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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悲喜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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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远坂家的家主带着他信赖的学生言峰绮礼,外出同Saber一方的魔术师做了一场交易。
或许是因为前一天的深夜收到了璃正神父被参与圣杯战争的Master谋害的消息的缘故吧。可靠的盟友霎时间倒下了一个,对于一向将圣杯看作是囊中之物的时臣来说,这件事对于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或许直到这时起,他才真正将自己也看作是这场恶战中的争斗者之一也不一定。
目睹魔术师心态上的种种变化,彻底保持了沉默的阿芙拉摸了摸身前小小的凛的发顶,在履行‘保护远坂嫡系家族成员’这个使命的同时,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晰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正是因为太过清楚在暗处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所以当她站在客厅的门口,看到那位难得爽朗的大笑着的圣堂代行人满手鲜血,而他的恩师正倒在他面前这样怪诞而血腥的一幕时,她也只是沉默着微微眯起了眼,以一种不屑却漠然的神色,斜睨向言峰绮礼——以及在时臣的尸体边显出了身形的Archer。
这神色叫绮礼不由得感到有些难以理解。或者说,是偏离了他内心小小的期待吧。
“……不为了时臣师而向我复仇吗?”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出了自己的困惑之处。
而阿芙拉在仔细端详室内的状况的同时,毫不吝啬的给与了解答。
“没有必要。”金眼的非人的声音,比起魔术师要更加冷漠,“这是时臣自己选择的结果,这场圣杯战争,是他本人作为一介魔术师努力的目标。就算中途失利,也无话可说——本来,我也没有要替他做些什么的义务。”
不知是表达不理解还是遗憾,绮礼面无表情的微微摇了摇头。
一边金色的英灵,却在此时发出了令人厌恶的笑声。
“竟然期望从这家伙身上寻求欢愉吗,言峰绮礼,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叫我惊讶呢。”他这样的说法,好像是将阿芙拉当做是什么异物似的,引得在场的其余两人都朝他皱起了眉头。
“看你那样的眼神,还是没有理解的样子啊……”Archer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Master的尸身一眼,那双血榴石色的双眸,颇感兴趣的在言峰绮礼与站在门边的阿芙拉身上来回流连,“在这个女人身上追寻你想要的喜剧也是没用的,她不属于愚蠢而可爱的凡人之列,而是比那要更加叫人作呕的东西……嘛,和你说这些也没用。”
“总之,本王现在可是缺少一个有资质的Master。若觉得自己有那个资质能够取悦大王我的话,将你视为家臣也并无不可。”
“英雄王,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
这样说着点了点头,绮礼拉开袖子,露出了左手腕上的令咒。在两人肆无忌惮的宣言之中,此次圣杯战争中最为糟糕的组合,就此达成了契约。
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的金眼少女无言的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感慨。
到底是因为此次圣杯已经被污染,所以才会召唤出这样异质的组合;还是因为世间还有这样扭曲的人存在,所以圣杯才会被污染呢?
当然,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只要不伤害这个家中的人,其余的,随你们的意放肆吧。”
听到这样清楚明白的宣告,绮礼不由得再度皱起了眉,那张一贯显得木然的面孔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一直关注着那个名叫间桐雁夜的愚蠢男人同时臣师以及远坂葵之间的恩怨的绮礼,可以说早已在心中构架出了颇为自满的剧本。而在刚刚承认自己本心不久的现在,被这样明确的警告,令他不免感到有些棘手。
既然从金眼的非人那里确定无法得到他想要的反应,那么是否还应该付出莫大的代价,来为自己惹上一个强大的敌人呢?
难以抉择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在一片令人难以忍受的异样沉默之中,第四次圣杯战争倒计时的时钟,终于开始转动。
*
阿芙拉同往常一样,度过了表面上相当平静的一天。
温和但却不容反抗的请求葵和凛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不要外出,也不用思考为什么一家之主的时臣迟迟没有露面,只要同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在远坂邸宅内悠闲的度过就可以了。
等到这场已经完全变得面目全非了的魔术师之间的争斗结束,一切想必都会回复到原本的模样吧。为此,她还不惜动用武力制止了绮礼和Archer想要带走时臣的尸体的打算,因为那上面属于远坂家代代相传的魔术刻印,可是很重要的。
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对于本来想要带走的恩师的尸体,圣堂代行人最终还是改变了意愿,三言两语劝阻了兴致颇高想要同阿芙拉一战的英雄王。
“还有其他更好的娱乐。”
英雄王勉强接受了这个劝解。
这些都没有必要和葵以及凛谈及,阿芙拉喝着葵泡的红茶,不动声色的思考着自己今后该如何行动。
是否应该听从自己的直觉,阻止那不知名的异物的‘诞生’呢?
如果真的要阻止的话,那东西又会已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和被污染的圣杯又有何关联?
未知之处出乎意料的还有许多,再加上从前两天起就一直行踪不定的克里特王,金眼的少女不免也感到有些为难,踌躇着拿不定注意。
不经意间,眼前出现了一片小小的骚动。
双手插着腰颇有气势的站在她面前的,是已被指定为远坂家下一任家主——时臣在昨夜交给了她一封书写得很简短的遗书,其中正式提及了这件事——的家中长女,远坂凛。
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已经可以看出其将来凛然的美貌及气势,这样站在阿芙拉身前的凛,是从来也叫时臣感到十分自满的接班人。
但是,万一她问起父亲的情况,自己又能和她说些什么呢?
阿芙拉不动声色的思考着应对之策,却没料到凛开口对她说道:
“我不会问父亲大人的事情的。”
神色异常冷静成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面对金眼的非人稍稍有些吃惊的神色,凛不满的瞪了对方一眼,“父亲大人一定会赢,这一点不问我也很清楚。”
对于自己的父亲怀有不可动摇的孺慕及信任,这正是只有全心全意的崇拜着时臣的凛才能说出的话语。看到这样的凛,阿芙拉不禁再一次觉得,自己在事前有为防止发生意外而拜托橙子做那件事,实在是太好了。
否则的话,她要如何面对葵和凛得知时臣的死讯后可能会有的神情呢?
她正有些出神的想着,便听到面前的凛变换了语气,用一种难得的有些弱气的声音扭扭捏捏的问道:“我说啊……在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法拉你——不会走吧?”
阿芙拉再一次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这个女孩会问出这样出人意料的问题呢?
一直以来只是自己隐隐约约的预感,在这样的时刻,她无法对凛做出任何肯定的承诺。
想了一想,阿芙拉还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摸了摸魔道继承人的发顶。
“就算可能会离开,我也一定不会忘记和凛告别的。”
说出了这样几乎等同于默认一般的话,面对被有些伤感的气氛震慑,只能无言的抿紧了唇的凛,她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笑容。
“当然,如果凛无论如何也想要见到我的话,那么,我也许也会再赶回来哦?”
这个笑容一下子冲淡了之前的沉重气氛,叫凛不由得撅起了嘴。
“谁、谁会想见你啊笨蛋!”
目送着小女孩红着脸跑开,金眼少女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眸中渐渐染上了忧虑的色彩。
连死亡也没有办法成为终点,她的归宿,又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