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芭蕉》岫子叶

9、回不去了…… 本想纵身一

　　凤竺台四周罩上了和纸般的薄薄的白绢，这是那日安静移步锦缎坊吩咐过的，安静此时正静静地伏在凤竺台中央，伏在那只红色凤凰的心脏上。凤竺台四周坐满了达官贵人，多是些皇室贵族与平家权贵，平清盛更是坐在天皇右手边，不时与天皇交谈着。由于今日是祈雨，女眷也多随行，而庶民百姓只能远远地眺望着这边。
　　阳光越来越刺目，天皇点头示意，一名仕官大声吟诵了些，极其冗长的祈雨词，在众人昏昏欲睡之时，终于结束了。安静在白绢中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腿又跪的极麻，正诅咒古时规矩的繁杂。只听一声清脆的铜铃声响起，她只好揉揉腿在台子上亦步亦趋，活动活动筋骨。
　　台下众人皆瞩目凤竺台，白绢之内，只见佳人影廓，不见佳人容貌。那佳人步及何处，众人目光便及何处。人影如彷徨的归雁如雨日的浮萍，看的人们如痴如醉。铜铃几声后，幽幽的一声古琴哀叹，四周的白绢尽皆落下，一时如云雪倾落。安静身着大红舞服，面带金白相间的面具，盈盈立于凤竺台上。她展开舞袖，让风儿吹起薄如蝉翼的舞服，或舞或转，台下一时屏气凝神，连天皇殿下也聚精会神。台上的安静俯视着人群，搜索着那抹淡黄，可是炎炎日光间人影婆娑，唯独没有那份清凉。安静边舞边暗暗定了心，如此也好，先前倒是自己摇摆不定了。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人群中一阵吵杂，安静顺着众人的目光回身望去，凤竺台在阳光的直射下金光闪闪。随着琴声如泣如诉，已顺势转至舞台边缘的安静闭了眼睛，展开双臂正要纵身一跃，却感觉阳光似乎一下子变得极其灼热。回身看去，不知是什么原因，那台子竟燃起火来，“呼啦”一下猛烈地火势近乎使安静窒息，台下的人有叫嚷着救火的，有急急离席而去的，甚至还有的女眷竟昏倒在座椅上。而平清盛似乎与天皇发生了什么冲突，他挡在天皇面前正在分辨着什么。
　　安静微微一笑，这就是弥纱说的挟持天皇事件么，罢了。总之，这一切都已不再与自己有关，该是自己回去的时候，安静合上双目，纵身一跃。
　　在众人的低呼声中，安静仿佛一团火红的云落下，而此时人群间则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安静落到一个结实的怀抱里，有点凉凉的，不是午后那般温暖。安静睁开眼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子，那男子微微眯着的眼睛细长，黑色的瞳仁暗波涌动，深深地让人深深地陷进去。安静又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盘桓着三个字，没回去，没回去。眼泪顺着她紧闭的眼角渗出。
　　“轰”的一声，一阵响雷，紧接着点点雨滴落在安静脸颊，安静心中也清明了许多，她再度睁开眼睛，看见刚刚还慌乱无措的贵族们，走马灯般的互相庆祝。天皇对着安静脸上浮现出感慨的笑容，平清盛则皱着眉头望着刚才还烈日炎炎现在就阴云满布的天空。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搜索，还是，没有。安静别转过头，却看见一个身着墨绿色朝服的男子弯腰拾起了安静刚刚纵身跃下而掉落的面具，那男子把面具珍重的放进怀中，随即便隐身于人群中，不识其踪了。
　　“他，不在的”抱着安静的男子把安静轻轻放下，倾盆而落的大雨打湿了他随意束起的头发。
　　安静回首看向他，“谢谢”
　　“怎么谢？”那男子直直的看进安静眼睛里。
　　安静只觉头昏目眩，但仍支撑着回看着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回答。
　　那男子没有松开揽着安静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将安静揽进怀中，在安静耳边低低的说，“你一定奇怪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吧，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出现，你的尊。哦不，他真实的名字应该是，源赖朝”男子的声音略带沙哑而性感。
　　雨愈下愈大，人们纷纷移步殿内避雨，安静感到浑身发热，身子软软的使不出力气，那男子不知安静头晕眼花，他用指尖微微一挑，近乎湿透的舞服便敞出条间缝，安静想推开他，却完全没有力气，只得别过脸去。那男子冷冷一笑，“小妖精，那是他的吻痕吧”安静虚弱极了，“走……开”
　　那男子看见安静半闭的双眸，用手一探她额头，热的像火炉一般，他叹了口气，只得重又将安静抱起。
　　这时，一名仕官冒雨跑来，“源公子，天皇大人要小人把这名舞姬带至殿前，得罪了”那男子微微垂眉，把安静交给了那名仕官。
　　“她发烧的厉害”仕官抱着安静走出几步，听见身后低低的一声嘱托借着纷乱的雨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