那古清付出的绝对比任何人都多。而且从来不让别人知道他为兄弟做了什么。
其实要不是知道他不喜欢男的,我就能鼓足勇气去追吧。赵玄往手上喷了一点香水,懒散的坐在西式雕花的大床上。可惜啊,小清清,你为毛就是不喜欢男人呢。赵玄郁闷的捧住脸,不知道这姿态要多闷骚有多闷骚。
清晨的阳光下对面教堂的彩色玻璃下一个黑色风衣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邪邪的勾起嘴角,赵玄,你是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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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清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方向盘扭动的毫无声响,表情依然温柔,淡淡的笑意,看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假。
“哥,我记得黄埔军校要建立了呢。”一直沉默的郑予涣突然开口。
“大概是明年就要建校了,听说正在找校址。”顾远洋笑眯眯的回答。
“你是军阀之子关心这些干什么。”郑予涣不冷不热的呛了他一句。
“军阀怎么了,就不能关心关心国家教育了,我可记得你们也不过刚加入国民党不久。
”顾远洋笑的灿烂极了。
“我可真庆幸现在不是万恶的军阀之中的一个。”郑予涣愤愤的瞪了顾远洋一眼小声的嘟囔着,偏偏小声的全车人都听见了。
顾远洋瞬间变脸,古清半呵斥半赞同的说。“这话不算很对,无论是什么样的组织只要对民族好就行了,对民族不好的我们要坚决打击。”那种语气还轻轻瞟了一眼顾远洋,好像在说顾远洋就是民族败类一样。
顾远洋识趣的闭嘴,本来形象就不好,又扯到民族大义上面去了,为了形象不会一黑再黑,还是不说话的好。
顾远洋沉默下来了,郑予涣倒是兴奋了。“哥,你说一但军校建立,我能不能进,我还没去过学校呢,你们都在军队里呆过,我也没呆过,真是特别想去。”
“如果真是内部建校,你到可以去。”古清悠悠的说。
“真的啊,我想去反间谍部。”郑予涣满脸激动跃跃欲试,原谅吧,一直被当成天才对待所以自然跟别人的教学过程不一样,从未体验过学校生活的骚年是可怜的。
“对呀,你不仅可以去上学还可以,参加战争,去打仗。”古清笑着,明明是开玩笑可是说出口却发现笑的那么勉强。
“不要,我这辈子也不可能上战场的,会死人的。”本来还一脸红光兴奋不已,听到古清这样的调侃,眼底的星星就暗淡了,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小了,然后垂下头不再说话。
看来我们都没办法释怀,没办法去面对现实,无论过了多久,那个炮火啸天的异国战场满身是血的男人,还是无法从记忆里消除,谁都做不到。古清狠狠的打了一下方向盘,眼前泛起薄雾,无法释怀,无法面对,只能自欺欺人的保持沉默。
“哥,你不会上战场的吧。”半响郑予涣才闷闷的说了一句。
“不会的。”古清笑了笑。“干我们这行的,是不用上战场的,我们只要聪明点,比对手聪明点,小命就能保住。”
“我们难道不聪明吗?我可是天才少年。”郑予涣指了指自己的脑瓜。
“有时候不止聪明就有用,现在这世间,能活下去太不容易了。”一直没说话的顾远洋突然开腔。
“你不开口,会死啊。怎么那么擅长冷场。”郑予涣在心底默默的骂着。
“顾公子,说的对,我们毕竟不像顾公子出身豪门大家,我们这些人都是混混乞丐的命,很容易就被解决的。”古清自嘲的说,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春风拂面,可是语气却很恐怖。
“我好像又说错了。”顾远洋只能咧咧嘴装成刚刚没说过话的随意样,跟着两人下车走进奢侈的宴会。
古清从进门就很不高兴,虽然依旧笑眯眯的周旋在众人之间,得体的交谈,但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郑予涣清楚的感受到的那股无名的怒火散发在身边。
“哎。”就在古清端起第n杯红酒时,郑予涣及时挡住了。看着他微红的面孔不由得担忧起来了,“哥,别喝了,回去你还要开车呢。”
“对,我还要开车,不能喝了。”古清平静的说着然后把满满一杯红酒尽数到进嘴里,轻笑一声。“涣涣,你看我们就是这样的人,我们的命真的很不值钱,为了能伺候那个大少爷,连酒都不能多喝一点。”
“哥,你怎么了,怎么胡说了。”郑予涣夺过空杯子准备扶古清去沙发那休息。
古清笑着挣开,带着几分笑意指着被众人包围的顾远洋,“涣涣,你看有些人天生就是命好,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受人围绕,受人敬仰,明明什么也没做过,依然可以悠闲一生。”
“哥,你醉了。别说了。”郑予涣有些吃惊,平日最淡定的情绪几乎从来不会波动的古清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涣涣,我是醉了,可是脑子清楚,以前我们因为是小混混被人看不起,被人糟蹋,你也许都忘了为了能抢一点吃的,10我跟玄儿经常满身是血回到我们的小破屋,那时候你太小了就那么一点点大,我们都怕喂不活你,可是我们都不放弃活下去,为了能活我们吃了那么多苦,甚至还去过法国,去勤工俭学,甚至去打扫战场,那时候你那么小才10岁,我们硬是把你偷渡过去了。”
古清平静的说,“还记得Nathalie老师吗?他那么好却死在战争里。我们看见他的时候,他满身都是血,眼睛还没闭上。”
“哥,你到底要说什么,Nathalie老师的死是无法改变的,我们都该忘记,不能因为他一直伤心下去。”郑予涣闷闷的说,眼底满是伤感。
“所以我们这些普通人什么都改变不了,不像那些天生富贵命的,我们拼死拼活才到了今天,即使活着又能怎么样呢,改变不了什么,依旧是奴隶。”古清又端起一杯酒,向人群走过去,“活着才是最痛苦的事,我一直再后悔为什么不跟Nathalie一起死。”他没有说Nathalie老师。
郑予涣镇定的站在他身后坚毅的面孔不像一个孩子。反问道,
“你不能死,对吗?”古清也许听见了,不想回答,也许没听到,总之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郑予涣想到什么似的自言自语到,“其实,你也不愿意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