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兰花》江春艳

4、第 4 章 王二被刘兰

　　王二被刘兰成破了相，在王二极力威胁之下，刘兰成无计可施，才答应了要赔王二那一张脸。王二向店里请了半月的假期，刘兰成带着他，走了江西。脱脱兀儿也跟着，一行三人于是就这样踏上了意外之旅。
　　刘兰成在江西是认识一个神医的，那还是在他父亲刘秉忠留在宋地时，在江西出家为僧，曾负伤险及性命，一位神医救了他，之后他入仕为官，平步青云后，每隔五年都必回江西感谢这位神医的救命之恩。刘兰成跟随父亲也来过江西几次，就也认识了这位神医，幼齿时跟着学过几年医道，只是兴趣不在其上，以致中途荒废了。
　　江西之行实属意外，本是游历江南，刘兰成被胡搅蛮缠的王二闹的没办法，要对他的终身幸福负责，才做了另外打算。
　　脱脱兀儿也觉得没劲，因为毕竟江西不及浙西富庶，又是舟车劳顿，怎么会愿意，一路上怨声连连，也是没个歇。
　　王二时而理直气壮，时而又委屈连绵，毕竟寄人篱下，日子又怎生好过。
　　刘兰成倒是无拘无束的紧，心下也不介意，反正都是跑，再跑个江西也无所谓，再说神医那边也好久没去了，借此机会去拜望他老人家也两全其美。
　　王二脸上的伤一直疼的厉害，结了痂，他手贱，又扣了，于是一直血流不止。每到这时，刘兰成就总喜欢嘲笑他，说他自作孽不可活，根本就是贱的厉害。
　　王二起先也挺难过，说的多了，脸皮也厚了，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从小到大，他还没出过临安，此次长途跋涉，翻山越河，他倒是惬意的紧，一路上也是欣喜个没完。
　　脱脱兀儿骂他没见过世面，王二心里委屈着，想你一个走狗也骂我没见过世面，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依旧自得其乐，刘兰成虽然下手毒辣，可是心地总归也算的上善良，曾在和林的府中就没怎么亏待过下人，常常与一番仆役婢女相处的其乐融融，此时对王二虽心有不屑，对他还算体恤，吃住都不曾刻薄他，他和脱脱兀儿吃什么，王二跟着也吃什么。
　　这一日，三人在江西行省的首府洪都停驻，神医的馆舍也就在周围的山区附近，刘兰成打算三人在洪都暂且歇息休养几日，再去山里拜访不迟。
　　脱脱兀儿早就怨声载道了，这会终到了目的地，没了顾忌就说了几句半轻不重的话，王二一路上已经受了一肚子气，这时终发了火，两人竟闹起来。
　　“一路上又不是让你干这干那，你发什么牢骚。”
　　脱脱兀儿却听不得这话：“我和少爷在江南好好的，还不是因为你，才赶了这几日的路。”
　　王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也不问问我这是因为谁才破了相，还不是你家少爷。”把矛头直接就指向了刘兰成。
　　刘兰成也见不得乌七八糟的这些东西，摆摆手：“你们都别说了。”把两个人才都堵上了嘴。
　　一个黑脸，一个白脸，脱脱兀儿是憋的黑了，王二是气的白了，两人谁也不理谁，这一夜才算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
　　两人都不记仇，第二日继续拌嘴了，却也无伤大雅。刘兰成看着想笑，同时也无可奈何。
　　三人一起去逛城，江西已有时日未来，改况很多，蒙古的军队常常南下，居民惨遭搔扰，百业废置，守城的军队也怠慢了，军心涣散，这蒙宋一战迟早之事。
　　刘兰成有些感慨，自己虽为汉人，可他父刘秉忠早年因为怀才不遇，出家为僧，后为蒙古国拖雷第二子忽必烈看中赏识，赐了官爵，从此在蒙古国为将，之后青云直上，直至升为光禄大夫太保，准参领中书省事，秉忠之名就是在那时忽必烈赐予的。
　　身在曹营心在汉，刘兰成作为刘秉忠之子，虽然漠北生活多年，可终心系中原，为华夏子弟，此时看到汉地大好河山，不免顿生亲切之感，可想到两国即将击鼓开战，又觉怅然若失。
　　脱脱兀儿和王二又怎能体会到个中滋味，他们一个蒙人一个南宋人，前者只觉得全城荒芜颓败的厉害，只等他们蒙人占领之后，改造一番，才是造福人类，后者更是惶惶不自知，只想着啥时能将脸治好，便真要谢天谢地了。
　　逛了大约半日光景，三人还回到原属客栈，客栈的小二却对他们说，有人留了口信给他们，说是三日后午时，石泉内见，迟者不待。刘兰成心里知道了大概，王二和脱脱兀儿却惟恐天下不乱似的，非说有敲诈的看上他们了，保不准啥时候把他们少爷拿了去，问他们要赎金。王二虽事况不明，却也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脱脱兀儿愈发闹得无法无天了。
　　刘兰成看不过眼，一人给了一个窝心脚，把两个人的嘴统统堵上，才结束了这又一场闹剧。
　　刘兰成租了个轻便轿子，由轿夫抬着上了梅岭，王二和脱脱兀儿均步行上山。王二仍在抱怨为什么明明说好去治脸，这时候又来爬什么劳什子山，刘兰成从轿里探出脸来，一脸的杀气，说道：“现在就是去神医那，你还废话，是不是脸不想治了，连舌头也一块想扔了去。”
　　王二顿时后悔的直想撞石头。
　　到了梅岭顶峰，山风如刀，割的人面部生疼。四周均崇山峻岭，是一番清灵所在，林木之中，只见一安然小寨，闲坐其中，俨然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景象，寨前门上，一青竹牌匾，墨笔写着“石泉书院”四字，除了刘兰成，余者皆恍然大悟。
　　刘兰成会心一笑，与上次拜访已隔数年，这里却今昔一般同，果然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吗？
　　刘兰成推门进院，寨中兰花几簇，发出悠然之香，直沁人心脾。轿夫被刘兰成打发走了，王二和脱脱兀儿跟在其后进院，也是觉得一阵心旷神怡。
　　“今日才来吗？已有十年未见了吧，成少别来无恙。”
　　刘兰成暗自心惊，又不免心情彭湃，当初学医虽短短几年，跟在这位师父身边，无论行医还是处事，却都学到不少东西，如今故地重游，那份激动又怎能言之。
　　刘兰成快步入屋，见柳乘风端坐在椅上，眉目慈祥地望着自己，也是展颜一笑，说道：“师父三日前在城中就见到学生了吧，必是行医时偶遇，又不便相见，才约学生今日石泉一会。”
　　柳乘风微微一笑，道：“你还是如儿时一般聪明。”
　　两人哈哈大笑，王二这医脸之行才算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