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芭蕉》岫子叶

6、锦缎坊的弥纱 安静终于出

　　安静曾听笑彤说过，平安时代是日本最鼎盛的朝代，贵族们崇尚唐朝礼仪讲究优雅，武士阶层也迅速兴起，歌女舞姬经常为贵族武士表演，因而多传出些风流艳事。待自己真的走出去才知道这些估计都是杜撰，自己并非什么大家闺秀，但出个门又要遮面又要乘轿，想要看看沿路的景色都只能够隔着纱帘，弄得安静心情全无。好在锦缎坊与芙蓉小苑相离不远，十分钟的样子轿子便停在路边，安静在梦泽的搀扶下进到这平安京最负盛名的衣坊。
　　迎出来的是尊曾经提起的斋藤夫人，她满面堆笑，把安静让进里厢。安静不禁暗叹，果然是衣庄，绫罗绸缎布置的极为精美，没想到那时竟已有VIP客人的独间。只是安静进到那屋中便是一愣。
　　桌前已坐了一人，虽背冲自己但仍能看出是个极妩媚的女子，那女子听见声响，回眸一笑，似是已等候多时。
　　“静儿，真巧啊竟在此地相见，有看上的料子了么？我这儿有时新的样子”
　　安静不认得她，只得别过头去看梦泽，而梦泽却没理解她主子真正的含义，以为安静要自己出言讥讽。
　　“弥纱小姐说的是哪里话呢，我们小姐为了给天皇大人献舞几时得闲了，我们小姐并没有弥纱小姐的闲情逸致呢”
　　“梦泽，快别多嘴”安静不认得这个女人，也并不想与她有过多的接触。
　　“梦泽？”那女人起身，在一个丫鬟的掺扶下，走到梦泽身边，“何时换了这么个像小姐的名字？要我说啊，这下人就该有自知之明”她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罂粟，空气中萦绕着危险的味道。
　　安静前进一步，把梦泽挡在自己背后，“不知今日有何见教？弥纱”
　　看着安静一脸不快，弥纱开心的笑了，“见教倒不敢说，只是，你听我一声劝。静，我虽不喜欢你，但三日后的献舞，你是万万不能去的！”
　　“此话怎讲？”安静感到眼前这个女人虽然不像是什么朋友，但显然也并非敌人。
　　弥纱挥挥手，她身边的小丫头甚至包括斋藤夫人也一并退了出去。于是，安静也冲梦泽点点头，梦泽不放心的回顾再三才退出了房间。
　　“静，我不防就告诉你，你我都知道平氏的地位是天皇大人都无法撼动的，而三日后……我有可靠消息，平氏要借祈雨献舞之事，挟持天皇大人，在场的一个都走不了，特别是，你。”弥纱眼睛里波澜不惊，放佛在叙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安静没有说话，她轻轻的走到屏风前，用手细细的抚摸着，“你看这屏风，金闪闪的这样好看，可是在这连窗户都没有的厢房中，就这样一点点消了颜色，等到被用旧抛弃的时候，就会被当做柴木一样生火。你说，她甘心吗？”安静扬眉一笑，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动人。
　　弥纱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不一样了，她身上洋溢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有点，像是充满了希望的初生蝶。在安静离开房间后，弥纱低头浅浅笑了。
　　“有趣”屏风后，低低的男声。“这就是矶禅师的女儿么，跟我想象中不大一样啊”
　　弥纱背转过身子，“怎么？源大人还有如此雅兴么”
　　“吃醋了？”那人走出屏风，一身墨黑，眯着细长的眼睛，“水芭蕉”
　　“什么？”弥纱随着他的视线望向门边。
　　“那个孩子”男子微微摇头，别转了视线，“也许对我们很有用”
　　弥纱顿了顿，低下头去，她长长的发梢柔弱的垂到裙裾，遮住了裙子上明艳的海棠图案。